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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飞船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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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船动力部分损坏不是特别严重,有合适的零件特换的话说不定真的能启动。
房间们已经被暴力破开,彻底掰不回去了,幸好不会影响飞船驾驶,不然得一个个掰回去。
白色的飞船经过燃烧后变成黑色,在这个灰暗的星球上是天然的保护色,只要不发出太大声音就不会引来污染物。
两人从飞船上回到小屋,环绕四周的垃圾山让人望眼欲穿。
“第一次这么讨厌修飞船。”顾垣峙看着堆得比他高出四五米的垃圾山,突然觉得待在这里不一定是幸运的。
“居然是第一次修飞船就讨厌上了吗?”傅呈弈没听清,以为是顾垣峙没修过飞船。
“那倒不至于,以前还是修过的。”顾垣峙捡起地上的机械部件,走到盆栽边上坐下,开始寻找合适的零件。
飞船维修部没有实际业绩,部门里的大前辈全都跟着舰船出任务,根本不在部门里,想学真本事只能等前辈们回来,等前辈们回来不太可能。
舰队常年在外巡逻,非特殊情况基本不会回来,这导致留在联邦的飞船维修部成员像漂亮花瓶,待够一年就能转去其他部门。
顾垣峙当初也想着待够一年他就转去其他部门,去哪都好,反正他不要在这里待一辈子。
临近转部门的时候顾垣峙发现他有些跟不上其他部门的节奏,尤其是战斗部队,这一年里他每天都有去维修部学习,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可他忽略了战斗部门必需体术及格。
能以学院前十名毕业就说明顾垣峙有能力,各方面都很出色。
如果刚毕业的时候他是一个香饽饽,毕业一年后的他就是一个过期食品,谁都不会要他。
这一情况让他更加恨顾垣风当初改他的志向。
垃圾山响起细微的拧螺丝的声音,这里没有其他生物,会说话的两人谁都没开口。
“其实我不讨厌修飞船,也不讨厌维修部。”顾垣峙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望着远处的垃圾山,“我只是讨厌我的人生被他人控制,我想做的事我自己有打算。”
顾垣峙坦诚的说出他是因为什么事而离开联邦,为什么会因为哥哥给自己好一切,却要愤愤离开。
“改志向这件事确实很让人讨厌,但你好像,没有问过你哥哥为什么改你的志向。”傅呈弈也停下手上的动作。
顾家下一代一共四个孩子,除去双胞胎还小,大的两个已经从学校毕业,全都进入了军部。
哥哥顾垣风当年以学院排名第一的成绩完美毕业,军部准备将他培养成才,他也不负众望的越爬越高。
顾家原本是商人,为了避嫌,家里的生意全都避开军部,为的就是给顾垣风铺路。
作为弟弟的顾垣峙没少被拿去和哥哥比较,他清楚自己比不上哥哥,贬低也好,对比也罢,这么多年的捧杀和贬低他全都还了回去,用实力证明自己不是什么附带品。
“其实我有问过他。”那一问不问还好,问了顾垣峙更加生气。
顾垣风将他安排去维修部本意上是想他跟着其他维修师跟去舰船学习,几年后能自己一个人检修飞船。
有种沾了他人的光坐上那个位置的感觉。
舰船的随行人员都是有名单的,名单基本是固定的,一艘舰船配备五个维修师,顾垣峙想去只能硬塞进去。
在这种人员达到饱和状态的部门,哪怕是替补都不一定有机会能上舰船。
“我哥说,再过几年有个老师傅会退休,那时我可以接过他的位置。”顾垣峙的语气很平淡,听到这件事会生气的情绪已经过期,只有平淡的叙事。
“这么一听感觉挺好的,几年时间就能跟着去舰船顶岗。”傅呈弈光是听就觉得这样的安排挺不错的,少走几年弯路。
顾垣峙摇摇头,“我知道这很好,和机甲部相比,维修部确实更有盼头。”
“机甲部人员早就饱和,每艘舰船都达到最大饱和,即便如此每年都会招新人,哪怕这些新人根本望不到能摸到操作盘的机会。”
前线牺牲和退役的人不多,小规模冲突在外随时都会发生,这么多年过去两边始终没有分出胜负,一直相互纠缠,打的并不激烈,但很烦。
所有人挤破脑袋都想进机甲部,顾垣峙也想。
“以实际情况来说,维修部确实更好,如果你想爬上更好的位置的话。”傅呈弈听完顾垣峙说的话后更加理解他哥的做法,只是不太认同这个方法。
“所以我想清楚后没那么气了,但还是不想见他。”顾垣峙拿起之前被他放下的机械部件继续拆卸。
傅呈弈眨眨眼,看着没再继续说话的顾垣峙,身后的尾巴伸出去把远处的机械部件拿过来。
“你们以前的感情怎么样?”
“挺好的。”
顾垣峙想都没想,话到了嘴边直接说。
“这不是挺好的吗,有兄弟姐妹陪着。”傅呈弈有些羡慕的看着顾垣峙。
顾垣峙听到后回头看身旁的傅呈弈,刚想开口反驳,话到嘴边闭上了嘴。
傅教授夫妻俩没有其他后代,只有傅呈弈这一个孩子。
“也许你们该好好谈谈,把一切都说清楚。”傅呈弈说完话后起身爬上垃圾山,将上面的东西都拿下来。
顾垣峙看着山上孤独的身影,意识到傅呈弈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一个人,心里的孤独在他到来之前都无处述说。
两人花了一天时间拆了不少东西,有用的暂时没找到,回去的机会更加渺茫。
天一旦开始黑,哪怕是室外的可见度都会快速变低,简单收拾一下东西,两人准备休息。
傅呈弈一如既往的准备睡地板,顾垣峙开口叫住了他,“睡床上吧,我的伤已经好了。”
用木板拼凑的床一个人睡搓搓有余,更何况顾垣峙的教育不允许他在寄人篱下的时候霸占唯一一张床。
“没事,我睡地板也可以。”傅呈弈刚准备往地上躺就被一双手像穿过小动物的前脚那样,整个人被抱到床上。
“地板有什么好的,还是说你不愿意和我一块睡。”顾垣峙不会嫌弃和傅呈弈一块睡,他甚至有点想两人躺在一起,像小时候躺在草地上那样。
已经坐在床上的人尾巴收了回来,视线移开看向别处,“那我就只好在这睡下了。”
天已经彻底变黑,傅呈弈整个人团成一团,尾巴收起,安安静静的睡着了。
顾垣峙单手撑着,过暗的环境让他看不见傅呈弈,只看到他手臂上的鳞甲散发的红光,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只狐狸在他旁边睡着的画面。
往后几天两人都在不断的寻找材料。
能用的确实找到了,只不过需求的数量有些大,目前找到的只有一点,连块铁板都不一定能补上。
顾垣峙实在受不了这样一成不变的生活,每天对着处理不完的垃圾,企图在垃圾里找到宝贝。
“受不了了,我要去休息。”顾垣峙叹了口气,起身就往小屋里走。
傅呈弈看着他离开,自己继续在小屋外拆卸零件。
顾垣峙在小屋里待了一分钟不到,见傅呈弈还没有来找他,有些不耐烦的来到小屋门口坐下,他旁边放着被拿出来嗮太阳的盆栽。
“这次你怎么不劝我。”
傅呈一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手上的动作一刻都没有停下,“你现在放弃是否说明你其实没有那么想回去。”
“你有没有想过,在飞船修好之前食物耗尽了怎么办。”
“你会死的。”
在场真正着急的反而是傅呈弈这个一直留在这里的人,顾垣峙听着傅呈弈的话,感觉他好像生气了。
“吃的没了就没了,大不了,大不了我也被污染,这样就不用担心吃的。”顾垣峙烦躁的挠了挠头。
“别再说这样的话,正常人谁会想被污染,还有人在等你回去。”傅呈弈彻底放下手上的东西,回头看着顾垣峙。
仅仅一个对视顾垣峙就知道傅呈弈真的生气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顾垣峙起来回到傅呈弈身边坐下,“我保证,我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回去。”
傅呈弈看着顾垣峙,眼里写满了不信。
“别不信,我现在就动手。”顾垣峙顺手拿起原先被他放下的机械部件,拿起地上的螺丝刀开始拆卸。
顾垣峙不干了,傅呈弈担心他会死在这里,顾垣峙继续动手,傅呈弈舍不得他离开。
好不容有个人陪他说话,他很想对方能留下,可这里的环境已经不适合人类生存,也只有傅呈弈这个异类能一直守在这里。
傅呈弈把不高兴写在脸上,头上的耳朵耷拉下来,尾巴也移到身前,他用手抓住尾巴。
坚硬的骨质尾巴如同傅呈弈表现出来的坚强,内里却是有血有肉的脆弱尾巴。
再怎么强硬的外表,他的内里都是柔软的肉,他能因为有人能陪他而高兴,也能因为对方以后的离开而难过。
傅呈弈许久没有说话,也一直没有动作,身旁的顾垣峙察觉到了这一点,再次放下手上的东西。
“别不高兴啊,至少我现在还在这不是吗。”顾垣峙把手放在傅呈弈头上,轻轻的抚摸,手揉了揉他头上的耳朵。
傅呈弈抖了抖耳朵,没有挣脱。
顾垣峙很喜欢摸傅呈弈都上那双额外长出来的耳朵,那对极其像狐狸的耳朵算是傅呈弈内心的写照。
像只狐狸那样,自由的在草丛穿梭。
傅呈弈从来没有挣脱过,他几乎把心情全都写在脸上,喜欢耳朵被摸的感觉。
心中突然有奇怪的感觉,心跳没由来的加速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拨动心弦,将他的节奏打乱。
傅呈弈的耳朵在顾垣峙手中抖了抖,随后侧身挣脱。
顾垣峙的手还在半空中,他看到傅呈弈快速看了他一眼然后扭头,原本的人类耳朵有点红。
和家里的狐狸太过熟悉,以至于忘记狐狸之间是靠耳朵表示亲密的。
顾垣峙想起这件事后尴尬的收回手,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脸也有点红。
其实傅呈弈长得不差,少年的稚气没有从他的脸上褪去,被污染的时候年纪不大,身体被定格在那一年,再也没有变过。
傅呈弈的外貌很符合顾垣峙的审美标准,他在十多岁的时候也这么臭屁,天天打扮自己,像只孔雀一样开屏,展示自己的全部优点。
“说起来,还不知道你多少岁。”顾垣峙企图给自己找楼梯下,可这个楼梯似乎不是下去的。
傅呈弈依旧侧身,身后的尾巴不断摆动,尾巴尖却被他自己抓住,“被污染那年正好20。”
顾垣峙猛地抬头,双手抓住傅呈弈的肩膀让他转过来。
仔细上下打量一番,除了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稚气,其余地方完全看不到一丝少年感,确实是20岁这个转换阶段应有的感觉,甚至傅呈弈表现的更成熟些,在他的处事态度上。
“我也才......二十多。”顾垣峙松开手,有些尴尬。
傅呈弈看着顾垣峙在那低头尴尬,完全没理解他话里的意思,“可我比你大一百五十岁。”
外表实在太有欺骗性,顾垣峙完全忘记傅呈弈是个一百五十年前的人,可即便如此,身体年龄依旧是他比较大。
“这不一样,你的身体在一百五十年前就停止变化了,而我还在......慢慢变老。”残酷的事实再一次将顾垣峙拍在地上。
顾垣峙是个活生生的人,只要是人就会变老,会死去,在这个注定的事实面前,他会比傅呈弈先死去。
“所以你是害怕变老?”傅呈弈用他的脑袋总结出最终答案,“如果可以,我想陪你一起变老。”
顾垣峙顿时长大眼睛,表情有些错愕。
这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还是说只是我想多了?他的意思是......想和我一起......
心中的想法呼之欲出,顾垣峙及时停住,他不敢往下想,他想更加进一步确认自己心中的想法。
说完那句话后傅呈弈有些不好意思的转头,也不敢回头,害怕自己刚才说的话会让顾垣峙误会,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没有正确传达。
如同流星一样从天而降,如同第二个太阳一样出现,在这灰暗的一百五十年里再一次让光映入傅呈弈心中,他阔别光明太多年,如今光就在眼前,他舍不得放手。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等到这一天。”兴奋之余傅呈弈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能是他看着顾垣峙坐上飞船安全立刻,可能是看着顾垣峙就这样死去。
想到这里不安让傅呈弈两腿并拢,双手抱腿,脸枕在膝盖上。
“所以,我们才更应该加快速度,争取早点离开。”顾垣峙突然燃起斗志,不再是先前那副干到一半就不想干的姿态。
一个白天的时间改变不了什么,很快夜幕降临,两人回到小屋,黑夜让他们看不见彼此,只有傅呈弈手臂上散发的红光能知道他在那。
“说起来你20岁是怎么进研究院的?”
顾垣峙依旧单手撑着,他身旁躺着傅呈弈,两人就这样在夜色中闲聊。
“我没有从学校毕业的记忆,似乎是破格录取的,学校那边应该只是挂名而已。”傅呈弈摇晃着脑袋,面前的窗户上显示着远处被破开的天空,那里是晚上唯一的光源。
顾垣峙有些懊恼,“怎么我身边有这么多天才。”
“天才?我吗?”傅呈弈指了指自己,他没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不是吗?还没从学校毕业就被破格录取,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能说他是天才。”顾垣峙嘴里满是羡慕。
“天才倒不至于,只是发生了点事,让我把全部精力放在了学习上。”傅呈弈趴着,头枕在手臂上,说话声音闷闷的,身后的尾巴不耐烦的甩动,差点抽到旁边的顾垣峙。
能让少年人困扰的也就那几样,父母、家庭、恋爱,这三个前两个傅呈弈根本不需要担心,那就只剩下一个。
“是什么样的人?”
“也就,”傅呈弈刚想开口就把话咽回去,“诶呀,没什么好说的。”
傅呈弈把脸埋在手臂里不再说话。
顾垣峙根据已有的信息一点点分析。
如果这是个能说出口的话,傅呈弈一定会说,现在不说肯定是有什么东西让他不好开口。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没有别人,这个不好开口的原因一定和在场的人有关系。
这个关系和傅呈弈没关系,那就是和顾垣峙有关系。
一个想法突然出现,顾垣峙似乎弄明白为什么傅呈弈从来不拒绝他伸过来的手。
“其他人知道吗?”
安静许久之后顾垣峙的声音再次出现,他说出这番话显然是已经猜到事情的具体情况,傅呈弈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没有,爸妈也没告诉。在最感兴趣的时候知道他有对象了,所以放弃的很快。”
暗恋尚未出生就胎死腹中,损失最小化,事情过去之后傅呈弈没觉得那是个不能说的,前提是面对的人不是顾垣峙。
“说件伤感的事。”傅呈弈把头从手臂里抬起来,“重见天日那天,我看到他了,他和他心爱的人相拥,最后一起与世长辞。”
傅呈弈说话很平淡,就像在描述一个电影画面,平淡的说出一个人的人生结局,不带任何情绪波动。
“你也不是真的悲伤吧,听不出哪里伤心。”顾垣峙完全没觉得傅呈弈正在难过,他尾巴到现在都在摇晃,完全看不出伤感在哪。
“现在不会了,不再关注后我们就像陌生人一样,再也没有见过面,只是那时撇了一眼,正好看到污染物将爪子对准了他们。”
对普通人来说,哪怕没有污染物,在看到大部队撤离后心基本已经死了,被抛弃的事实深入人心,心态再好的人都会因此崩溃,污染物不过是按下加速键,提前将所有人杀死。
“有时候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感性还是理性。”顾垣峙打了个哈欠,黑暗的环境下很容易让人产生困意,聊天的这段时间他已经有些困了,只是傅呈弈说的事他想知道后续。
“用这个来定义我吗?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边的。”傅呈弈不喜欢被他人定义,人不会永远按照书面上的框架活着,摇摆不定才是人性。
两人聊到后半夜逐渐没声,夜晚的时间基本就是这样度过,第二天醒来不过又是重复一次前一天正在做的事。
果实在不知不觉中成熟,绿叶中隐藏着红色果实。
顾垣峙拨开绿叶,将果实摘下。
“真的要吃吗?”傅呈弈有些担心,虽然他吃过,但他的身体几乎百毒不侵,乱吃东西死不了人,可顾垣峙不一样,他是个活人,乱吃东西可是会死的。
“不吃怎么知道行不行。”顾垣峙心里也有些怕,但还是鼓起勇气吃了下去。
红色的果子进入嘴里,牙齿刺穿果皮,汁水在嘴里迸发。
一股酸到发苦的味道在嘴里出现,不断的攻击着顾垣峙的味蕾,这股奇特的味道让他睁大眼睛,想吐又不敢吐。
傅呈弈看着顾垣峙的表情变化,急的想要把他的嘴掰开,“都说了不好吃了,快吐出来。”
顾垣峙心一横,将嘴里酸到发苦的果子咽了下去,然后快速打开一瓶水漱口。
一瓶水下肚,顾垣峙这才感觉自己还活着。
吃下果子后身体没有任何异常,无论顾垣峙怎么找都找不到,也没感觉哪里不舒服。
就在心即将放下时,顾垣峙突然觉得心脏跳动越来越快,忍不住开始咳嗽。
剧烈的咳嗽声让他的喉咙一阵剧痛,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全都用了下来。
顾垣峙从嘴里吐出一大口血,血全都喷洒到地上,鼻子也跟着流血。
留在地上的血液不断往外蔓延,蕴藏在血液中的结晶出现,反射出微弱光芒。
顾垣峙停止吐血后傅呈弈把他抚到床上休息。
很快顾垣峙沉沉睡去,脸上苍白如同当时刚被捡回来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