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从天而降》夏秋凉

6、第 6 章 机甲的

　　机甲的操作杆继续向前推，飞行速度继续加快，背后的光翼在空中留下白色的拖尾，天上的云层被机甲打散，久违的蓝天和太阳出现，机甲身后的白光在广阔的蓝天下无比明显。
　　像颗流星一样划过。
　　每一次转弯顾垣峙的心跳都跟着加速，他曾想过自己也能这样驾驶着机甲，自由的飞往天空，可惜现实给了他一记沉重的打击。

　　傅呈弈驾驶机甲穿越云层，飞向他向往的那片蓝天。
　　已经不记得到底有多久没有见过真正的天空，终日被云层笼罩的大地仍然被困在黑暗中，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
　　驾驶舱里显示的画面终究是通过摄像头传入的，没有那种真正仰头遥望天空的感觉。
　　没多久傅呈弈就驾驶着机甲回到飞船里。

　　一顿行云流水的入舱程序，顾垣峙完全没有任何操作，全是傅呈弈自己一个人完成的，而且还在完成后来操作室找他。
　　“很流畅的操作。”顾垣峙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是啊，很流畅，一点阻碍都没有。”傅呈弈来到顾垣峙身边，看着屏幕上的监控显示。

　　机甲已经接入电源正在充电，傅呈弈没有飞多久，也没有用高消耗的武器，电量很快就能充满，只需要十个小时。
　　傅呈弈的手轻轻放在操作台上，眼前一系列按钮让他有些熟悉。
　　“我当初确实被招进了研发部，不过被分配到了测试组。与其说我是研发人员，不如说我是驾驶员，不过我好像在学习机械原理和构造，说不定当时真的是在按照研究人员的方向培养。”傅呈弈脑中对机甲的知识面覆盖并不完全，只记得一些操作，以及故障在哪。
　　顾垣峙算是明白为什么傅呈弈有事没事就喜欢盯着机甲看，原来是看着能想起一些事。
　　“还想起了什么？”顾垣峙的心跳逐渐平复，他将监控拍下的录像保存，上传云端，传输到手表里。

　　傅呈弈沉思，他想起在研发部的大部分记忆。
　　机甲早期开发并不理想，驾驶舱需要两个驾驶员，他和另一个人组队，专门负责其中一台机甲的测试。
　　待在一起的事件长了之后两人成了朋友，既是幸运也是不幸。
　　朋友的死就像命运开的一个玩笑，被临时派出去的两人一个被污染，一个刚接触污染源就被快速增长的结晶包裹，像个琥珀一样彻底死去。

　　“现实就是这样喜欢捉弄人，也不知我现在还活着是幸还是不幸。”傅呈弈收回手，把过去丢弃对他来说是不得已的自我保护，如果他还记得一切，他应该早就把自己逼疯，变成没有理智的污染物。
　　结晶在表皮上出现类似螃蟹一类的海鲜，内里早就开始腐烂，身体承受不住了才死亡。
　　被污染后异化到一定程度体表就会出现结晶。
　　傅呈弈当时体表已经出现结晶，距离他受伤不过一个晚上，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变化，不再是人类，外表也被定格在那一年。

　　“还活着那就是幸运，无论发生了什么，活着才有希望。”顾垣峙安静听完傅呈弈陈述的过去，长长的叹了口气。
　　过去的动荡是如今的人想象不到的，顾垣峙在书上看到用无数文字记载的过去，那些内容都不如傅呈弈亲口说出的绝望。

　　机甲消耗的能源只占据不到十分之一的能源，顾垣峙回去继续检修飞船，傅呈弈待在停机坪的控制室。
　　操作信息傅呈弈全都看了一遍，更新一下迟到一百五十年的版本内容。

　　现在机甲分成不同形态，顾垣峙这台速度很快，快到傅呈弈驾驶的时候差点跟不上，手忙脚乱的按了一遍驾驶舱里的按钮，显示屏上出现众多框架，其中有顾垣峙的通讯记录，还有接收到的信息。
　　“对哦，有新信息。”傅呈弈满脑子只有对驾驶机甲的向往，完全忘记他点开了通讯，看到机甲收到的新消息。
　　想起这件事后傅呈弈在能源室找到顾垣峙。

　　“有新消息，是......你哥哥的。”傅呈弈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看了别人的隐私。
　　“说了什么。”顾垣峙没有回头，继续盯着能源室的检查程序看。
　　傅呈弈听出顾垣峙的意思，可他真的对他人的隐私不感兴趣，“我没看。”
　　能源室一时间只剩下机械在运作的声音，顾垣峙一动不动的盯着程序给出的结果看，实际上一点都没看进去。
　　“实在不行......我帮你看看。”傅呈弈悄悄来到顾垣峙身边探头。
　　顾垣峙总算有点反应，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人，对着他摇头，“就这样吧，他要是真的急了就不只会发消息。”

　　顾垣峙清楚顾垣风的性格，这个死傲娇性格的哥哥就这点不好，心里想一出，说出的话是另一出。
　　独生子傅呈弈不懂这两兄弟在闹什么别扭，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冷脸贴热屁股。

　　飞船的检查结果还没出来，外面聚集了不少污染物，监控拍摄到在外面徘徊的污染物，漆黑反着光的鳞甲，蓝色的眼睛，狰狞的露出獠牙。
　　“一定是回来的时候跟着声音找过来的。”傅呈弈很快意识到事情是因为他才会这样。
　　还没等他出去解决污染物，被顾垣峙一把抓住手拽了回来，“数量太多了，你一个人解决不了。”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傅呈弈真的乖乖站在原地，他低头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然后用另一只手将顾垣峙的手轻轻推开。
　　顾垣峙顺着力道松手，他看着傅呈弈将他的手推回来，并且抬头看着他，“不用担心，这个方向来的我能解决。”
　　话刚说完傅呈弈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任凭顾垣峙怎么喊都喊不回来。
　　跟着来到门口的顾垣峙已经看着傅呈弈跑出去，哪怕现在追出去也追不到。

　　飞船外面没有任何遮挡物，全靠周围足够安静，只不过今天很热闹，四五只污染物在远处徘徊，警惕的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
　　傅呈弈离开飞船后毫不犹豫的快速冲向污染物，用左手直接将一个污染物的头拧了下来。
　　只剩下身体的污染物流淌着蓝色的液体，剩下几个污染物全都一直把目标转向傅呈弈。

　　傅呈弈的身影在污染物之间来回移动，眨眼间地上多了几滩蓝色液体，察觉到情况不对的污染物缓缓向后退。
　　尾巴伸长卷住身后想攻击的污染物，随着尾巴的力气越来越多，污染物变成两截倒在地上，蓝色的液体不断流出。
　　只剩下一只污染物，退意越发明显，每退一步傅呈弈就向前走一步，直到他的尾巴伸过去，将剩下的污染物也变成两截。

　　这一战还算轻松，即便如此傅呈弈还是受了伤，左手的鳞甲还没长好，下意识抬起左手挡住攻击，脆弱的鳞甲被抓出几道血痕。
　　他带着伤慢慢走回飞船，顾垣峙还在驾驶室等他，飞船的监控拍到了外面的画面，如果不是战力不对等，他真的很想出去帮忙。

　　留在驾驶室也不是没有收货。
　　断成两截的污染物留下的“血”是蓝色的，这和傅呈弈的不太一样，那些蓝血甚至不会发光。

　　等傅呈弈回到驾驶室，顾垣峙看着他手上的伤，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中。
　　“没事就好。”简单的嘘寒问暖是顾垣峙唯一能做。
　　“我说了我能解决的。”傅呈弈全然不顾自己受了伤，高兴的头上的耳朵都抖了抖，身后的尾巴晃得快出现残影。

　　“其实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顾垣峙调出监控画面，画面里地上一滩滩蓝血已经干涸，残留在地上，那些被杀死的污染兽像块石头一样躺在地上。
　　傅呈弈走了过来，两人之间隔了不小的距离，一同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污染兽的血液都是蓝色的，可你的是红色的，而且还会发光。”顾垣峙又调出一张污染兽还“活着”的时候的照片，没有眼白的眼睛被蓝色占据，死后眼眶中的蓝色化作液体流出。

　　“这我真不知道。”傅呈弈摇摇头，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甚至直到现在才察觉，这里只有他会发光。
　　污染物准确来说已经不是生物，所以才会以物相称。
　　它们体内蕴含的液体更像石油这一类能源，就连它们的身体也是能量的一种。
　　这个星球已经失去全部能量，只剩下这些“活着”的能量。

　　顾垣峙盯着画面思考，耳边传来细微的喘气声，他转头看了过去，傅呈弈正捂着手臂，在那呼吸。
　　“疼吗？”顾垣峙很像看看情况，伸过去的手再一次被傅呈弈躲开。
　　过去的画面在脑海中反复播放，傅呈弈差点没控制住表情，一个劲的后退，“没事。”

　　还有痛觉，至少说明还活着，不需要吃的肯定是有什么东西能补充体力。
　　顾垣峙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只觉得荒谬，可仔细一想这样有什么不好呢，至少傅呈弈还可以用人来称呼，他不是那些没有意识的死物。

　　“我没记错的话，你也吃过那些果子？”顾垣峙突然想起被他们忘记的东西。
　　他醒来的时候地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上面还反射着点点光芒，他以为是外面的结晶正好附着在血液上，所以才会有亮光，其实不是这样，是他体内的结晶全都吐了出来。
　　傅呈弈点点头，他在第一年就吃下了盆栽结出的果实，因为味道太过独特，往后的果实他都没有再吃。
　　得到准确的结果后，顾垣峙拿起藏在暗格里的刀，毫不犹豫的朝手心一划。

　　傅呈弈看的快急死了，他的右手捂着伤口，就是怕污染顾垣峙。
　　手心被划开那一下疼痛传回大脑，紧接着兴奋产生的肾上腺激素让顾垣峙忘记疼痛。
　　从伤口出流出的血液俨然带着一丝微弱的荧光，血液散发红光是吃下果实的副作用。

　　看着顾垣峙手心流淌的血散发红光，傅呈弈开心又不开心的。
　　“这真的......应该开心吗？”傅呈弈有些迟疑，他不知道变得和他一样有什么好开心的，如果可以他更希望顾垣峙是个正常人，从始至终没有改变。
　　“开心些。这意味着你能变回去。”顾垣峙擦干净手上的血，双手抓着傅呈弈的手臂，脸上写满了高兴。
　　傅呈弈眨眨眼，脑子一时间转不过来，“变回去？然后呢，我能去哪？”

　　现实往往比他们想的残酷，这里是傅呈弈的家，他不可能离开，也没地方可去。
　　变回去又如何，这里宛如地狱，离开又能去哪，世界再大也没有他的容身之所。

　　“回家，和我一起回家。”顾垣峙牵着傅呈弈的左手，想要接纳一切就要从接纳他的怪异之处开始。
　　傅呈弈看到两人牵着的手，心有些动摇，“我可以吗？”
　　手臂上的鳞甲隔绝了所有人，还有头上的耳朵和身后的尾巴，这些人身上不该出现的东西给他贴上了异类的标签，他已经无法回到社会当中，只能留在这里自生自灭。
　　顾垣峙看出傅呈弈心中的顾虑，无非就是身上非人的地方，这些只要找到方法就能变回去，科技一直在进步，联邦一直在寻找回故土的方法，傅呈弈就是突破口。

　　“我们一定可以。你愿意相信我吗？”

　　相信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傅呈弈替自己做出回答，他没有把话说出来。
　　很多东西不是相信就能够实现的，傅呈弈不想抛弃这个星球，他知道自己把责任都揽了下来，可他作为这个星球这么多年唯一有理智的存在，让他放下他做不到。

　　顾垣峙迟迟没有等到答案，他看着傅呈弈低下头，再也没有抬起。
　　“不要再把莫须有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了。”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你这么牵挂。

　　后面那句话顾垣峙没有说出来，他不想让傅呈弈难过。
　　过去的一百五十年里文明被彻底毁灭，已经完全看不见城市的样子，唯一能看出曾经的辉煌的只有傅呈弈花了很多时间捡回来的东西，可那些东西也在时间这条河流侵蚀的什么都不剩。

　　顾垣峙的话如同拴住傅呈弈喉咙的绳索，勒得他喘不过气。
　　“也许吧，我把自己看到太过伟大，无能为力的背后只剩下可笑的自我感动。”傅呈弈把手抽离，随后转身离开。
　　顾垣峙终究还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看着傅呈弈落寞的离开却没有追过去，也许两人都需要冷静。

　　分开后傅呈弈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黑暗的环境他更为熟悉。
　　这次的情绪波动按理来说足够大，手臂上的鳞甲会快速生长，这次完全没有动静，手臂上的伤还带着刺痛。
　　“还真是狼狈。”傅呈弈第一次讨厌自己这么要强，从小做什么他都是奔着第一去的，拿不到第一他誓不罢休，现在他把拯救世界的使命揽到自己身上，却完全没有想过自己到底能不能做到。
　　傅呈弈越想越难过，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在黑暗的房间里独自哭泣。

　　不哭还好，越哭越难过，身体不适反应也一并被牵引出来。
　　血腥味从鼻腔中涌出，紧接着是傅呈弈意识到什么，快速跑出飞船。

　　监控画面拍到傅呈弈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顾垣峙不放心，也跟着跑了过去，在飞船不远处找到傅呈弈。
　　此时地上有一大滩血，傅呈弈还在不断吐血，顾垣峙快速跑了过去，看到血泊中躺着几块结晶。
　　傅呈弈还在不断的吐，越来越多的结晶被他吐了出来，手臂上的红色亮光慢慢减弱。
　　吐出来的东西慢慢减少，傅呈弈虚弱的被顾垣峙抱回飞船。

　　今晚两人只能在昏暗的飞船度过，傅呈弈吐完血没多久便睡着了，就像顾垣峙那样，吐完就晕了过去，显然傅呈弈的情况更加严重，他吐出来的结晶有指甲盖那么大，情况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有了今天的事顾垣峙更加确定那盆盆栽就是关键。
　　他研究了一晚上傅教授的研究报告，其中藏了不少东西。

　　新家园的土壤和原来的不一样，傅教授带过去的植株生长情况极其不理想，实验久久没有进展，直到他去世那天都没有重大突破。
　　手表里储存的信息有限，顾垣峙不得不回机甲里联系顾垣风，让他传些资料过来。

　　顾垣峙坐在机甲里面，四周一片黑暗，只有屏幕还亮着。
　　屏幕上显示着顾垣风的发来的消息，全都是已读不回，他不现在没有心情聊这些事。

　　「以你的权限，肯定能拿到傅教授的研究资料吧。」
　　消息刚发出顾垣风很快就回了消息，无论这个大忙人有多忙，只要有机会，一旦收到弟弟的消息就会立刻回复。
　　「可以。」
　　没一会顾垣风发来一整套资料。
　　顾垣峙点开资料前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想着说句谢谢。
　　「谢了。」

　　发来的资料很整齐，还有撤离之前的研究资料。
　　顾垣峙在这边看着，顾垣风那边还在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什么时候回来，垣泽和均琳的生日快到了。」
　　顾垣峙看着收到的消息，再看眼日期，距离他离家出走过去快三个月了，确实该考虑回去的事。
　　「再说吧，最近有点忙。」
　　发完消息后顾垣峙把聊天界面关闭，专心研究研究资料。

　　污染爆发持续了两年，这两年不是星球的极限，是人类的极限。
　　从结晶出现在大众视野再到被拿去做研究不到半年，唯一培育出来的植株被留了下来，因为上层不承认傅教授的研究，只能留下整株，自己悄悄带走一节可嫁接的枝丫。
　　去到新的星球后傅教授发现这里的土壤结构和原来的不太一样，花了不少钱买了一盆净土回去。
　　实验直到第五年才能开始研究，植株在新的土壤中顺利存活，散发出能够分解结晶的气体，就像植物制造氧气那样，只要有足够的水源和光源就能制造气体。

　　研究结果上报后傅教授这才能以正式研究的名义继续开展研究。
　　可惜天不如人愿，傅教授在实验进展正顺那年因病去世，享年六十五岁，那颗移植到新星球的植株始终没能长大，照片上的植株还没傅呈弈手上那棵大。

　　对着屏幕看了一晚上，顾垣峙头眼昏花的，外面的世界已经天亮，即便如此飞船里面还是一片黑暗。
　　顾垣峙把资料传到手表上，然后回到驾驶室。

　　傅呈弈还在沉睡，大失血后他的脸色非常苍白，各种意义上像个病人。
　　顾垣峙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有些想念他还醒着的日子。
　　“好安静啊，你什么时候醒，陪陪我吧。”平常吵吵闹闹的，突然安静下来顾垣峙有些不习惯，他很想傅呈弈快点醒来，分享自己的喜悦。

　　傅呈弈连续几天没醒，顾垣峙只能冒着危险回小屋将盆栽抱了过来。
　　一路有惊无险回到飞船，顾垣峙看着长得正精神的盆栽，用手摸了摸叶子。
　　藏在绿叶之间的果实不见了，变成泥土上的烂果子。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果实成熟不摘就等着熟过头自然掉落。

　　日子一天天过去，傅呈弈没醒来的这段时间，顾垣峙在一点点修飞船。
　　飞船内部实际上没什么大问题，经过星球外侧的时候被路过的流星撞了，顾垣峙被剧烈晃动震得往墙上撞，巨大的冲击让他晕了过去，墙上的东西全都往他身上砸，身上的伤全都是这么来的。
　　内部运行没有问题，飞船的灯能正常打开，就是可惜外部左侧的推进器需要进一步检查，那里是被流星撞击的地方。

　　为了省电顾垣峙没有选择开灯，而是继续在黑暗中，依靠白天少的可怜的光源。
　　每天晚上他都守在傅呈弈身边，期待哪天睁开眼睛能看到傅呈弈醒来。

　　傅呈弈来了一场没有梦的觉，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顾垣峙的脑袋靠在床边，房间一片漆黑，自己身上盖着被子。
　　他起身将身上的被子披在顾垣峙身上，还没等被子放下，顾垣峙睁开眼睛，看到傅呈弈已经醒了。

　　顾垣峙想都没想，一把抱住傅呈弈。
　　温暖的拥抱让傅呈弈松开手中的被子，也张开手拥抱。

　　“我还活着。”
　　“我知道。”

　　“我知道。”
　　顾垣峙又重复了一遍，他坚信他们都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