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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我也在为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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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围棋部的氛围太过亲切,你习惯了,所以你忘了申请退部?你这么和尹老师说的?他说什么?”
日高由梨惊异地看着月岛宁宁。
“尹老师很自然地接受了我的解释,说很高兴我喜欢围棋部的氛围,还祝我早日通过职业考试。”
“也是,”日高由梨笑了出来,“这种事放在别人身上,可能像个匪夷所思的借口,但放在宁宁身上,就很真实了,毕竟宁宁是个被小孩子拉住喊着要和‘说话温柔的漂亮姐姐’下棋吓得跑来拽我袖子求救的孩子呢。”
月岛宁宁叹气:“开放日都过去那么久了,前辈还记着……”
“那场面实在太难忘了。宁宁平时看起来安静又稳重的样子,突然那么惊慌,看起来活泼了好多,超级可爱啊!”
日高由梨想起来,不禁又笑了起来。
月岛宁宁再次叹气。
“还不是青木前辈叮嘱我,要让着小孩子一点,不要下得太凶。我压根不知道怎么和那么小的孩子下棋……且不说我才下了多久的棋,能不能不着痕迹地让,就说小孩子本来经验有限,没法懂得和表达很多事情,还要被欺骗,也太可怜了。”
“哈哈哈就是这样青木才责无旁贷地接手了啊,他回来说,那个孩子看漂亮姐姐换成了严肃的大哥哥,失望的表情看得他都要内疚了。“
“啊,好歹也是说话温柔的严肃哥哥,也没有那么失望吧。“
“恐怕有哦。“日高由梨笑道,”可怜那么小的孩子也想不到自己栽在了你那么严苛的情感洁癖上吧。“
月岛宁宁对这种说法感到一言难尽:“情感洁癖什么的……“
“宁宁。“
“什么?“
“你其实还挺喜欢围棋的吧。“
“哎?“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抱有一种‘我没有那么喜欢围棋,真是对不起围棋部的大家’的愧疚,但你其实不必对自己的爱好这么严格哦。不管是喜欢赢棋的成就感,还是喜欢一同下棋的人,抑或是其他什么驱动,这些本就也可归于围棋本身嘛。这些就是围棋的一部分啊。真是的,你该不会以为我们都是对黑色和白色的石头一见钟情才想要下棋的吧,这不是开玩笑嘛。”
“前辈……”
“不过,这样一边纠结一边把棋越下越好的宁宁超级可爱哦。我们就像看到一株花在身边落籽、发芽、生长一样,总忍不住想,我是不是也为它撒过一片光浇过一捧水呢。”
“都有过的,我从大家身上学到很多。”
“太好了。” 日高由梨拍了下月岛宁宁的肩,“那我也祝你早日成为职业棋士吧,如果你有这个愿望的话。哦对了,努力虽好,也不要过头吧。至少不要再在电车上背棋谱了,很危险啊——你知道岸本曾有一次恰巧碰见暗地帮你驱赶过跟踪狂吗?看你的表情果然不知道。他说你直到最后连他都没发现呢。”
“……我知道了,谢谢前辈,我也会去和部长道谢的。”
“对我就不必这么客气啦。”
退部的事算是顺利解决了,月岛宁宁想了半天,发现需要解决的事还是有很多。
“你要放弃幼狮战?“
才从绪方精次的调侃中脱身的塔矢亮惊讶地看着月岛宁宁。
其他棋士也看了过来。
他们正在塔矢行洋的研究会上,有棋士提及,月岛小姐的排名应该很快就能达到幼狮战报名名次,不知道会不会和亮君对上,会的话他们一定去观战。
月岛宁宁却只好为辜负大家的期待而道歉:“是的,幼狮战期间有无法拒绝的工作。”
芦原弘幸叹气:“无法拒绝的工作啊,那就没办法了。”
“嗯。”月岛宁宁解释,”是首相孙女的授课邀请,不去的话,和提前宣布引退也差不多了吧。”
作为职业棋士,同样可能遭遇一些无法拒绝的工作的其他人,理解又沉痛地点头。
塔矢亮露出一个惋惜的笑容:“这本来可以是我和你第一次在正式比赛对局吧,真是可惜。”
月岛宁宁用另一个消息安慰他:“之后或许也有机会吧。没有意外的话,我打算报名职业考试,并且可以获得不必参加预选赛的考试资格。我如果这段时间多做一些工作,就有理由争取职业考试期间尽量不去工作了。”
“你决定参加职业考试了吗?太好了!”
塔矢亮露出笑容。
难为他一直担心朋友围棋下着下着就跑了,毕竟她看起来对下的棋的种类并没有那么执着。参加职业考试,能够遇到更多有趣的难以战胜的对手的话,她就会更有兴趣了吧。
“不过,你要注意身体,不要太勉强啊。”
“我知道了。“
月岛宁宁说到这里又有点哀怨。
“我准备的借口是,这几个月成绩毫无寸进,打算利用暑假努力学习。唉,最近还是太忙了,我考到第一就好了,借口就可以变成,为了巩固优势,打算利用暑假提前准备升学,是不是听起来就硬气了很多?“
塔矢亮一脸被她的抱怨吓坏了的表情:“你不要再想第一了,前三够了,我看你最近把零食都换成了补品,再这么下去,难道要把自己送进医院吗?“
芦原弘幸在一边哈哈地笑:“难怪亮说宁宁小姐特别好胜,我先前还没看出来,现在一看,果然如此啊……”
月岛宁宁蓦地看向塔矢亮,塔矢亮一脸责备地看向芦原弘幸。
“啊是我失言了,宁宁小姐这么安静,一看就是非常淡泊的人……”
这种补救,也就聊胜于无吧……
幼狮战的话题很快回到了塔矢亮身上。
大家都认为芦原弘幸说得不错,塔矢亮会是这一届幼狮战最出风头的人物。
不过,塔矢亮本人倒不那么在意优胜,他更在意下出好棋,只要对方能下出好棋,只要对方能让自己下出好棋,哪怕不能获得优胜也没什么关系。
他一样走神的还有月岛宁宁。
和她所说的略有偏差的是,她放弃幼狮战的并非为了工作。
不,确切地说,工作是直接目的,但最终目的是职业考试。
她如果利用非常有限的时间全力准备职业考试,那就没有余地准备幼狮战了。
而职业考试是她必须通过的。
为了佐为。
她仔细考虑过了,如果进藤光通过职业考试,而她没有,那他们很难再一同下棋了,水平不相匹配就罢了,时间也对不上,而和进藤光下棋几乎是她接触佐为的唯一契机,她对胸前御守的感知越来越强,很难说有没有和佐为接触越来越多的原因,她不能失去这个契机。
当然,她也考虑过进藤光没有通过职业考试的可能。
问题是,院生的授课和考核在周末,而职业棋士的对局在周中,她周末来棋院没问题,没有合理理由的话,周中向学校请假可太难了。
换言之,不论进藤光能不能成为职业棋士,她都必须成为。
目的明确下来,她要做的事就很清晰了。
她要不计一切通过职业考试。
她的棋力一直在增强,甚至从五月开始保持一组前八的排名应该也没问题,但与排名最前的几个院生争夺仅有的三个职业名额,就有很大风险了。
她的基础太薄弱了。
她和进藤光不同,进藤光有下围棋的天赋,可以补足基础,而她虽然不能说没有天赋,但天赋更加泛用而非专精,她有很强的洞察力、领悟力、专注力和执行力,可以把很多事做得很好,但要把围棋这一件事做到最好,就不太够,除了更加勤奋的练习,她还需要做到更多。
幸好,她虽然没有那么擅长围棋,但非常擅长考试。
职业围棋棋士选拔考试不也是考试吗?如果把名额有限的考生视为考题范围,那就知道怎么做了。
她从踏入院生对局房间的那一刻起,就在观察和记录其他院生的对局。
按照棋力对比,她筛选出了与她相当和略强于她的人,也就是排名最靠前的几位。
其他院生,只要她还在进步并且不要发生严重失误,不出意外就能正常应对;而那几位,她必须尽可能全面地收集信息、进行分析、做出方案。
这就是她参加围棋学校课程和研究会的原因了。
至于那几位院生中不参加这些公共培训活动的,撇除考核,她只能寻找时机和创造借口邀请对局,还要足够自然才行。
白天忙着记忆对局,晚上忙着制作表格,统计和推演每个人习惯的绝招和失误……
一个意外收获是,在学校的计算机课程上,她轻松拿到了一个令年段第一都非常羡慕的分数。
而围棋原本是她用来转移工作压力的兴趣,现在也变成了高强度和高精细度的工作。
作为正常饮食拥护者的月岛宁宁也不得不成为以营养品和提神药为生的时髦都市人群中的一员了。
一个月后,月岛宁宁穿着昂贵精致的和服坐在陈旧杂乱的围棋会所,看进藤光在佐为催促下为自己复现他的幼狮战第一轮对局,尽管记得清楚放弃是自己深思熟虑的选择,还是忍不住生出点遗憾。
咦,难道被日高前辈说中了吗?
“我说,” 进藤光看着月岛宁宁身上泛着光泽的正绢,一脸不自在,“你一定要穿这一身来这种地方吗?大家都在看我们啊。”
月岛宁宁一点不吃压力:“还不是你们给我打电话催促,我才结束工作,都没来得及换衣服,立刻就来找你们了啊。“
“我也没想到你所说的工作有这么隆重啊。“
“……你天天看着他还没习惯吗?“
月岛宁宁一指佐为。
进藤光回头看了看。
“啊……确实,习惯了。但我只习惯他这么穿了啊,他本来就是这么穿的。你到底在做什么工作啊?模特?演员?“
月岛宁宁矜持地理了一下袖子:“花道,今天的工作是教授花艺。“
“哎——” 进藤光睁大眼,“听起来很厉害啊。“
“确实很厉害吧……” 佐为突然插话,“我好像想起来了,在秀策的时代,我也见过一个姓月岛的人,能创作非常漂亮的插花作品,进出宫廷。”
月岛宁宁算了一下,大概知道他说的是谁:“他应该不如他的祖父。”
佐为回忆了一下:“似乎确实听过类似的评价。”
“也不如他的侄子。”
“哎?是侄子继承了他的名号吗?那各种角度来说,都有点可怜啊。”
“不必可怜,之后就更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
这下连一脸无聊的进藤光都开始可怜那个佐为见过的姓月岛的人了,而且他没听错的话,她连自己都说进去了啊。
“不如,我们还是来说棋局吧。啊,不说佐为,连宁宁你都夸我夸得这么厉害,我现在相当有干劲啊。对了,官子阶段那一手,我该怎么应对才好呢?”
佐为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我的话,就先这样,再这样。”
……
隔日。
“就是这样了。“
月岛宁宁又为塔矢亮复现了进藤光被他错过的对局华彩阶段。
“你现在还要说,他怎么样,你一点都不在意吗?”
塔矢亮握紧了拳。
她等他平复了情绪,好奇地问:“是你的话,借着这一招妙手,棋局会怎样继续下去呢?”
他看了她一眼,很习惯地变为了平常为她讲解的姿态。
“是我的话,我会这样……”
月岛宁宁暗自对比他和佐为的思路。
蓦然一个念头闯入心里。
啊,我果然还是挺喜欢围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