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墟》何7喜

19、素可泰的蓝白花 次日。

　　次日。中巴车驶入清迈古城区，远远能望见素可泰废墟的佛塔尖顶在阳光下泛着金褐色的光。司机突然踩了下刹车：“前面有当地人举行葬礼，要绕一下路。”
　　翻译官透过后视镜看了看坐在后排的心岚，手指着窗外一座寺院外搭起的白色帐篷：“这是佛教的习俗，去世的家人要在寺院里停留一周，供僧人诵经和亲友吊唁。”
　　陈总监正闭目养神，听到这话眉毛动了动，终于睁开眼：“去遗址的路上，怎么还碰见葬礼了？不吉利。”他打开手机地图查看了会儿，头也不抬：“既然要绕，我们就去素可泰古城周边先转转，顺便吃点当地特色。”
　　翻译官闻言，扯了扯嘴角，却没有接话，指了指车窗外一座路边的小佛塔和几位僧人：“素可泰的很多寺庙被废弃，很多当地人特意跑到附近的水上市场做生意，想赚点外快。所以路上才这么拥挤。”
　　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不远处是熙熙攘攘的水上市集，各种颜色艳丽的小船在河道上穿梭。司机把车停在路边，她看到陈总监已经开始记录。旁边几艘空的小船在荡漾。河水浑浊。
　　骄星下了车，凑近看了眼河水的颜色:“这水……还挺浑浊的。”
　　翻译官点了点头：“上游有集市，自然会脏一些，不过有僧人定期来布施祈福，这水……在当地人眼里也带着灵气吧。”资料里提水上市集的吆喝声格外热闹，穿梭往来的人们压根不介意脚下的水流泛黄。
　　翻译官拉起她往河岸走：“走，我带你去尝尝椰奶味的冰糕。”突然，他指着远处一艘船上盛开的小花，“看，那是蓝白水花。听说只有在清晨才最好看，我们下次早点来。”岸上有人在拍婚纱照，一对新人在等，笑容灿烂。
　　骄星拍了几张景色背景下的蓝白小花。
　　翻译官买了一支雪糕，陈总监买了两支冰糕，一支分给心岚。
　　车子终于驶入素可泰遗址公园入口，晨雾已经散尽，一尊尊佛塔在阳光下泛着金褐色的古朴光泽。陈总监走到一尊卧佛像前驻足，拿出笔记本，拨通手机对着那头说了几句：“之前王主任说的那批唐代的佛像残件，看看能不能优先借到清迈博物馆来保护。”
　　他转身看向骄星，“你去那边塔前多拍几张，能拍到全景那种。”她顺着那条石子路往佛塔走，背后传来陈总监压低声音的通话：“顺便提一句，宋卡湖的蓝白小花样本，我这边尽快联系云南大学的专家。”
　　佛塔前一位西方游客正在写生，画板被吹得哗哗响，他收起画板，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她点头。阳光倾泻，勾勒出那尊佛塔从斑驳到温润的轮廓。风卷起沙土，眼前的画面仿佛从千年前的古籍里飘散而来。头顶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骄星站在佛塔前举起相机，连拍了好几张:“确实很壮观。”
　　心岚被眼前的景色深深吸引。陈总监拍了拍手：“拍得差不多就走吧，寺庙那边还有看点。别忘了做笔记，上头催着要一份详细的考察报告。”他收起手机，已经在往外走。
　　翻译官跟在后面，嘴角挂着苦笑：“这行程安排得可真紧，一秒都不浪费。”她收拾相机跟上，山风吹拂，塔影斑驳。头顶盘旋着一只落单的鹰。她看了看那座白色佛塔，前面还有十几座石碑，记载着重建和修复的历程。
　　前面看到陈总监已经打开文件夹在翻阅资料的身影。翻译官拉着心岚往回走：“走吧，下午还要去国家博物馆。还有文物要检查。”她跟上陈总监的脚步，他一边看文件一边点头：“这次的考察内容挺全面，博物馆那边要看的东西也不少，正好都一起查了。
　　连着几天出差结束后。
　　心岚拖着行李箱走在机场出发层:“终于能回家了……”
　　手机震动，是优然发来的消息：'落地了吗？来接你。'心岚露出微笑，快速回复：'刚落地，马上拿行李，你在T3门口等我一下就好。'
　　她拖着行李箱朝出口走，电梯门正要合上，突然一只手伸进来挡了一下。陈总监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长方形的工作证文件夹。心脏跟着电梯下降轻轻顿了一下。身上还带着点汗味，眼睛下面一圈青黑，不知道又是熬到几点。
　　他径直走向电梯，卷起了袖口，身上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压迫感还带着点凌厉的帅气。他走进来，正要开口说什么，目光却被她手腕上那条坠着复古铜币的红绳吸引了。铜币在灯光下折射出幽幽的光泽。拿出来仔细看了看，眉头舒展开。
　　他盯着铜币看了几秒，语气里带着玩味:“'泰国买的？这玩意倒是别致，花不少钱吧”'她愣了愣，顺势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轻描淡写地说是随手买的。
　　电梯到了，“陈总监，我先走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态的脸上：“辛苦了，这次考察做得不错。回去先休息几天，整理好了再写报告。节后再看忙不忙吧。”
　　T3停车场出口处，优然靠在车旁，低头刷着手机，听到动静才抬起头来。T恤上还印着KFC标志的油渍。
　　她拖着行李箱走过去:“你这是刚从店门口出来的？”
　　优然循声抬头，下意识摸了摸印着KFC店服的外套，耳根有点发红：“回家路上顺道来买点吃的，担心你在机场等太久。刚才给你带的可乐有点化了。哦对了，路上还去了趟咱们常去的那家甜品店，把最后一份奶盖草莓买着了……先吃一口再说吧。”
　　他拉开副驾驶车门，探身进去把车座向前搬了搬，后座中间还放着公司发的中秋月饼礼盒和两张游乐园通票。“这月饼是人力资源部发的，发了都没来得及拆箱子。游乐园票是公司搞活动的，本来想约你去...你出差了，我一个人去多没劲啊。快上车吧，外面晒。”他似乎很满意这套说辞，甚至还有点松了口气的感觉。拉开车门帮她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骄星上了副驾驶位。优然发动引擎：“路上堵，大概半小时能到家。”车内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她从包里翻出牛奶，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他不自觉地露出一个微笑，顺手调高了空调温度。他从扶手箱里掏出一支草莓味的棒棒糖，撕开包装纸塞进她嘴里。棒棒糖的甜味渗入舌尖。“这次在泰国还顺利吗？”车轮碾过减速带，车身轻轻一震。她咬着糖含含糊糊嗯了一声，视线落在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牌上。
　　车里流淌着《起风了》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