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负担》三重枫

28、第二十八章 必然的，你我随风飘荡 你想要知道

　　第二十八章必然的，你我随风飘荡

　　在医院里，佟祁寸步不离地守在孙奶奶的身边，根据医生的说法，情况不容乐观。安时节和宋谈声站在病房外听着护士和康养院的员工在小声聊天。
　　“话说，你们院建成快三年了吧？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
　　“本身我们这个院能建立就是个幸事了，现在每个人遇到的事情都是属于自己的命数了，大概率都很难改变了。”回答的员工说话神神叨叨的，宋谈声听得不禁皱起眉。
　　“你们当初这个院建立好像也是为了挽回上头的名声吧？”护士说的这话一下引起了两个人的注意力。
　　“是啊，说是原先投资了一个毒地害死了很多人，所以想要建这个收容老人小孩做做善事也顺便积德一下。我记得康养院的收费很低基本都等同于做慈善了。”
　　“你们的工资不受影响的吗？”
　　“就是正常水平，反正也没什么生活压力。”或许是在外头，员工说这些话没有什么顾忌，在小孩面前更不用担心什么，说话便想到什么说什么。可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宋谈声在听到积德两个字的时候，就想到了据说沁园是环宇集团投资的。
　　环宇集团，呵，宋谈声心想，伪善的一群人。
　　旁边的安时节不动声色，看起来只是默默地盯着半开的房门，观察着里面佟祁的状态。
　　这个时候，漫游院的老师过来了，和安时节打了一声招呼。
　　“怎么了？”
　　“郑先生和王女士来了，说是好好考虑过了你的问题，想要亲自和你见面回答。”
　　宋谈声疑惑地看了安时节一眼，安时节点点头了然，“我带着佟祁一起去。”说罢便推开房门走到佟祁的身旁。
　　佟祁整个人趴在床铺上，一只手抓着孙奶奶的两根手指，背时不时的抽动。
　　安时节蹲下身，对着佟祁说，“郑叔叔和王阿姨有事要和你说，先跟我回去吧，说完再来看孙奶奶。”
　　“为什么不能是他们来医院。”佟祁有些赌气地说道。
　　宋谈声挠了挠脸他不太能应付这种场合，只见安时节继续说道，“如果你想拒绝，面对要给予你好意的人，最好当面说清楚，不能让别人依着你来。”他顿了顿，又把手放在佟祁的背上拍了拍，“以及，来医院打扰到孙奶奶也不合适，现在紧要关头，照顾好孙奶奶的同时，你更不能拖后腿。”
　　安时节说话的语气不算温柔，甚至有些强硬，但似乎这些话对于佟祁来说是有效的，只见他顶着红红的眼睛起身，“走吧。”
　　…
　　来找他们的老师顺便把他们接回了漫游院，三个人下车后，便看到门口站着季归未和叶歌章，叶歌章上前说道，“已经带到会客室了。”
　　安时节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季归未，只见季归未的注意力全部都在佟祁身上，看来说服是说服了，只不过还是不太忍心。
　　安时节带着佟祁前往会客室，在踏上走廊的一瞬间，佟祁说道，“我只能二选一是吗，不能都选吗。”
　　“很苦恼对吧。”
　　“恩…为什么不能一起把奶奶接过去照顾呢。”
　　安时节看了一眼佟祁的小脑袋，他想，如果孙奶奶真的是亲奶奶，说不定可以，可现实就是，没有什么十全十美的结局。
　　走到门口，安时节对着佟祁说到，“如果你要拒绝，你不能说孙奶奶的事。”
　　“为什么？”佟祁不解地抬头看向安时节。
　　“因为对于他们来说，是否领养你的重要因素，只有你自己。起点是你，终点也是你，都是你来决定。”
　　“我要撒谎吗？”
　　“不，只是有些话不适合说，就像他们不适合来到医院见到孙奶奶一样。”
　　安时节扭过头，冷漠地看了一眼佟祁。
　　佟祁瞪着那双被水泼过一样的眼睛，他吸了吸鼻子，把视线移向面前的门。眼里充满着这几天最难得见到的坚定。
　　安时节以为他已经准备好了，正当要推开之际，佟祁一个转身朝着走廊的尽头跑去。
　　…
　　会客室走廊尽头左拐便是通往后山的路，安时节不清楚这里的情况不能贸然跟上去，他先打电话告诉了宋谈声，正好老师有在旁边，说是带着季归未一起去后山找，安时节又打电话给了叶歌章，她说会帮忙盯着门口的。
　　于是安时节回到了会客室，看着两位，“抗拒心理有点严重跑了。”
　　“跑了？”郑先生有点不可思议，“到底是什么情况。”
　　“最近遇到了一些事，我和两位大致地说一下。”安时节简短地将了一下有个玩了很久的伙伴病的很严重，想要在这里陪着。
　　“能理解，对于孩子来说，我们确实没有那么被看重是很正常的事情。”王女士感叹道，“小安同学你上次问我们的那个问题，我们考虑过后都认为可以。所以，你说要我们等，就是因为那个小伙伴是吗？”
　　“是，但一年这个数字是我随便编的，具体能不能一年还是一年以上，都是未知数。”
　　“恩，”王女士点点头，“佟祁这孩子能为这个事拒绝领养，其实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个好事，说明是个重情义的好孩子，也很懂得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但小安同学你有具体和他聊过这件事吗？”
　　“本来打算现在聊的。”
　　“这样…”王女士点点头，“只不过我们马上也要离开了，还是希望能和他再多见几次面，我们会当面答应他这件事的。”
　　安时节眨了眨眼，他想，有舍才有得，成长的必经之路。
　　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宋谈声打来的，“找到了，给你发定位现在过来吗？”
　　“好。”
　　安时节同对面的两位说找到了佟祁要简单谈话，两位也没说什么，站了起来说明天还会再来的，安时节让两位留步，说自己会把佟祁带过来。
　　来到后山，看到两个大个衬托着老师和佟祁是多么娇小，安时节走上前去，“孙奶奶死了，你也要这样逃跑吗。”
　　面对毫不加以修饰的话语，另外几个震惊地张大嘴巴，佟祁抗争一般的撇过头，“我才不会！”
　　“所以你跑到这里又是因为什么。”
　　佟祁没立刻回答，只是把闹到埋进膝盖里，闷闷地说道，“我只是感觉自己又要被抛弃了，就算被领养了可能还是会被抛弃。”
　　“被谁抛弃。”
　　“之前是…现在是奶奶。”佟祁很是委屈，季归未眯着眼睛很是可怜他的样子。“谁知道我被领养了又是什么下场呢。”
　　佟祁竟然用到下场两个字，宋谈声和老师失笑，安时节走到佟祁面前，盯着他的后脑勺，“会害怕很正常，但不能害怕幸福。”
　　“我没有体会过幸福，不像你们，所以会害怕啊。”
　　“你觉得我们很幸福吗。”安时节反问。
　　“不然呢。”佟祁抬起头，“你们可以正常上学，还可以悠闲到这里照顾我们，感觉很幸福。”
　　安时节挑了挑眉，他踢了一脚蹲着的宋谈声，“告诉他，你幸福吗。”
　　莫名被cue的宋谈声抬头看了一眼安时节，又和佟祁对视上，他自嘲地说道，“我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骗人，你明明有小安哥哥他们陪着，别装可怜。”
　　宋谈声被这句话惊到，原来在孩子眼里竟然是这样的。
　　季归未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佟祁，所以在不同人眼里的世界都是不一样的，在我们看来你选择被领养是一个特别好的路，但你不这么觉得，就像你不觉得宋谈声哥哥不幸福一样。”
　　“可是你们又不能保证说我去了就一定会得到幸福。”
　　佟祁的一句话另外三个人无言以对，只不过原本一直低头看着他的安时节此刻蹲了下来跟他平视，他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那么，你想要知道你是否有选择不幸福的机会吗。”
　　“什么意思…”佟祁没有反应过来，季归未一下子就知道安时节想要说什么了，他想要打岔，结果被宋谈声率先捂住嘴。
　　老师一脸莫名地看着两个人，可是安时节却没有说出原本他们认为要说的话，“郑叔叔和王阿姨还在等你，无论如何，先去和他们道个歉。”
　　…
　　安时节带佟祁来会面室道歉的时候，意外地看到了叶歌章也在里面，同时她在泡茶招待两位，并且动作很娴熟，这是令安时节感到意外的一面，看来叶歌章的家教礼仪比自己认为的还要更全面一些。
　　看到主人公回来后，叶歌章很识趣地带门离开，佟祁也向两位郑重地道了歉，没有说多余的事情，约定好了明天再见一面。
　　佟祁还是回到医院去陪伴了孙奶奶，安时节和叶歌章来找宋谈声跟季归未，两个人无聊地坐在草地上玩抽柳条。
　　“你们来了。”季归未首先停下来，拍了拍自己被打得红肿的手臂，“你下手也太太重了。”
　　“我都没用我平常打篮球的力气。”
　　两个人自从上次的争锋相对后，每次单独相处似乎都会做些什么事情来互相竞争，不懂是什么时候激发的性子。
　　“所以怎么说？”宋谈声提的自然是佟祁的事情。
　　“明天告诉他。”安时节直截了当。
　　“就这样说了吗，不说些别的？”季归未担心到。
　　“还要说什么。”叶歌章倒是想要听听季归未能说出什么答案。
　　“就怕和佟祁说真相后他不管不顾地摊牌把孙奶奶的事情一并说了出去，我觉得一般来说都会感觉到膈应吧，养老院有个类似亲人的存在。”
　　“所以？”
　　“所以，我觉得我们得先发制人说出孙奶奶的存在。”季归未双手叉腰很骄傲地说道。
　　“我们没有立场说孙奶奶的事情，就算是佟祁冲动挑破了也是应该他做的，他迟早也要从他的口中对郑先生和王女士说出孙奶奶的事情，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现在的话更好，更能见证他们两位的态度。”
　　刚刚季归未的说法让安时节有一种冲动，便是拿自己现身说法。他想要自己同他们说，不要听别人嘴里自己的故事，自己想要说的话会说。
　　可是他按住了这股冲动，这样的心态是自己会产生的吗，同朋友诉苦般的模样。
　　季归未摊手投降，“好吧我不干涉了，你们明天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其实如果佟祁是女孩，我们会有这方面的顾虑吗。”宋谈声一句不知所谓的假设让其他三人看了他一眼。
　　叶歌章想也没想地接话道，“只要是个人，都该承受人生所该承受的，无论男女。”
　　宋谈声捂住自己的嘴当做自己没说过话，四个人讨论到此为止，从后山回到了漫游院。
　　刚回来没多久，便听到了漫游院老师们的讨论。
　　中心内容很简单，孙奶奶情况更为恶化了。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