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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雨季前的异国邀约 次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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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晨雾气还没散尽,远处传来第一声婉转的鸟鸣。诸葛平在何骄星客厅的沙发睡了一夜,背脊挺得笔直,只有眉心偶尔的轻蹙泄露了一丝倦意。诸葛安从另一个房间揉着眼睛走出来,头发翘得乱七八糟,瞥见沙发上的人影,故意拖长了调子开口:“哥,你真在这儿睡了一夜啊?”
诸葛平:“走吧,回家。”
另一边,沈氏撑着一把素色绸伞,从琉璃厂的古董店出来,她本打算直接回别苑,车子却在路过一条老街时,鬼使神差地放慢了速度。
街口有家不起眼的女装店,橱窗里挂着几件式样寻常的深色外套。就是这般寻常,让沈氏的目光多停留了一瞬——她认得那件藏青色风衣的料子,是上月江南新到的货,量不多,她自己留了一件,另一件……她记得是让人送去了泊泉山,给那两个孩子添置。
此刻,那件风衣正穿在一个女人的身上。
王氏背对着街面,正踮脚整理衣架,发髻挽得松垮,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即使看不清正脸,那种毫无拘束、甚至带着点市井烟火气的姿态,与沈氏所熟悉的、诸葛天身边那些恭谨的秘书、合作伙伴都截然不同。
沈氏的心猛地一沉,像被冰棱刺了个对穿。她示意司机停车,自己隔着车窗,静静地看着。
王氏似乎觉出寒意,拢了拢风衣的领口,转过身来。恰好有店员捧着几件衣服过来,她笑着接过,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一闪而过——眉眼算不上绝色。
沈氏注意到,她手腕上戴着一只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水头足,色正,是老坑玻璃种。沈氏自己也有一只类似的,是诸葛天早年送她的生辰礼。
王氏的笑意很浅,却真实,不是应酬场上的假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对生活满足的安然。她抬手理了理衣领,那动作,竟有几分像诸葛天偶尔无意识的小习惯。
沈氏几乎能断定诸葛天包养了二奶。
“沈总?”司机小心地回头,“要过去吗?”
沈氏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王氏拿起一件男式夹克,在身前比划,又低头对身边一个半大少年说了句什么,少年不耐烦地躲开,她也不恼,只是笑着摇头。那少年身形挺拔,侧脸轮廓……沈氏呼吸一滞,那眉眼,像极了年轻时的诸葛天。
一股酸涩猛地冲上鼻腔,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愤怒吗?有。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被长久欺骗后的荒谬感。她经营诸葛家内宅多年,维持体面,隐忍不发,到头来,丈夫竟在外头养了这么一个“家”,还养得如此……岁月静好。
她缓缓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走吧,回别苑。”
车子平稳驶离。后视镜里,那家小店和那个女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融进灰蒙蒙的雨幕里,像一滴墨落入水中,晕开一片无声的污迹。
沈氏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头脑隐隐作痛。她想起泊泉山上那两个连体的孩子,想起他们看向自己时那疏离又戒备的眼神。
那时她只觉得他们古怪、不祥,如今才隐约明白,那或许也是一种被遗弃的冷。而诸葛天,他一面将“怪胎”儿子藏进深山,一面却在别处享受着天伦之乐,用着从她这里、从诸葛家名正言顺分出去的资源和温情,去供养另一个“正常”的家。
她睁开眼,眼底再无半分波澜,只剩下深潭般的冷寂。她没有让司机掉头,也没有立刻发作。有些事,摊开了是鱼死网破,于她,于诸葛家的颜面,都无益处。她需要更稳妥的方式,需要看清这盘棋的全貌,更需要……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最痛的代价。
她抬手,轻轻抚平袖口一处并不存在的褶皱,动作优雅依旧。只是那指尖,冰凉如铁。
骄星一大早收到陈总监的消息,说是邀她去泰国参加会议展开事业商机和文物调查。
优然:“你要去泰国?”他看着她的手机屏幕。
骄星把手机揣回兜里:“是泰国,公司临时安排的业务考察。”
优然:“什么时候动身?”
骄星:“下周。”
优然若有所思,又问:“去多久啊?”他挠了挠头,眉头微蹙,“下下周是国庆长假了,原来说好一起回老家的,你还去吗?”
骄星:“这次是公司安排的,年假估计用不上。代我跟我爸妈问声好。”
优然点了点头,语气轻了几分:“行,那你出差在外,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记得找我。”顿了顿又问,“要去多久?那边的天气大概现在是雨季,记得带伞。”
陈总监和骄星乘机去了泰国首都。
抵达廊曼机场,泰国夏季的潮热气息扑面而来,让人一下子从记忆中清醒过来。陈总监把行李提起来,下意识地提了提自己的领带。他清了清嗓子,低头快速扫了一眼手表:“到点先去酒店放行李,待会儿还有几通电话会议要参加,别忘了。”
骄星拖着行李箱跟在他身后,顺手把防晒衣的袖子往下扯了扯:“好。”
陈总监拉开车门,她跟着上车。陈总监顺手点开手机通讯录:“下午的会,他们安排在市区一家叫‘清兰庭’的老茶楼。到了先点壶‘猫耳朵’尝尝。”
手指飞快地在对话框里回复着什么,连机场出口处的拥堵都没能让他抬起头来。车内的空调冷气开得足,玻璃窗外是曼谷街头川流不息的车流。车子平稳驶上通往市区的高速公路。前面是出机场大道的方向。
霓虹灯已是初亮,好不容易到了清净优雅的古朴场所,门口挂着酒招,上面大书“清兰庭”三个字。陈总监先推门进去,古旧气息中混着一股浓郁的茉莉花香扑面而来。
他径直走向会议室的位子,抽出随身携带的保温杯,放在木质方桌上。空气中残留着水汽,隐约还飘散着奶糖与香料的气息。他点了两杯最纯正的柠檬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扫过她略显疲惫的脸:“累了吧?先喝口茶喘口气。”有一桌人还在附近高谈阔论。
陈总监和骄星对面坐着的是本地文化遗产局的官员。茶楼包间内,空调开得很足。她默默记着笔记,安静听着陈总监和官员的寒暄,目光掠过那副水墨芭蕉画。
接过翻译官递来的文件,指尖在‘素可泰遗址’上顿了顿。
低头认真翻阅资料:“素可泰的文保项目……是这次会议的重点吗?”
翻译官点了点头:“是的,佛寺是十二至十五世纪最繁盛时期所建……当地还有流传下来的古老说唱和壁画,受中国、印度艺术影响,可是非常神秘呢!”
另外几位年轻人听到此处,纷纷望向翻译官和心岚所在的方向。陈总监忽然转过身来,将那份文件抽走,指尖在她拿过的地方点了点:“回去研究,下一站要去实地看看。散会后你先回酒店,早点休息。”
骄星活动了下坐麻的腿:“好,明天几点出发?”
陈总监:“七点。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