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公务员升职记》小脑警长

20、千钧一发 失控的李怀

　　血尸蛊的母蛊一分为二虽然成功让李怀枫变成了一具最强大的蛊尸，但也有一个致命的弊端——

　　母蛊本为一体，强行分离种入两人体内后，若想完全地控制副蛊，本蛊必须与蛊尸保持足够近的距离，否则便会蛊虫失控，爆体而亡。

　　这件事当然也在下蛊人的考虑范围内，只不过他已经被仇恨与疯狂蒙蔽了双眼，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大功告成，他已经等不及了，明晚他便会带着李怀枫进城开始一场疯狂的屠杀！

　　……

　　次日深夜。

　　裴云策和谢屿早已在苍山脚下隐匿好身形，静静等待猎物上钩。

　　他们没有带多余的人，因为那下蛊人一定不会和他们正面交锋，反而会躲在暗处使一些阴险的毒术，若是人太多，便会造成没必要的伤亡。

　　等了许久，也不见半个人影。

　　谢屿面色有些不安，悄声问道：“侯爷，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李姑娘会不会……”

　　“不可能！她那么爱耍小聪明，一定会有办法的。”

　　“要不……我们上山看看吧？”

　　裴云策眉头紧蹙，凝视着漆黑的山林，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当然相信李怀枫，可若真像谢屿担心的那样，李怀枫发生了什么意外，那自己会不顾一切上山救她吗？

　　就在此时，不远处突然出现两个人影正向这边移动，裴云策立马警觉起来，提醒道：“别动！来了……”

　　只见下蛊人和李怀枫一前一后沿着山间小路而来，裴云策和谢屿反复确定了好几遍，才相信的确只有这两个人，没有其他蛊尸。

　　既然下蛊人已经出现了，周围也没有其他危险，这样好的机会，为什么李怀枫迟迟不动手呢？难道是被挟持了？可是看她这状态并不像……

　　这个李怀枫到底在搞什么啊？

　　眼看二人马上就要走远，裴云策按下心中的疑惑和猜测，向谢屿投去一个眼神：“不能再等了，动手！”

　　山脚下劲风骤起，裴云策和谢屿双双从暗处伺机而出，两道凌厉的刀光剑影卷起片片落叶，拦在二人面前。

　　裴云策冷冷开口道：“阁下，本侯恭候多时了。”

　　下蛊人脚步一顿，眯起了眼睛，非但没有露出惊恐的神色，反而脸上挂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他当然已经意识到李怀枫和眼前这两个人是一伙的，只不过他们的计划已经失败了。

　　一想到一会儿要发生什么，他就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裴云策见他不语，便尝试与他交流，试图多套些话出来：“阁下的模样有些面生，不像京城中人啊。”

　　“不错……”下蛊人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们既然能找到这里，想必应该知道我来自南疆。但藏在京城中那些肮脏之事，我可是比你们知道得更多。”

　　谢屿破口大骂道：“大胆贼人，休得胡言！”

　　“你就是那个锦衣卫的小头领吧？”下蛊人并未被激怒，反而嘲讽道，“都说锦衣卫是皇上的亲卫，拿奸捕恶赫赫有名，我倒觉得不然。你们白白栽在我手里那么多人，到头来还是阻止不了蛊尸的祸患，如此无能，实在可笑。”

　　谢屿本就不善言辞，被他这样戳中痛处，竟说不出一丝辩驳的话语，只能将锋利的杀机藏在眼底。

　　下蛊人调转矛头指向裴云策：“你就是武宁侯？”

　　裴云策弯起嘴角，笑里藏锋：“正是。”

　　“真可惜，没能杀了你。”

　　“我与阁下似乎并无恩怨，何故如此？”

　　“既然今日你见到了我的真容，那我便不能再留你，”那人冷笑着，面色轻蔑，“一个将死之人，没有资格知道真相。”

　　谢屿怕那人趁此机会使阴谋诡计，便提醒道：“侯爷，别跟他废话，此人奸诈无比，还是尽快动手为好。”

　　裴云策的犹豫和拖延并非没有缘由，他是在观察李怀枫的反应，因为他无法确定李怀枫是否是在等待一个正确的时机来暗示他们。

　　但李怀枫从头到尾一直低着头，毫无反应，连她脸上的表情都看不见。

　　现在看来，若是再不动手，恐怕就没机会了。

　　“口气倒是不小……那就看看一会儿你还能不能说出这种话！”裴云策抛弃掉心底尚未落地的疑虑，手腕一转，踏着凛冽的剑气一跃而起。

　　谢屿紧随其后，绣春刀应声出鞘，杀气腾腾直逼下蛊人。

　　那下蛊人面对两道杀气依旧岿然不动，似乎毫不畏惧，就在二人即将冲到他面前时，他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开口道：

　　“杀了他们。”

　　只见他身后一直僵立的李怀枫猛地抬起头，露出那一双已然彻底蒙上了一层死寂的灰白眼瞳。

　　她的神色褪去了往日的灵动活泼，只剩下蛊尸特有的呆滞与冰冷，二人倒抽一口冷气，如遭雷击。

　　下一瞬，李怀枫便闪至下蛊人身前，她身形飘忽，招式却十分僵硬诡异，手中虽然没有武器，那掌风却注满了蛊毒带来的生猛力道，阴冷刺骨，杀意毕露。

　　谢屿根本来不及反应，在惊诧的那片刻之间，便被李怀枫一掌震飞了出去。

　　裴云策迅速旋身格挡，剑刃抵住她的掌心，却在即将触及她皮肉的刹那，剑锋下意识地偏走，收回了三分力道。

　　“哈哈哈！怎么样，我送你们的礼物，可还满意？”下蛊人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爆发出嚣张的大笑，“看着自己的同伴变成这副模样，心中很矛盾吧？我很好奇……你们是会痛下杀手呢？还是会于心不忍呢？不过，她可是我炼出的最完美的蛊尸，若你们真的杀了她，我可是会很痛心的。”

　　“你的算盘怕是要落空了……”裴云策眼神冷漠，眉峰轻轻一挑，“同伴？我可从未说过她是我们的同伴，我甚至恨不得亲手杀了她！”

　　不知下蛊人是不相信裴云策的话，还是压根就不在意，他没有理会，朝李怀枫厉声命令道：“把他们碎尸万段！”

　　谢屿早已调整好气息，他紧绷全身的神经，挥起长刀反复横挡，硬生生接下李怀枫每一击，他的腕骨被震得发麻，却也不愿还手，只能步步退让。

　　裴云策意识到谢屿是顾及他的感受所以始终不肯奋力反击，但李怀枫此时已经失去了神智和意识，若再不加以干预，任由事态如此发展，谢屿迟早会死在李怀枫手里。

　　“李怀枫！醒醒！”

　　他一边试图唤醒李怀枫的意识，一边出手替谢屿拦下数次攻势，同时出剑招里藏招，精准到毫厘，尽量将对李怀枫的伤害降到最低。

　　战况焦灼，三人进退交错，刀光剑影在山脚下翻飞闪烁。

　　明明是二对一，并且李怀枫手中还没有武器，他们本该占尽绝对的上风，却打得束手束脚，十分被动。

　　反观被蛊虫完全操控的李怀枫却丝毫不知疼痛疲倦，全然不顾章法，只一味地疯狂进攻。那裹挟着毒气的掌风次次擦着二人衣襟掠过，直奔要害而去。

　　裴云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却陌生的面孔，看着那空洞无情的双眼，胸口阵阵发闷。

　　明明之前想过那么多次杀了她，甚至刚刚对下蛊人说的那番话也是真情流露，可为什么真正交手之时，自己却始终无法下狠手？

　　或许在李怀枫装作蛊毒发作戏耍他的那天，他心里便已经有了答案。

　　看着这逐渐白热化的缠斗场面，不远处的下蛊人津津有味地欣赏着他的杰作，脸上的笑意愈发阴鸷。

　　不愧是这世间无与伦比的的蛊尸，自己冒险下山脱离瘴气谷看来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裴云策心乱如麻，剑招也逐渐漏洞百出；谢屿守多攻少，生怕刀锋无眼。

　　二人不断退让闪避，终于向失控的李怀枫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母蛊的力量骤然在李怀枫体内迸发，她的身形如鬼魅般瞬间提速，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下一瞬，她的五指并拢，亮出被蛊毒侵蚀的毒爪，毫不留情地伸向裴云策的喉咙处。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将是毫无悬念的一击。

　　裴云策瞳孔骤缩，领口的衣襟被疾风掀起，刺骨的寒意穿透衣衫切割着肌肤，仿佛有一道闪电流遍全身。

　　谢屿此刻被李怀枫的掌风隔开，来不及出手制止，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冷汗浸透了脊背，他嘶吼道：“李姑娘！”

　　其实以裴云策的身手完全有能力避开这一击，但千钧一发之际，他却突然收起所有防范，微微张开手将长剑掉落在地。

　　李怀枫的指尖刹那间便抵上了他的脖颈，冰凉的触感穿透肌理，只要再往前半寸，便能撕碎血肉、割断动脉，当场让他殒命。

　　掌下传来脉搏强有力的跳动，蛊虫的杀念正在李怀枫脑海里疯狂叫嚣，催促着她撕裂眼前放弃抵抗的人。

　　裴云策的皮肉已经被划破，一抹鲜红的血液缓缓渗出。

　　他没有躲闪，更没有反抗的意思，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镇定、缱绻、还有孤注一掷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