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负担》三重枫

29、第二十九章 可能的，你我相顾无言 让他难以遗

　　第二十九章可能的，你我相顾无言

　　可能是因为病房里太过安静，所以各种仪器发出的声响格外清晰，包括输液细微的声音。安时节陪着佟祁待在病房里一会儿后，走了出来看向面前的三个人，“应该是没多久了。”
　　叶歌章点点头，“其实还真不是一个好时间。”
　　“是，带来的感情冲击对谁都没有好处。”宋谈声感叹道。如果孙奶奶在此期间去世，佟祁势必要待到最后一刻，那个时候郑先生和王女士两位早已没有时间了。
　　“直接摊牌怎么样，说不定会重新考虑，再次来这里也有可能啊。”季归未讲到，“我觉得能有收养念头的夫妻肯定能理解这样的情形，一切说清楚了可能也不用做什么残忍的事情了。”
　　“说清楚的意思是？”叶歌章看着季归未，“我们把佟祁和孙奶奶的事情对夫妻两和盘托出？”
　　“这里我能明白季归未的想法，和大人一起商讨总归能想出办法的，我们在这里脑袋转坏了也想不出好办法。”宋谈声难得和季归未走同一条路，两个人突然默契地碰了一下拳。
　　“其实说不说都解决不了问题，”叶歌章来打破兄弟两美好的想象，“不说就选择了失去的机会肯定一条路走到死错过领养的机会，从此就在孤儿院长大错失很多人生机会。说了，便是一根倒刺以后的成长也很难说，毕竟还是有小孩的，感情在也易成极端，只不过注重说的方法的话，能一定程度改变选择的方向。”
　　季归未和宋谈声被噎得不知道怎么说，在安时节看来这两个人比佟祁大不了多少，依然天真地认为大人会想要帮忙解决全部的事情。
　　“就算夫妻两有领养的想法不代表是善良的，人大多数都是利己主义者，如果能正常生育大部分人都不会想要领养。其次就是，我们没有立场代替佟祁说这些话，刚刚也讲过了。有些事就是要埋在心里藏一辈子的。”
　　安时节说的这段话同时引发了三个人的思考，他们都在想，所以安时节也有要藏在心里一辈子都不会往外说的事情吗？
　　并且，也深有同感，起码自己现在也有类似的情况存在。
　　宋谈声看了一眼安时节，看来，杀人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必须要埋藏在心里的事。肯定，还有…
　　安时节无视的宋谈声的眼神，继续说道，“和佟祁肯定要说明的，至于他最后怎么选择，该怎么做，是他自己的事情。”
　　“现在担心的应该是他年级太小可能做不了…客观的决定吧。”叶歌章也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
　　“没有必要，认为客观不客观的其实都是我们强加在他身上的主观，只要他能做出自己不后悔的选择就行。既然刚刚提到了说出来的方法，那么就由我来说。”
　　一开始不想参与的安时节，成为了揭开这层纱的人。
　　其他三个人没有吱声，因为他们也觉得，大概这就是最好的结果吧。
　　到了回去的时间，佟祁被护士领了出来，这是不知道第几次见着佟祁哭得面目全非的模样了，小脸都肿了一圈。
　　季归未为他感到可怜，把他抱了起来，抗在肩上，“饿了吗，想不想吃好吃的，哥哥带你去买汉堡。”
　　对于普通高中生而言，对于小孩子最大的诱惑认知仍然在麦叔叔和肯爷爷上。
　　佟祁摇了摇头，“我想回去睡觉。”看来孩子不是饿了，是累了。
　　“还以为你会哭饿。”安时节说道，“还是吃点东西，不然晚上只有老鼠可以吃。”
　　论吓人安时节是一等一的，很明显佟祁的身子抖了一下，叶歌章捂住嘴轻声笑了一下，宋谈声则是对安时节和小孩子之间的相处感到神奇。
　　最后还真的去吃汉堡了，只不过城乡结合部只有山寨货，佟祁吃了一半就睡着了。
　　好歹吃了点东西，宋谈声背着佟祁等待老师开车来接他们回去。他们站在路边，这里夜晚的风格外的冷，叶歌章出来的有点急没有带外套，她轻抚着手臂没吭声，季归未自然注意到了，可是正当他想开口给外套的时候，安时节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了。
　　“那你怎么办。”叶歌章接过外套但没披上，只等着安时节的回应。
　　这个动作很明显还震惊了在场的另外两位男同学，季归未瞪大了眼睛，宋谈声差点松手把佟祁摔在地上。
　　“没事，”安时节走到了宋谈声的前面，“这个傻大个够高衣服够大，可以帮我挡风。”只见他稍微拉开宋谈声外套的两侧，把它撑开后，背缩进了宋谈声的怀里。
　　叶歌章看到此情此景，摸着自己手里的绿色外套，盯着盖住安时节手臂的黑色外套，差点都要吹一声口哨，季归未则是大脑宕机了一会儿，说道，“不是他背着佟祁呢，时节你靠在我这里呀。”话刚说完就被叶歌章锤了一下手臂。
　　宋谈声不知道为何很想开发激光眼把季归未消灭掉。
　　安时节没立刻回答，只是摸了摸外套，他早就注意到宋谈声带来的这件外套材质和版型和送给自己绿色的那件很像，果然亲手摸了一下除了颜色之外其他都一致。
　　他心里有了一个想法，所以把自己那件绿色的给了叶歌章，想要亲自试探一下。
　　“正是因为宋谈声有小孩子暖和着，才过来。”
　　傻大个不愧是傻大个，体温很高，挡风也很有成效。当然，试验结果也出来了。
　　安时节的背紧靠着宋谈声的胸膛，感受着他快速跳动的心脏。
　　至于为什么跳得这么快？可能是因为身后有两个心脏同时在跳动，频率相加了吧。
　　五个人就在这冷风中迎来老师的车，因为佟祁睡着了，所以四个人额外的安静。但彼此之间并没有因寒风呼啸而淡漠，反而连接的感情更为紧密。
　　有的是发现一些小秘密而感到的兴奋；也有因为没有及时张嘴所感到的懊恼；还有太过靠近不自觉引起的紧张，以及验证所思所想沉浸于不知道从何升起的喜悦。
　　总之，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生中都难以忘怀的火热。
　　…
　　回到漫游院后，一行人发现池奶奶在等着他们，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叶歌章把衣服还给了安时节说，“我把佟祁送回去吧，你们在这里等着，我顺便拿衣服。”
　　其他三个人点点头，宋谈声把佟祁托到了叶歌章的背上，叶歌章背起来的一瞬间感叹道，“分量还不小。”
　　叶歌章带着佟祁离开后，安时节看了一眼池奶奶，她柱着拐杖，双眼额外的亮，“都想好了吗，孩子们。”
　　“想好了池奶奶。”第一个回应的是季归未，“明天我们就告诉他。”
　　“好…好…”池奶奶连连点头，“你们都是好孩子，一开始佟祁被误认为是孙子，大家都有点抗拒，觉得不该这么做。可是本就被抛弃的她，因为佟祁的出现即便记性不太好了，可是每天都精神饱满的。渐渐的，我们都不忍心了，装作这件事就过去了。可是后来想，孩子总会要大的，比起他自己发现这个事情，还是别人告诉他更好一点，不能把这件事当做牢笼困住他一辈子。”池奶奶说着说着有些哽咽，她走上前去抚上安时节的手臂，“孩子们，奶奶在这里十分感谢你们，我们也要为自己的胆小和狡猾向你们说对不起。”
　　她向旁边另外两位男生鞠了一躬，季归未和宋谈声被吓得上前抓住她的肩膀，可是这一下却格外的有力，看起来佝偻的样子只是表象，其实身躯很是挺拔。
　　池奶奶起身，转过头看向安时节，“孩子，应该是由你来说吧？”
　　安时节默认了，池奶奶脸上挂起微笑，这个时候叶歌章回来了，“奶奶，风大了回去吧。”
　　池奶奶摆了摆手，拍了几下安时节，“没事，有你们替我挡着呢。”
　　“如果没有领养人的出现，你们怎么打算的。”安时节问了一个似乎没有必要的问题。
　　池奶奶愣神了一下，“要上学前就告诉他，毕竟如果完全记事了，就如充气的气球，一直不停的话总会自己爆的。”
　　“正好，这个气球可以被人接走了。”安时节的语气很是冷漠，另外三个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突然变得冰冷的气氛。池奶奶眨了眨眼睛很是复杂地看着安时节，最后如认命般垂下头，“孩子，如果你有什么想做的，不要害怕被人诟病，就去做吧，我们就是太瞻前顾后了。”
　　“我想做什么一定都会负好责任的。”安时节回答的这句话让三个人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对话出现。
　　他也是在表露。佟祁何尝不是幸运的安时节呢。
　　有人引导他，有人及时关爱他，有人在适当的时间给他合适的选择。
　　这些都是安时节本该要有的正常环境。所以他提到了责任两个字。
　　对于安时节来说，自己的前半生都在被迫承担本该属于成年人的责任。
　　池奶奶走了后，四个人仍然站在两院中间的道路中，叶歌章感叹道，“比起痛苦一时，一直惦念一个虚假的东西似乎更让人感到愤怒。”
　　季归未看向宋谈声，他总有印象对方的衣服在哪里见过，他又瞥向自己旁边的安时节，仅仅这一瞬间他便发现了端倪，“不是，你们两的衣服款式是一样的啊？”
　　宋谈声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破后，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害臊，而是感到沾沾自喜。只不过他的下意识反应还是大叫了一声，似乎要遮盖什么东西，“给安时节的礼物罢了，我也觉得好看也买了一件。”
　　“你们穿兄弟装不带我啊！”季归未的控诉让叶歌章露出惊讶的表情，同时又看向淡定的安时节和支支吾吾一时不懂怎么回答的宋谈声。
　　“我和你算哪门子兄弟啊。”
　　“我们怎么不算兄弟了！”
　　“如果我们三穿一样的，不是孤立叶歌章了。”最后，安时节来救场，季归未反应过来，急忙转过头看向叶歌章，“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我没事啊，”叶歌章耸耸肩，“如果你们什么时候一起穿了兄弟装，再找一次机会和我穿姐妹装不就行了。”
　　“感觉那场面好诡异。”宋谈声吐槽道。而季归未真的想象自己和叶歌章穿同款衣服的画面，脸瞬间涨得通红，又强壮镇定磕磕绊绊地说道，“可..咳咳…可以啊，我们现在就可以挑款式了，新的兄弟装我来挑，歌章你来挑姐妹装。”
　　宋谈声无语地看了季归未一眼仿佛在说“你脑子没事吧。”
　　叶歌章笑了笑，接着看向安时节身上穿的外套，“不要做其他出格的事情，记住唯一目的就行。”
　　不知道为何，安时节觉得叶歌章说的这句话另有其意，但他暂时不想去深究，看似指着季归未和宋谈声所想的佟祁淡然回应道。
　　“让他难以遗忘就够了。”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