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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揭晓下蛊人 ...

  •   当李怀枫问出这句话时,裴云策心底那滚烫的悸动瞬间被一股浓烈的酸涩淹没,堵得胸口发闷。

      他望着眼前这双澄澈真挚、毫无防备之心的眉眼,脑海里猝不及防地响起了一个声音——

      『你不会真的以为她对你有意吧?』

      『其实她能与你相处这么久,只是因为你这张脸罢了,你难道不是最清楚吗?若非你与她心里的那个男人长得一模一样,像你这种别扭固执的人,她早该避之不及了。』

      『你别忘了,唤醒她的是那个男人,并不是你。』

      『此刻这般亲密无间,也不过是她身不由己。』

      他放在身侧的双手悄然攥紧,刚刚的紧张局促早已消失不见,眼神冷得如淬了冰一般。

      不等李怀枫起身,他突然挺起腰背,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天旋地转之间,二人攻守之势逆转。

      李怀枫被重重压在了柔软的床榻上,还未来得及惊呼出声,脖颈便被身上的男人狠狠扼住。

      “告诉我,那个叫唐亦洲的男子到底是你什么人?”

      裴云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竟不受控制般狠狠掐上了她修长白皙的脖颈,冷声问道。

      他精壮颀长的身躯覆压而下,双腿微抵在两侧,牢牢锁住她的身形,让她无处可逃、动弹不得。

      李怀枫被掐得说不出话来,她用力拨着那钢铁般的手指,见裴云策没反应,她便指了指嗓子,又指了指手掌。

      裴云策见状松开手,她一把打开了他的手,咳了几声骂道:“你疯了吧!”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居高临下,阴沉的眼眸锁住她愠怒的模样,分毫不见往日轻佻随意的神态。

      “既然你那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唐亦洲是我的丈夫,只不过他失踪了,但早晚有一天我会找到他的!”李怀枫虽然还被压着,但气势依旧不减半分,她仰起头说道,“而且,侯爷不是有心上人吗?怎么还对我的私事这么感兴趣!”

      二人僵持不下,空气瞬间凝滞。

      裴云策静静看了李怀枫许久,才面无表情地说道:“别误会,我只是想再次确认一下你的身份,以防你是细作。”

      随后他便与她拉开距离,起身卷起被褥离开床榻,在距离李怀枫安全距离之内最远的地方随意铺好被褥,睡在了地上。

      李怀枫没有理会,她整了整衣服安心躺下后,小声嘟囔着:“真是莫名其妙,发什么神经!”

      很快,李怀枫那边便传来了均匀平稳的呼吸声,而裴云策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方才咫尺距离之间,他们的鼻尖近乎相抵,温热的呼吸也交缠在一处,一切悸动与不安,尽数凝在那一幕里,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素来克制自持,从不会失了分寸、强人所难,可面对李怀枫,所有的理智都在一瞬间崩塌殆尽。

      尤其当她提到自己有心上人时,心中好似有一股偏执的火焰升腾而起,卡在喉咙里灼烧着他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的确,他此生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心上人名唤“元辰”,她似乎来自江湖上一个神秘的组织,数年前他们因缘结识,互生情愫。

      可天意弄人,偏教有情不得相守。元辰姑娘为了救他,惨死在了贼人的剑下,他将元辰的尸身封存在冰棺内,并将这份刻骨铭心的爱意埋藏在了心底。

      明明自己对元辰的情意与愧疚是任何人都不可比拟的,可为何面对突然闯入他生活中的李怀枫时,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自乱阵脚、喜怒哀乐总是为她所牵动呢?

      这段日子,他始终惶惑于自己对李怀枫生出的异样心思,这种情绪在心中撕扯缠绕,他想不通,连自己都看不懂自己。

      ……

      经过数日的严审拷问,那作恶多端的下蛊人终于交代了一切。

      原来他叫袁邈,是袁盛的亲侄子,他爹娘因病去世,将他托付给叔父袁盛,这些年全仗袁盛照料抚养,才得以长大成人。

      袁邈性格古怪,偏激易怒,儿时经常因为一件小事就和同龄的孩子大打出手。

      起初袁盛只当这是幼童之间的玩乐打闹,并没有严加管束,可长此以往,袁邈恶劣的本性逐渐暴露,直到他十五岁时,失手杀了一个富家公子。

      袁盛当时便已是通州知县,因两袖清风、断案理事一向秉公无私而声名远扬。他为官多年,从未冤枉过任何一个好人,也从未放过任何一个坏人,可唯独在这个案子上动了此生唯一一次私心。

      那家人报官后,袁盛自知迟早有一天会查出真相,便立即决定当晚就将袁邈送走,去哪里都可以,走得越远越好,永远离开这个地方。

      那年夜半的渡船上,叔父手忙脚乱地将家中值钱的东西都给了他,甚至来不及说些别的嘱托,只告诉他顺着水路一直往南,别回头。

      袁邈一路南下,来到了南疆。

      在这里,他结识了一个会巫蛊之术的人,那人看他颇有天资,便收他为徒,并将毕生所学传授给他。

      后来在那个人的介绍下,他又结识了许多能人异士,那些人十分神秘,有的甚至始终只以面具示人。

      离家十多年,袁邈想着当年那件事应该没人记得了,况且自己也变了样子,只要不主动说就没人会再怀疑他。

      于是,他便带着一身本领踏上了去往通州的路,准备探望多年未见的叔父。

      待他千里跋涉,行至通州时,等来的却不是久别重逢,入耳的第一桩消息便是袁家满门遭屠。

      听旁人说,皇上知晓此事后,将案子交给了刑部去查,可袁邈在心底却嗤之以鼻。

      在叔父家中生活的那些年,他听过太多朝堂上的腌臜之事。在这个权贵只手遮天、官官相护的乱世,有多少冤案草草了结,又有多少血海深仇查到最后只剩一句无从查证。

      这般残忍的灭门之案,恐怕是牵扯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朝堂中人向来互为唇齿,谁又肯撕开虚伪的面具,为这清正廉明的好官讨一句真正的公道呢?

      既然别人不可信,那便由他自己来查出真凶,由他亲手报仇。

      这一查,还真查出了些东西。

      据说有一日皇上特旨召见远在通州的叔父,似乎与某个重大的案子有关,而当时在场的还有御马监的监丞刘振,二人在皇上面前发生了激烈的口角,甚至叔父还揭发了刘振做的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这件事发生后没多久,县衙后宅便失火了,叔父一家只好搬到郊外的私宅住一段时日,可还未等回到县衙,就遭受了灭顶之灾。

      想来应当是刘振对此事怀恨在心,记恨叔父,又仗着自己有几分小权,所以一怒之下屠杀了叔父全家。

      奈何刘振身居宫闱之内,防卫严密,出行时左右常伴随侍,他根本没有任何机会近身。一腔怨仇无从宣泄,他的恨意便逐渐向外蔓延开来。

      他根据古籍炼出禁术血尸蛊,以燃烧自己的寿命为代价,控制死尸为他所用,开始在京城暗中屠杀宦官。

      更何况他本就鄙夷宦官这个群体,他就是要闹得天下皆知,让刘振始终活在恐惧和后悔之中,再等待合适的时机了结其性命。

      可他终究还是失败了。

      也许在他制造出蛊尸的那一刻,这个计划就注定不会成功……

      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几人感慨万千,没有亲身经历其中,便无法轻易评判是非。

      谢屿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递给李怀枫:“这是血尸蛊的解药,袁邈说这个可以直接杀死你体内的母蛊,不会留下任何遗症。”

      李怀枫向他道谢并接过,立马服了下去,又问道:“那同心散呢?”

      “他说同心散是他师父炼出的毒,他手中并没有解药,若想解毒只能找他师父公孙隐。”

      “那这个公孙隐在哪里?”

      “公孙隐早就云游四方去了,袁邈也找不到……不过他说可以去九华山碰碰运气,那里有很多民间的武林高手和能人异士。”

      九华山?

      李怀枫服下解药后,感觉从心脏中心向四周发射了几股暖流,活络着全身的经脉血肉,那种蛊虫在体内的不适感也瞬间清空,四肢顿时充满了力量,头脑也恢复了清晰。

      百里鸿在九华山,这个叫公孙隐的人也有可能在那,或许他们两个之间还有些联系,只要找到其中一个人,另一个人的下落也会呼之欲出。

      这样一来,不仅把毒解了,还能完成袁盛临终的托付,看来九华山这一遭是必须要走了。

      裴云策始终在独自沉思着什么,他突然开口道:“让我见他一面吧,我心中还有些疑问。”

      谢屿点点头:“北镇抚司的大人知道此次行动是多亏了侯爷相助,他已得了皇上的口头默许,破例准您进去一次。只是诏狱乃禁地,全程要有北司的人在场。”

      “多谢了。”

      “但是大人只准您一人进去,李姑娘她……”谢屿挠挠头,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不进去我就会死在里面,”裴云策拍了拍谢屿的肩膀,“放心吧,出了事我替你担着。”

      见裴云策如此说,谢屿也只好放了二人一同进去。

      李怀枫甩了甩充满活力的四肢,满脸兴奋:“这蛊毒解了之后,真是神清气爽,我终于满血复活了!”

      那晚床榻之上一番拉扯缠绵后,李怀枫像个没事人一样,好像完全不记得那天的事情。

      可裴云策看她却越来越不顺眼,见她如今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侧目冷声道:“一会儿把嘴闭上,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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