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负担》三重枫

30、第三十章 无悔的，你我皆大欢喜 “小孩要先

　　第三十章无悔的，你我皆大欢喜

　　一大早，郑先生和王女士便在会客室等候，这次安时节没有跟着一起进去，只有一位老师带着佟祁在里面。
　　季归未有些忐忑，他拿不准佟祁会在里面说什么话，毕竟小孩都是不可控的。安时节做的决定是佟祁给一个明确的答复，在告诉他孙奶奶的事情。这样是发自他本心想要做的事情，并不受其他因素所影响。
　　叶歌章看了一眼旁边的男生，“其实如果是你们，你们会想要跟着走吗。”
　　“我应该的不会，我如果是佟祁大概率还是会以孙奶奶为主。”首先说的是宋谈声，季归未惊讶，“没想到你这么重感情。”
　　“你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
　　“那假若告诉你孙奶奶是假的，你还是会选择孙奶奶吗，你不是最讨厌别人骗你了。”
　　“还是会的，就算一开始是假的又如何，过程和感情是真的，我只是讨厌别人骗我，具体怎么骗我还要另当别论。”
　　“切…”叶歌章嘘了他一下，安时节闭了一会眼睛又睁开，“如果是我我也会留下，和新的人离开也算是一种赌局，作为小孩子没有那么大的勇气。”
　　这个回答令叶歌章吃惊了一下，因为她只打算问季归未和宋谈声的，没有想到安时节会回答。
　　“那我也没什么好回答的吧，我也会留下，也算是一种狡猾吧，我不太想离开已经适应的环境。况且，要去说英文的地方生活，好可怕。”
　　叶歌章推了季归未一下，“看来你的英语真的得好好补习了。”
　　“我得要有一个好老师。”说完他的眼神向安时节和叶歌章分别转了一圈，还没等叶歌章回应门打开了。
　　佟祁一个人站在门口，第一时间和安时节对视，“小安哥哥，我可以和你说些话吗。”
　　安时节抬起头看向会客室里面的两位，对方的表情并无不妥，很从容很放松的样子，可是佟祁的表情却不是太美好。但既然佟祁这样说了，还是搞清楚怎么回事，只不过安时节留了一个后手，“你们三个，进去问一问刚刚聊了什么吧。”
　　他下达任务便带着佟祁离开了，季归未和宋谈声一脸懵逼，心里都在想。
　　“这是我可以问出来了吗？”
　　叶歌章愉快接下任务，带着两个没用的男人走进了会客室。
　　…
　　“你想要和我说什么？”来到了熟悉的小山坡，安时节带着佟祁坐了下来，佟祁应声回答，“你们，包括院里的老师还有对面的奶奶爷爷们，是不是都希望我和王阿姨郑叔叔走。”
　　“是。”安时节诚实道。
　　“为什么，如果我过去了并不会觉得快乐呢？”佟祁不解。
　　“那你答应了他们吗。”安时节先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
　　“答应了，只是我想要得到一些答案。”
　　“没得到答案你就答应了？”安时节感到奇怪，“你是…怎么想的。”
　　“因为我和他们说了奶奶的事情，他们说可以等我照顾完奶奶再接我走，我想，这么好心的人不会是坏人。”
　　看来是摊开来说了，原本只是测试中的一环，没想到真的拿来上战场了。
　　“佟祁，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你听不太懂，但就是我们想要你跟着去的最主要的原因。”
　　“恩，小安哥哥你说。”佟祁露出乖巧的倾听模样，安时节心想，等会这个小家伙会不会哭呢。
　　“其实孙奶奶不是你真正的奶奶，你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一瞬间，安时节把这段时间知道的事情一股脑地和佟祁说了，他不怕佟祁一时间知道太多接受不了，他的目的只是要告知这件事。
　　但是，很神奇的是佟祁都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适。
　　“所以，你们想要我找一个更为靠谱可以依赖的人是吗。”佟祁得出这样的结论。
　　“不是，”安时节抬起手想要触碰些什么，但随即又放下，“我们是想让你知道，不同的选择之间是可以清晰可见的。你迟早得知道孙奶奶和你的真实关系，所以在你未来的未来不会因为某次失意而去责怪这个曾经和你极为要好的亲人。同时不去质疑这段你曾经难以忘怀的时光，以及去埋怨一个在弥留之际给自己宽慰的老太太。想让你真正的知道，什么选择是你认定要去做的，不会后悔的那条路。”
　　曾几何时，安时节也问过好几次自己，怎么一直在选择一定会后悔的那条路。那时候的他是没有勇气吗，也没有借口说是年级太小没有足够的判断力。
　　仅仅是当时的他完全孤身一人，看似有选择，其实毫无选择。
　　所以，当佟祁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也想要为此做出自己当年没有做出的决定。只为可以堂堂正正地对自己说，不后悔。
　　佟祁很乖，也不知道他究竟听没听懂这段话，但最后他还是点点头，露出一个属于小孩子的满分笑容，“谢谢小安哥哥，以及谢谢你的朋友们。我已经想好了，会跟郑叔叔和王阿姨走的，只不过，我也想要和奶奶好好告个别。”
　　“其实你走了也可以回来看孙奶奶。”
　　“可以吗？”佟祁像是知道了一个不得了的事情，“不太好吧。”
　　于是，安时节又告诉了这个乖小孩一个技能，“小孩要先学会的是撒娇。”
　　安时节没有人可以撒娇，也没有机会可以撒娇，希望这个小家伙可以把他的那份一起都用掉吧。
　　只不过，在想着自己无人撒娇的时候，莫名的，宋谈声送自己衣服的场景出现在脑海里。
　　…
　　带着佟祁回到了会客室，季归未和宋谈声站在门口等候，叶歌章还在里面。安时节敲了敲门，回答的是叶歌章。他推开门带着佟祁一起走了过去，“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小安哥哥小叶姐姐你们先出去吧，我还有。”安时节和叶歌章对视了一眼，听话地离开了会客室。
　　两个人一出来，季归未便忍不住想要嘲笑宋谈声，“时节你是不知道，我们刚刚一进去，这家伙抽风要给人下马威说，你们确定能给佟祁幸福吗，笑死我了。”
　　宋谈声被揭短脸都红了一圈，叶歌章捂着嘴偷笑，安时节看了一眼宋谈声，“你代表佟祁要承诺？”
　　没想到，安时节说出了宋谈声一开始这么做的真是目的，只不过做法比较不过脑子和搞笑。叶歌章和季归未一下子收起表情，有些佩服地看了安时节一眼。
　　“你后面怎么问他们的？”安时节双手抱胸。
　　“我就问他们为什么要领养，他们说没有生育能力了所以想要领养。我说孩子不是必需品啊，你们有信心可以教育好吗。他们说本来钱就花不完了，大可不必做这些事的。所以我就放狠话说，他们要给佟祁三倍的爱！”宋谈声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还特地加了重音，眼神很是认真，本来都绷住的季归未和叶歌章又破功笑了出来。
　　安时节不知道宋谈声三倍这个数字是怎么算出来的，但起码他完全是站在佟祁的身上去考虑的。也难怪，毕竟秉性和佟祁这个小孩子也差不多。
　　“我一直都没敢说，”这个时候季归未发言，“爱怎么量化啊，好像也补不回去吧。”
　　“这具体的是他们看着办了，我管不着。”果然，想事情像小孩子，做事情也像。
　　安时节心想，怪不得宋谈声会在意他父亲，会想要进行报复，其实，他比谁都在意那个家。
　　…
　　在沁园的最后一天早上，一行人聚在漫游园的小礼堂中进行合照，这项工作自然交给了安时节来做，一张张照片拍好后，老师们纷纷聚在一起夸赞安时节的拍照技术，刚和佟祁讲完小话的宋谈声一起过来凑热闹。
　　“哎呀拍的真好，我们之前的活动你们也都有拍照是吧，太好了，也算是对我们的宣传了。”
　　“这个宣传不太好吧。”养老院就算了，孤儿院好像不太需要什么宣传。
　　“还是必要的，漫游院本质还是公益性质，需要赞助的，前几年都有善人捐款，有些善人看我们把孩子养的好都会多多帮助的。”一个资深的保育老师说道，“我们就算能够自给自足还是希望生活可以更好一点的，也是为了孩子。这群小崽子马上就要上学了，也是不小的开销。”
　　叶歌章点头，说得确实有道理。
　　“只不过我们一开始这里都隔绝市区很久了都没有新鲜血液，今年一下子说做义工选中我们这里还挺惊喜的。”另外一位老师感慨道，这使得叶歌章和宋谈声闻言好奇了起来。
　　“之前是有人和这里专门联系过吗？”叶歌章一下子捕捉到了关键的信息点，老师们纷纷点头，“是啊，园长和我们交代过，有人指明要来这里做义工呢，说是有不一样的效果。你们学校领导还怪聪明的嘞。”
　　听到这话叶歌章觉得不对劲，一开始她知道沁园的信息的时候是高主任和她说她们班级随机抽到的，可是老师说是有人指明来这里的？难道意思是这里是被早早规划的，只是刚好随机抽到的吗？
　　当时抽奖自己和季归未都有任务没有空去，抽中的人是…叶歌章看向在和老师们摆弄相机的安时节。
　　具体抽签情况自己完全不知道，如果是规划范围随即抽选，不会有指明这种说法出现。
　　叶歌章疑惑，但目前先压在心里觉得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随后老师们继续聊天，聊到了以前的事情，“我记得这里创办的第一年，人手还不太够，有个漂亮的小姑娘来帮我们一个月的时间。当时她来的时候还穿旗袍梳发髻呢，看着不是会干活的样子，结果手脚麻利我们一个个的都难以比得上她。”
　　“这么厉害，老师们当年有合照吗？”不知道什么时候安时节走了过来，沉浸在故事里的叶歌章和宋谈声被吓了一跳。
　　“有啊，当然有，一直存在我手机里。”一个老师兴奋地喊道开始着手找寻那张照片，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摆在了三人面前。
　　“路老板？”宋谈声惊讶地一下子抓住安时节的肩膀说道，“这不是路老板吗？”
　　叶歌章疑惑，照片里站在中间的女孩穿着普通的工作服但不俗的气质和神采奕奕的笑容一下子就把人的目光吸引过去，老师们也确实没说错，被宋谈声称作路老板的姐姐，第一眼看去确实不像是会做义工的模样，很符合大众认知的大小姐模样。
　　“你们认识？”叶歌章指着路遇知问向两个人。
　　“市区一家叫余韵的火锅店的店长，我是那里的常客。”宋谈声老实道。
　　不知怎的，一般这个时候叶歌章不会去在意安时节的答案，可是她此情此景迫切地想要知道安时节是怎么认识的，“你呢？”
　　“我？”安时节歪了歪头，迟迟没有开口，引得宋谈声更好奇，想着安时节到底会不会在这里一并说了，“你们在聊什么呢。”直到季归未的问询声传来，他才开口。
　　“是去盛园扫墓的时候遇到她的，凑巧认识。”
　　“啊？什么扫墓。”季归未一头雾水，宋谈声则好奇安时节是帮谁去扫墓。
　　而叶歌章陷入了回忆，她想到了自己一开始查沁园的资料的时候，盛园是关联词条，发现还是个墓园便好奇点进去。发现盛园是原本环宇的项目，后来因为一些意外下标给了和爱。
　　自己目前所在的地方，也是环宇集团的项目。想到这一层的叶歌章不禁看向安时节，安时节也凑巧和自己对视了一瞬。但很快他面无表情地移开和季归未解释刚刚的话题。
　　也是这一瞬间叶歌章想了很多，首先想到的，便是在市图书馆里遇到查陈年旧报的安时节。
　　她心里有个猜测，那个指明要来沁园的，其实是提议来做义工的安时节，一开始他的目的便是这里。
　　所以，放出去的视频…
　　叶歌章不敢深想，她目前先当做无事发生，只不过种子已经在心里种下，随着时间流逝，只会促使她朝着种子发芽的方向探去。
　　…
　　坐上回去的大巴车时，叶歌章收到了一位老师发来的消息，孙奶奶去世了。
　　她把这件事告知了自己的三位伙伴，安时节点点头还是一如既往波澜不惊的模样，宋谈声和季归未长叹一口气。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宋谈声说道。
　　“什么意思？”季归未没明白。
　　“郑先生他们的签证下周一就到期了呀，本来佟祁不是要照顾孙奶奶，他们要下个月再来一趟办手续，这下不是可以直接办手续延长签证带佟祁离开了？”
　　“原来如此，”季归未恍然大悟，“事情都凑一起了。”
　　“人生就是这么世事无常。”叶歌章也有所感悟。
　　安时节没有吭声，另外三个也不在意，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没必要强求他表达想法。
　　一直没出声的安时节，此刻在思考，以往的他可能会就此认为都是最好的安排，毕竟结果没有任何偏差，之前的过程大概率是浪费时间。
　　但经过和佟祁的遭遇后，他想着，这份过程或许才是最珍贵的。
　　从前认为过程不重要的他，此时此刻会说，只要尽力了就好。
　　当然，这样的想法他不会轻易和周围的三个人诉说，毕竟他不清楚，和这三个人的过程可以持续多久。
　　不过，只要最后无悔，皆大欢喜就行。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