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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同心散 一人动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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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裴云策以极快的速度攥住了李怀枫近在咫尺的手腕,阻止她更近一步。
同时,他用力一拉,顺势将人拽进怀中,牢牢箍住两条手臂,把她紧紧抱在了怀里,不让她再乱动。
强劲的心跳声透过他坚实的胸膛传来,拥抱的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强硬,脸颊抵着她的发顶,压低声音在她耳边柔声道:
“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唐亦洲啊。”
今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在下蛊人的计划中无论如何都不会醒来的李怀枫,在听到“唐亦洲”三个字后,不再胡乱挣扎,像被定住了一般。
李怀枫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终于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家了,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家人和爱人。
她已经完全沉浸在幸福喜悦中,不愿再醒来,可梦中有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一直在催促她快回去,她无数次推开那个人,甚至出手伤他,但那张脸却越来越清晰,直到与唐亦洲的脸彻底重合……
只见李怀枫的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她回过神来,全然不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侧过头看去,自己正被裴云策紧紧拥在怀中。
“你干嘛……勒得我好痛……”
裴云策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心中惊喜万分,却不肯大方地将情绪表露在脸上。
他快速松开李怀枫,看到李怀枫明亮的眼眸和自然的面色,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了,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命令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将这贼人拿下!”
李怀枫已经大概明白了此刻的情形,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刀锋般的眼神投向下蛊人,似要将其穿透:“虽然不知道你对我做了什么,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此刻的下蛊人早已乱了分寸,他崩溃地薅着自己的头发连连后退,满眼都是难以置信:“不!不可能!血尸蛊毒除了我以外无人能解,更何况你体内还有一半母蛊!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是怪物?那你又是什么?”李怀枫冷笑道,“为了报仇,做出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自己也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话音未落,三道利落的身影已然将下蛊人团团围住。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数,那人的气息彻底紊乱,他本以为胜券在握,此刻却因急火攻心,再加上剥离一半母蛊后巫术能力大幅降低,竟忍不住咳出一大口血。
见下蛊人作势要逃,裴云策衣袂纷飞、剑出如虹,将其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另一侧,谢屿拔刀挥斩,将下蛊人打得惨叫连连,应接不暇。
不等其喘息分毫,李怀枫看准时机,当胸一脚将他踢出了数丈远砸到树上,丝毫不给对方使出巫术的机会。
裴云策紧跟上前,带着强劲的拳风振臂一击,破空而来、声势逼人,下蛊人只觉五脏六腑轰然炸开,随着这一拳重重砸在丹田要害,其经脉也寸寸崩损,再无半分运起内力发动巫术的可能。
下蛊人被困于合围之中,前后无路,左右皆封,方才嚣张自负的气焰顷刻之间被浇灭,徒剩狼狈无措,毫无还手之力。
随着李怀枫落下最后一击,只听一声脆响,下蛊人双膝跪地、手腕反剪在背后,被死死摁在冰冷的泥土之上,满脸皆是落败的颓势。
李怀枫微微喘息,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还想控制我?也不看看姑奶奶我是从哪来的!”
战斗落幕,贼人伏法,谁都以为这场祸乱已然终结。
出于职业习惯,李怀枫俯身想要检查此人身上是否还藏有其他凶器,裴云策也一同上前,与她并肩而立,防止贼人偷袭。
就在此时,原本奄奄一息的下蛊人猛然间抬起头,丝毫不掩饰眼底的疯狂,他拼尽最后一丝气力从口中吐出一串迷雾,同时口中低声念着晦涩难懂的咒语。
“小心!”身后的谢屿早就想提醒他们,可为时已晚。
雾气里无味无色的细小颗粒突然炸开,尽数缠向他身前距离最近的李怀枫与裴云策。
二人来不及躲闪,只感觉到一缕淡淡的凉意顺着鼻尖渗入体内血肉经脉,没有痛感,反而有些麻酥酥的飘然。
可下一瞬,几乎是同一时刻,两人身形一滞,心口像是被烈火灼烧,又似寒冰刺骨,一股针刺般的细密疼痛顺着经脉疯狂窜动。
李怀枫闷哼一声,抚上隐隐作痛的胸口,悔恨地说道:“我真服了,怎么又是这一招!”
身旁的裴云策脸色惨白如纸,眉心紧蹙,薄唇抿成了冷硬的直线,就连惯忍伤痛的他,此时指节也攥得泛白。
下蛊人咳出一口黑血,癫狂地大笑:“此毒名为同心散,只对离施术人最近的两人生效,中毒之人祸福共感,生死相缠,若是分开一定距离,便会受尽灼心之痛,长此以往便会暴毙而死!你们将终生因此毒而不得相离!哈哈哈……就算我死了,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话毕,他彻底力竭昏死过去。
空气死寂了一瞬。
李怀枫突然反应过来这毒的可怖之处,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想看看是否真的如那人所说。
可不过短短几尺距离,李怀枫便感到心口发紧,每一次心跳便会多一分疼痛。
“还不快回来……你想害死我吗?”裴云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从他的表情上也能看得出来他在遭受同样的痛苦。
一人动痛,两人同伤。
李怀枫立马停下后退的脚步,试探着往前走,重新靠近裴云策。
当两人相对而立、气息贴近的刹那,那撕心裂肺的灼痛竟奇迹般缓缓消散,经脉中的毒素也不再翻涌,连紊乱的呼吸都平复了许多。
裴云策垂眸看着面前脸色苍白、手足无措的女子,漆黑的瞳孔蒙上一层无法言说的情绪。
他与她本该毫无交集,甚至他觉得这个人有些烦,可上天却好似跟他开了个巨大的玩笑,千方百计让他们二人纠缠在一起,如今又因歹人的算计,被毒药牢牢捆住了彼此的性命。
从此山水不能隔,咫尺不能离。
惨白的月光下,无形的毒线仿佛正缠绕着二人,将彼此的命运共同束缚在了这乱世浮沉之中。
……
这个作恶多端的贼人终是被他们合力捉拿归案,并投入了锦衣卫的诏狱中,谢屿这几日忙着审问,始终不见人影。
李怀枫和裴云策也难得闲下来,只不过碍于同心散,他们现在不仅要时刻结伴而行,甚至要同吃同住。
他们并非没有想过其他解决办法,也找过太医,可太医说这同心散和血尸蛊一样,同属南疆巫术,他们也无可奈何。
但有一个好消息:也许是由于以毒攻毒,李怀枫体内的血尸蛊在同心散的压制下毒性减退了不少,短时间内已经不会对身体构成威胁了。
至于真正的解药,只能等谢屿审讯后再说了。
入夜,裴云策按照往日的习惯梳洗完毕后,本想和衣睡下,却和床边的李怀枫不小心对视了一瞬,俩人尴尬得大眼瞪小眼。
怎么把这个烦人精给忘了?
李怀枫抱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被子,可怜兮兮地眨着眼睛说道:“侯爷,你不会让我睡地下吧?这段时间我毒上加毒,都快成药人了,睡地下可是很容易生病的……”
此时的裴云策披散着长发,里衣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紧实的胸膛线条若隐若现,他侧倚在塌前,语气慵懒随意:“本侯金躯高贵,是绝对不可能睡地下的,你自己想办法去。”
“哦,那我换个房间。”李怀枫转身作势要走,手腕却被一股强劲的力量抓住,拽着她的身体向后倒去。
李怀枫扭转过身体,却绊住了床沿的锦帘,身体一下子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落。
夜色浸满窗棂,屋内香烛摇曳,影影绰绰映出两道紧紧纠缠的身影。
李怀枫整个身子都压在了他身上,双臂下意识撑在他耳侧,散乱的发丝垂落着轻轻扫过他的面庞和颈肩,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慌乱。
裴云策浑身一僵,这具温热柔软的身躯紧贴着他的肌肤,独有的清新气息将他整个人紧密包裹,这是他二十年来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觉。
他的心脏正狠狠撞击着胸腔,常年沉稳不变的心律此刻却格外难以平静下来。
烛火落在李怀枫的侧脸上,忽明忽暗,只见她那平日里的果敢凌厉尽数褪去,此刻卸下所有防备,倒是多了几分少见的柔弱与娇羞。
李怀枫的心底本不该有悸动,况且这还是同心散逼迫之下的共处,可这般近的距离,又面对着这样一张脸,实在叫人心神难免动荡。
为了避免更糟糕的事情发生,她率先打破了这暧昧的气氛,语无伦次地随便捡起一个话题:
“嗯……其实我是想说,那晚真是蛮凶险的,没想到竟不用我绞尽脑汁地想办法,那贼人倒自己送上门来了……看来我们配合得还是很默契啊!对了,那天你是怎么让我恢复神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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