11、第 11 章 “和围棋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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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围棋会所的大叔们对局？”
“对啊，和谷说我缺乏这样的经验，我就想，宁宁你其实也缺乏这样的经验吧。不过好些会所烟熏火燎得我都受不了，估计你就更不行了。我们可以一起去我去过的环境好一些的会所找厉害的大叔下棋，我和他们都熟了！其他时候我们有好的对局，我也可以摆给你看。”
“太感谢了，之后的午餐费用请务必让我承担。”
“哈哈哈这怎么好意思？那我就不客气啦！”
“光你答应得也太快了吧！这不是一笔小钱啊。”佐为大叫。
月岛宁宁摆手：“完全没关系，这个建议非常有用，加上晚餐也没问题！”
“那就不必了，晚餐我会回家吃啦。”
进藤光想了想，又说：
“其实我也要感谢你。毕竟除你之外的人都看不到佐为，我有时候说话做表情都要小心翼翼，很麻烦的。和你在一起就不用顾忌那么多了。再说了，佐为有时会被你的棋吸引走注意力，就不会只围在我这边唠叨了，相当轻松啊！”
“喂！”佐为大喊大叫。
进藤光听若不闻。
佐为叹一口气，对月岛宁宁恳切地说：“我也要感谢你。这个没有耐性的孩子已经对只和我一个下棋感到无聊了，院生的活动还有研究会频率又不够高，还是和同龄人一起下棋更有吸引力吗……” 他露出被嫌弃的哀伤表情，“唉，至少下棋时间增加了。”
然而进藤光毫不在意地附和：“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和同龄人下棋更有意思啊。而且谁会对一直输的棋局感兴趣啊。“
他说到这里，又和佐为对视了一眼。
“说起来，宁宁你也下了很长一段时间一直输的棋吧。”
“是啊，现在也还在输呢。”
“我也是啊。”
进藤光叹一口气，挥了下拳：“总有一天，我们要把这些压着我们打的家伙全打败！”
月岛宁宁一愣，继而笑起来：“……好，我们一起努力！”
她也学着他握了下拳，表情顿了下。
——奇怪，好神奇的动作，好像真的有什么力量涌进手心里了呢。
又是一个周末，进藤光和佐为去找爱抽烟的大叔们下棋，月岛宁宁便去日本棋院足立支部参加了围棋祭。
塔矢亮下完一对四和棋，出房间找月岛宁宁，见她一个人站在走廊角落，一脸生闷气的表情。
“怎么了，很无聊吗？我和负责人说一声，我们去吃饭吧。”
月岛宁宁小声抱怨：“你为什么要答应参加这种活动啊，他们明知道议员很不好应付，不是找女性来，就是找未成年来，这是职场霸凌吧？”
“我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而且总要有人来的。”塔矢亮也小声安抚，“大概是我未成年，在议员面前有所差池，也能说我年少任性，他们还能有转圜余地吧。”
月岛宁宁当然知道是这么回事，但看他一如往常的温和笑容，仿佛真不当回事一样安慰她，就更加不平了。
“好了，你这么生气，我都气不起来了。你也做过很多这种应酬客人的工作吧？恐怕还更难做，我这边比起来应该不算什么了。”
“话又不是这么说，讨厌的事就是讨厌，难道还分轻重高下吗？这又不值得攀比，最好谁都不要做。”
“我知道了，下次会留心的……”
“塔矢老师。”
突然，一位工作人员走过来。
“都议员他们要走了，你看要去告别一下吗？”
塔矢亮顿了片刻：“确实，我还是去道个歉吧。”
月岛宁宁不大放心地跟了几步。
棋院支部负责人正同议员秘书了解情况，秘书也安抚了他，正说完，抬头看到塔矢亮，便又笑着告诫了这位不同凡响的职业棋士几句，才要告别，不期目光扫到后面的月岛宁宁。
“这位……是月岛小姐吗？”
月岛宁宁走上前来，微鞠躬回应：“好久不见，东山先生。”
秘书非常惊讶：“我只在月岛小姐代家元巡店时，陪同议员夫人见过您一面，您竟然记得我吗？”
“当然，印象非常深刻呢，之后的茶会上，夫人们都在谈论议员夫人身后一表人才的秘书先生。”
“哈哈，是这样吗？夫人们太促狭了，竟然在您这样年龄的小姐面前开这样的玩笑。对了，我听说您的叔叔日前破格升职警视厅警视正，真是年轻有为啊。”
“谢谢！东山先生也不遑多让。我偶然听厚生劳动大臣的夫人提及她的丈夫非常看好栗本议员，说他是难得大智若愚之人，您跟随这样一位有前途的上司，想必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哦？那位夫人竟然说过这样的话吗？”
秘书脑中迅速回想厚生劳动大臣及其身后之人，与栗本议员的交集，还有最近可能发生的政局变动和足立区当前规划的重大项目。
“说过啊，她在一场小型公开茶会提到的，议员应该很快也能听到风声了吧。”
“说的也是，不过早一刻晚一刻，到底是不一样的。”
秘书认真看了月岛宁宁一眼：“我早听闻月岛小姐堪称半个月岛家元代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月岛宁宁毫无自负之色：“什么半个代行，家元还坐镇本家呢，理事也勤勉视事，哪有我的事？东山先生才是会说笑话。”
秘书一笑，不再接口，转而看向负责人：“辛苦您了，议员先生棋下得非常高兴，活动举办得非常成功。”
“哎？”负责人愣住了，先前似乎不是这个口径啊。
“之前提交的棋院大楼修缮计划，我会提醒议员的。”
“啊……啊，是、是吗？太感谢你了。”
最后，秘书颇含深意地看了塔矢亮一眼，向他们鞠躬告别离开了。
月岛宁宁看着秘书的背影，面无表情。
这个家伙。
他最后那一眼是故意的。
不过……她记得栗本议员似乎和京都那边几位议员也有些利益往来，不知道有没有可以利用的地方呢。
“宁宁？”
塔矢亮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臂，她立刻回神。
棋院支部负责人正一头冷汗地询问她的来历。
月岛宁宁毫无异样地笑答：“就如塔矢老师先前介绍，我是跟来玩耍的朋友，但愿没有打扰诸位。”
“不，不，完全没有。”
塔矢亮适时插口：“如果您没有其他事，那我们就去吃饭了，下午见。”
他们随便找了一间咖啡馆解决了午饭，又回到了棋院的休息室，塔矢亮从自动购物机买了一罐草莓牛奶递给月岛宁宁，又为自己买了一罐茶。
“最后还是让你替我解了围。”
“你说什么呢？”月岛宁宁抬头反驳，“要不是那家伙眼尖看到了我，我压根不会说话。何况他也说了，是你棋艺精湛，下服了那个虚张声势的议员，议员才偃旗息鼓的。我没做什么。就算真有谁从中获得好处，也不是你，也不是我，而是日本棋院和月岛家吧。你完全没什么可在意的啊。”
塔矢亮笑了：“不是这样吧。负责人看你的眼睛都要发光了，看我也犹豫忌惮了不少。下次这样的工作大概不会贸然算到我头上了，就算来了我也有更多拒绝的余地了。这都要多亏了你啊。”
“那要多亏他们多想，我不过出了几句语焉不详似是而非的话而已。人就是会为未知而无端恐惧的动物啊。他们怎么想和我做了什么没什么关系。”
塔矢亮看了她片刻。
月岛宁宁咽下牛奶，向他投以疑问的目光。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宁宁说起棋院、那位秘书先生和那位议员的时候，态度格外冷酷，很少见你这副样子，之前对话的时候，也格外富有进攻性。”
月岛宁宁思考了一下：“大概是进入了营业状态？”
“营业状态？”
“啊，不，与其说营业状态，不如说战斗状态。毕竟与权贵打交道有时不算工作范畴，而是斗争范畴……为了自由。”
“自由？”
塔矢亮没想到对话会发展到这个方向，惊讶起来，连不郁都忘了。
“……摆脱家族控制的自由吗？”
“也不是，确切地说，是摆脱妄图通过控制我来谋取利益的家伙的自由。”
月岛宁宁说到这里，注意到塔矢亮逐渐疑惑而凝重的表情，赶忙打断他的猜测：
“停止！不是你想的那样，情况没有那么复杂和恶劣。啊，不要说我的事了，我来这里本来是想看看我的经验能不能帮你在讨厌的营业活动后感觉好一些，但好像让你的体验更差了……”
“不，没有那回事。” 塔矢亮露出了笑容，“我很高兴宁宁陪我来。”
“啊……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芦原弘幸闯进来就赶上这句话，不禁急刹脚步。
“并没有。”月岛宁宁笑道，“我正等着芦原先生来讨亮的开心呢。”
“太过分了吧这话。”
不过他也顾不上追究，逮住塔矢亮就是一通输出，为他浪费精力以一敌四的事。
塔矢亮没有回应他对于自己焦躁状态的猜测，倒是感觉到宁宁望过来的眼神，知道她已经猜到了，也只回了她一个他不要紧的微笑。
月岛宁宁正要说什么，突然听到一阵热闹轻快的脚步声，心下有感，脸色大变，立刻藏进了身边的落地窗帘里。
下一刻，一群足有十几个小孩子拥到了屋子门口，往里张望了一圈，问还在莫名其妙的两人：“请问你们有看到一位笑容温柔的漂亮姐姐吗？和这位哥哥差不多大的。我们想找她下棋。”
塔矢亮和芦原弘幸对视一眼。
笑容温柔的漂亮哥哥开口：“好像看到了，她似乎从另一边下楼了。”
“谢谢！”
脚步声哒哒哒地远去了。
芦原弘幸出门看了一眼，走进来：“可以出来了。”
月岛宁宁从窗帘后走出来，一边拍着身上的尘土，一边叹气：“谢谢你们。”
——好像一只灰头土脸的小猫。
塔矢亮这回真的被逗笑了。
“这是怎么回事？”芦原弘幸不明所以。
“我猜，是她因为不会给小孩子让棋，哦，她觉得这是对小孩子的欺骗，很不公平，所以拒绝了小孩子们，被缠上了吧。”
“不会让棋？就算这样，那些孩子也太多了吧。”
“本来没有这么多的。”
月岛宁宁一脸疲惫地坐下。
“一开始只有一两个，我和他们下五子棋，后来不知怎么就变成了七八个，我哄不过来只好答应同时下，再后来莫名其妙就变成了十七八个，这里都没有那么多棋盘，他们吵得不成样子。旁边一位大叔不堪其扰，说五子棋不好玩，要下就该下围棋，大概想着围棋更难，小孩子们失去兴趣就会散开了吧，结果他们追问我会不会下围棋，我又不敢在棋院这种地方说不会，万一以后撞到认出我的人怎么办……只好找个借口逃出来了。”
“那可是够狼狈的。”
芦原弘幸感慨。
“你们俩在我不在的这一上午可真够忙的，一个在和四个人下和棋，另一个在哄着十几个人玩五子棋，我都说不清你们俩谁更累了。”
“大概是宁宁吧。” 塔矢亮笑不可支，“她的精神压力可比我大多了。”
这时，棋院负责人走进来。
“芦原老师、塔矢老师，活动要开始了……啊，月岛小姐，上午那些孩子找不到你已经回家了，你喜欢下五子棋是吗？要我找人陪你下吗？”
芦原弘幸大笑：“她是院生啊，你要找人和她下五子棋吗？”
“哎？院生的话，今天这里恐怕也没有几位棋力相当的……”
月岛宁宁赶紧劝止：“请不必麻烦了，我观摩两位老师下棋就好了。请务必不要在意我。”
她狠狠瞪了芦原弘幸一眼，把他瞪得摸着鼻子哄着负责人离开了。
塔矢亮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
他突然开口：“所以，宁宁是把我也当作小孩子一样保护起来了吗？”
月岛宁宁在心里倒吸一口冷气，怎么这个话题还没过去。
“当然不是，我都说了是意外发生的客套，就算你换成芦原先生，我也会说那些话的。”
“是吗？”
“是啊。”
她叹气叹得好大声好沮丧。
“原本你都兴致高涨起来了，又被我那些话搅得低落了……要是我没来就好了。”
塔矢亮皱眉：“都说了不是那样啊。我本来和那些人下棋也谈不上什么兴致不兴致的……”
“不是那样哦。”
“哎？”
“我看得很清楚，和对方是什么人没关系，你有那局和棋可下就够了。想出应对的方法，按部就班或随机应变地达成自己的谋划，取得想要的胜利。至少下棋和复盘的时候，你还是很有兴致的吧。”
塔矢亮愣了一下，莞尔：“啊，瞒不过你。”
“不过，也没有什么低落的。”
少年映着窗外的光笑着侧了侧头。
“就算有那么一点不高兴，在看到宁宁替我还比我更不高兴的时候，就变成了一点高兴呢。”
“……”
月岛宁宁看了看他，别过眼往外走。
“我也想学下和棋。”
“嗯，对你来说，和棋也是当前阶段很有意义的训练，那去围棋会所吧，请客人们一起下。”
“我的话，会不会有些托大？”
“循序渐进就不会。”
“那就拜托你了，塔矢老师。”
“再这么叫我就不教你下了哦。”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