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从天而降》夏秋凉

2、第 2 章 污染物

　　污染物有视觉和听觉，和正常生物差不多，遇到强敌会退缩，会发出吼叫威胁猎物。白天他们会在任何能到达的地方触摸，晚上会找地方休息。
　　原本晚上去飞船里搜寻物资会更好，可连白天都少的可怜的光源根本不可能晚上外出。

　　傅呈弈冒着巨大的风险再一次进入飞船，带着大批物资回到小屋。
　　身受重伤的顾垣峙提心吊胆的，躺着不是，坐着也不是，无时无刻的望着小屋紧闭的大门，希望傅呈弈能安全回来。

　　当脚步声响起时，顾垣峙快速望向门口，他的心跳莫名加速，希望接下来看到的是他所期望的。
　　随着小屋的大门打开，黑色的毛绒耳朵最先出现，傅呈弈探身进入小屋，等到整个身体都进入小屋后，他再探头往外探，确认没有污染物在附近才关门。

　　傅呈弈带回来不少东西，全都是罐头和水，还有几套衣服。
　　时间实在太匆忙，傅呈弈不敢待太久，怕飞船外面被污染物围堵导致他回不来。

　　“看看还需要什么，趁着天还亮，我再去一趟。”傅呈弈拿着东西来到顾垣峙床前，把东西全都拿出来，摆放在他的面前。
　　“足够了。”顾垣峙不敢强求，他能被傅呈弈救回来已经万幸，现在不敢奢求太多，只想快点把伤养好，争取能亲自去飞船。

　　接下来的日子里顾垣峙过的很煎熬，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连个能消遣的东西都没有，他只能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傅呈弈拿着从外面的垃圾山捡来的机械部件一个个拆解，尾巴在身后一摇一摆的晃动，明显心情很好。

　　“你就是靠这个消磨时间的吗？”顾垣峙转过身，勉强找到一个不会压倒他的伤口的姿势。
　　听到声音的傅呈弈耳朵竖直，尾巴停止摆动，手上拿着机械部件转过身，“对啊，我花了很多时间把这些垃圾捡回来，堆成这一座座小山，然后我住在里面，外面的污染物就找不到我。”
　　说话的时候傅呈弈的手没有停下，转眼间他就用手把上面的螺丝卸了下来，不是强行破坏，而是把整颗螺丝完整的从机械部件上面取了下来。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顾垣峙看着那颗完好的螺丝被放在地上，脸上的惊讶有些难以藏匿。
　　傅呈弈的手法很干净利落，每一下都像是清楚螺丝是用来做什么，该怎么拆卸下来。
　　“我不知道。”傅呈弈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摇摇头，头上的耳朵也跟着晃动。
　　过去太多年，被污染后傅呈弈的记忆开始衰退，很多事情都不记得，就算记得也只记得一半，但有一件事他记得很清楚。

　　人类乘坐飞船离开的哪天，天上出现久违的烈阳，火焰将厚重的云推开，那是地上的人久违的享受到太阳。
　　没过多久，认清现实的人们知道自己被抛弃了，暴动也是在这个时候爆发。
　　不少人无法接受这件事，情绪失控都会污染加重，最后彻底失去理智，变成只会攻击眼前看到的一切的污染物。

　　顾垣峙没有再追问这件事，他问起了一起事情，“找到我你花了多久？”
　　“好像，一小会？”傅呈弈陷入沉思，这里没有时间概念，只有白天和黑夜，“反正没有到晚上，我听到了你的呼吸声，顺着呼吸声找到了你。”
　　傅呈弈头上的耳朵抖了抖，像是彰显自己的功劳一样，想要显摆自己。

　　说的实在太过果断和迅速，况且傅呈弈没有必要说谎，顾垣峙相信了这个说法。
　　飞船最外面那层防火外壳几乎烧毁，虽然修好了应该还能开，但爆炸的几率也跟着上升了。
　　“飞船里面的情况怎么样？”
　　“还好，都挺完整的，除了门。我全都掰开了。”
　　傅呈弈身后的尾巴卷了起来，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他的潜意识里认为把门掰开不是一件好事，认为自己做错了。

　　如果只是以为在这里待得足够久，把外面堆成山的机械部件全都拆了，说不定真的能完好的把机械部件才下来，可傅呈弈的表现完全不只这些。
　　飞船门是最难修的，它要保证房间里的气密性，还得确保发生意外时发射逃生舱时能保证不变形，落地后能正常打开。

　　顾垣峙现在迫切的想要知道更多，他勉强用手撑着坐起身，挥手让傅呈弈过来。
　　傅呈弈放下手中的东西，来到床边坐下。
　　还没等傅呈弈做好，顾垣峙先一步把手伸向长有鳞甲的手臂上。
　　坚硬的鳞甲传来模糊的触感，还没等顾垣峙进行下一步，傅呈弈先把手拿开。

　　“不能碰，不能碰发光的地方，会被污染。”傅呈弈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他的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有人在他面前，触碰到了从他身上留下的血，没一会那人身上也长出了晶体。
　　这人很不幸，晶体将整个人包裹，被困在里面的人眼睛还睁着。

　　顾垣峙把手收了回来，他当然知道这一点，上学的时候有说过，被污染的人身上的血液也能污染其他生物，正因如此，污染才会在短时间内扩大的由此迅速。
　　“你一定知道什么，只是你不记得了。”顾垣峙拍了拍手腕上佩戴的手表，这是他用来联系其他人的终端，他唯一能和外界联系的东西。
　　他不敢随便消耗手表的能源，害怕能源耗尽前没能和外界联系。

　　光屏从手表上出现，两人隔着透明的光屏互相看着彼此。
　　顾垣峙调出他要让傅呈弈看的东西。
　　随着界面加载完成，有关一百五十年前的信息全部出现在两人面前。

　　傅呈弈看着光屏上显示的字，艰难的一边猜字的意思一边阅读。
　　“这个是什么意思？什么学院，什么实验推测。”傅呈弈的手指点了点光屏，接收到操作信号的光屏转跳界面。
　　一切都和顾垣峙猜想的一样，傅呈弈一定用过光屏，或者一百五十年前的电子投影，所有才不会让手指穿过光屏，而是点击转跳。

　　“是天外来物的材质分析，斯科威特学院的必修课。”顾垣峙将界面跳转至课业专题。
　　一百五十年前的灾难堪比天灾，人类在短时间内被污染，转化成其他生物。
　　事情发生后第三个月才将被污染的人和污染源控制，避免更多的人被污染。

　　从天外来的陨石直降降落在地面，土地不可避免的被污染，周围的植物短时间内枯死，并且快速向外满溢。
　　陨石外部的结晶迅速解析，飘散在空气中，被太阳照射后结晶化，融入土地后将地质改造，从此所有土地变成废土。
　　人类建立的高墙只保住了最后的三分之一土地，人口也迅速骤减，被污染的人们在高墙之外生活，高墙内的人告诉他们，等找到能新的家园再接他们回去，这一等等了一辈子，等来了天上最后的阳光。

　　所有事情经过都被记录下来，存活的人们有的认为当时太过决绝，将被污染的人抛下，有的认为当时的果断是对的，已经被污染的人到现在都没有研究出逆转的方法。
　　傅呈弈看着光屏上的研究报告，陷入了沉思。

　　顾垣峙将光屏收回，手表关闭电源。
　　小屋里变得安静，傅呈弈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眼睛在动，身后的尾巴放置在床上，尾部垂落。
　　“我好像，是第一批被污染的人。”傅呈弈呆愣的低下头，双手张开。
　　两只差距极大的手在他面前，明明是现实却有些无法接受。

　　见到飞船里的机甲后傅呈弈的脑海中闪过的画面勉强能拼凑出真相。
　　他曾今隶属于某个研究机甲开发的组织，应上层的命令外出，陨石掉落的那天他正好在附近，那一趟外出葬送了整个小队，只有傅呈弈还活着，但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手臂上明显的结晶不用猜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被永久的留在了野外，彻底告别了他研究两年的机甲，他甚至没能看到机甲飞向天空的画面。

　　完整的双手和现在的双手重叠，傅呈弈颤抖着双手，有些难以接受现实。
　　过大的情绪波动让傅呈弈手上的鳞甲再次快速生长，这次的速度很快，鳞甲蔓延到肩膀上，很快脖子上也长出部分光滑的甲片。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顾垣峙伸手将眼泪抹去。
　　脸上的触感将傅呈弈的理智拉回崩溃边缘，鳞甲的生长停止了，但他已经无法将额外增生的鳞甲褪下。

　　“别哭，我们一起想办法。”顾垣峙下意识的帮傅呈弈抹去眼泪，他不想看到眼前救了他的人难过。
　　傅呈弈转头看着顾垣峙，他摇摇头，垂眸放下双手，“没有办法，我已经变不回去了。我不再是人类，我们不一样。”
　　顾垣峙一把抓住傅呈弈的手，让他抬起头看着他，“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只要时间足够，总会找到方法的。”

　　希望的火种从一开始就熄灭了，从未点燃过。
　　傅呈弈让自己忘记不想记住的事，却日复一日做着最想做的事。

　　傅呈弈慢慢冷静下来，已经过去那么多年，再多的不甘也随着时间烟消云散。
　　他渐渐用力握住顾垣峙，眼睛也没有先前的迷茫，“时间会给我想要的。”
　　不是眼前的生活变得明亮，是已经没有更差的结局了。

　　接下来这几天顾垣峙一直在养伤，身上的纱布和药换了一轮又一轮，伤口也逐渐结痂，新长出的肉芽让顾垣峙觉得很痒，他强忍着不去挠，但晚上睡觉的时候身体总是控制不住。
　　晚上小屋会不断响起挠痒的声音，傅呈弈会被吵醒，他会抓着顾垣峙的手，不让他挠，另一只手正好手上不能动，只要抓着手一晚上，小屋就会恢复安静。

　　刚把顾垣峙带回来的时候傅呈弈都怕他死了，拼尽全力才把人救活。
　　今天是顾垣峙来到这里的第二周，短短两周从重伤到差不多痊愈，正常人根本没有这个速度。

　　“人类是进化了吗？”傅呈弈拆开顾垣峙身上的绷带，伤口几乎完全愈合，皮肤上还剩下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疤。
　　“去到新的星球后人类的身体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顾垣峙活动双手，不停的抓稳，进行简单的康复训练。

　　这一百五十年的时间里，人类搬去新的家园，路上经历了各种各样的难题，最终抵达目的地的只有出发时的一半。
　　新家园也不是特别好，特有的矿石影响着人们的身体，正反都有。
　　恢复能力变得异常强，对食物的需求也跟这边多，消耗和输入的能量对等，很正常的能量守恒。

　　顾垣峙毕业于斯科威特学院，学院招收标准比所有学院都要严格，这里的学生毕业后都是准备进入军部的，无论是哪个学科，只要能顺利毕业就能获得一个岗位。
　　家里本来走的是商路，但是哥哥进入了军部，走了另外一条路。
　　顾垣峙上有一个哥哥，下有弟弟妹妹，其他兄弟姐妹都非常出众，只有顾垣峙表现的比较中庸。
　　一开始顾垣峙也想像哥哥那样走这条路，但天赋平平让顾垣峙被优秀的大哥散发的光芒掩盖，他干脆退出军部，花光身上所有积蓄，购买了一艘飞船，带上自己的机甲奔赴星辰大海。

　　傅呈弈带回来的食物勉强能支撑顾垣峙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绰绰有余，顾垣峙完全可以在食物耗尽前恢复。
　　“这么说你是个优秀毕业生。”傅呈弈安静的听着顾垣峙介绍他的家人和他的经历，记住每一个重点。
　　“那是当然。”被夸后顾垣峙骄傲了起来，脸上满是意气风发的笑容。

　　“我好像也考了个不错的学校，毕业后去研究机甲。”傅呈弈脑中浮现他工作时的画面，但是没有他毕业的画面，可他已经出去工作了，怎么着也该毕业了。
　　一百五十年前的科技发展没有那么先进，机甲还没有正式研究出来，就连飞船都还在试飞阶段。
　　和他一起的好朋友变得有些模糊，他不记得对方长什么样，只记得对方因为触摸到他的血，彻底污染，变成结晶，再也带不回来。

　　“你果然是科研人员，你拆卸设备的手法熟练的不像新手。”顾垣峙一看傅呈弈的手法就知道他绝对是个老手，况且这个地方堆砌的垃圾全都是他捡回来的。
　　每一个捡回来的东西全都是当时遗留下来的设备，傅呈弈以这间小屋为中心，将东西全都带了回来围成一座山，用来保护自己，也将自己困住。
　　“也许是吧。”傅呈弈移开视线，他没有把他怎么被污染的过程说出来。

　　一个科研人员不会无缘无故的收到命令外出执行任务，能够参加机甲研发的人怎么说都是核心成员，不可能就这么简单的派出去，然后整个小队都被放弃，任由他们在外面自生自灭。
　　自从情绪波动彻底平复后，傅呈弈的情绪像一滩先不起波澜的死水，当初抛弃他们的事他恨不起来，眼前的生活也让他笑不出来。

　　连续两周的晴天，雨天终究还是来了。
　　连绵的大雨不停的下，灰暗的天空将剩余的光源吞噬。
　　“我们该走了。”傅呈弈察觉到雨越下越大，立刻收拾东西。
　　顾垣峙的伤还没好，腿脚并不方便，他只能再一次被傅呈弈背着离开。

　　之前顾垣峙都是躺在床上，对他的身高体型没有确切的认知，只知道顾垣峙更高些，现在顾垣峙能勉强扶着墙站起来，傅呈弈想要看到顾垣峙的脸得把视线往上抬。
　　原以为身高有一米八就足够了，傅呈弈得加上头上的耳朵才勉强和顾垣峙一样高。
　　两人身高差了半个头，但顾垣峙明显更强壮些，傅呈弈现在的身体根本没有通过锻炼改变外形的可能，手臂上的鳞甲已经将他的体型锁死，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

　　傅呈弈将干净的雨衣给顾垣峙披上，裸露出来的皮肤也用其他东西包裹，避免一会赶路沾染上泥土。
　　准备一切工作后，顾垣峙将东西背在身后，他看着明显比他矮小的傅呈弈，有些手足无措，“我应该能自己走。”
　　傅呈弈没有管这些，一下就把顾垣峙背了起来，“我能背你回来，就能背着你继续走。”

　　小屋外的雨像断线的珠子一样，不断的从天上掉落，地上原本干燥的泥土被雨水打湿，变得软烂湿滑，每走一步都会带起泥水。
　　雨下的越来越大，雨水滴落的速度很快，像一连串橡胶弹从枪里射出，全都打在顾垣峙背上。
　　顾垣峙的双腿被傅呈弈用手托着，尖锐的指甲抵着大腿，顾垣峙想起傅呈弈轻松的用手卸下螺丝，感觉下一秒自己的大腿也会被指甲洞穿。

　　诡异的画面出现在顾垣峙的脑中，他忍住没有发抖，双手更加用力的揽住傅呈弈。
　　傅呈弈以为是顾垣峙感到不舒服，加快脚步往山上赶。

　　被污染的土地不再长出植物，原有的植物全部枯竭，一百五十年的风雨将枯木全都吹到，慢慢腐烂，营养回到土地中。
　　两人来到山上的一处洞穴，这里地势够高，周围全是岩石，不用担心水土流失引发的泥石流。

　　傅呈弈将顾垣峙放下，自己回去小屋，将盆栽带过来。
　　顾垣峙放下背上的包，他没有将身上的雨衣脱下来，他怕雨衣上沾染了泥土，他在山洞里安静的等待，等待雨中出现一个身影。
　　随着踩踏雨水的声音越来越近，傅呈弈带着盆栽赶了过来。
　　盆栽上盖了一块布，把布掀开后，盆栽里的绿植露出与周围完全不同的生机。

　　“你很在乎它，为什么？”顾垣峙用手轻轻摸了摸绿植的叶片，状态还算健康，除了有些营养不足外什么任何问题。
　　灰暗的世界里留下的唯一一抹绿，无论是谁都想要保留这份色彩，顾垣峙也不例外，如果他被留下，他也会想尽办法抱住这最后的绿植，但他不会像傅呈弈这样，他已经几乎把一切都倾注在这株绿植上。
　　“......想不起来。”傅呈弈将盆栽安置好，他坐在盆栽旁边，一直看着盆栽。

　　两人安静的待在山洞里，等待这场大雨停下。
　　黑暗的环境让人昏昏欲睡，顾垣峙睡不着，他这几天躺太久了，再躺下去他身体可能要散架了。
　　来回跑了两趟的傅呈弈蜷缩成一团，躺在顾垣峙身旁。
　　手感受到毛茸茸的耳朵从上面扫过，顾垣峙看不清山洞里的情况，他抬起手，把手放在傅呈弈头上，轻轻的抚摸，像安慰家里养的狐狸那样。

　　突然一道闪电在山洞外面出现，剧烈的雷声随后响起，傅呈弈被雷声惊醒，头上的耳朵耷拉下来，捂着耳朵表现出痛苦。
　　“没事，只是打雷了。”顾垣峙以为傅呈弈害怕打雷，主动凑上前抱住他。
　　傅呈弈没有推开他，任由顾垣峙抱着他。

　　雨下了一整晚，直到天空传来微弱的光，雨才开始慢慢变小。
　　傅呈弈后半夜被雷声吵得根本睡不着，山洞外的雨变小了，细雨还在往下落，即便雨停了他们还得再这里待一天。

　　两人来到山洞口，看着被淹没的平原，垃圾山山顶露出尖角。
　　“这里一直都这样吗？”顾垣峙算是明白为什么垃圾山里的东西全都是泥。
　　傅呈弈没有说话，安静的点点头。
　　每次下大雨他都会有些难过，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一切东西都被这场雨毁了，可他需要水，盆栽需要水。

　　顾垣峙回头看着盆栽，那抹绿色和环境完全不一样，它充满了活力。
　　上学的时候顾垣峙对这方面的课程不感兴趣，奈何这是必修课，他花费了不少时间把上课讲过但没记住的知识全都补了回来。
　　被污染的泥土中会带有结晶，那些结晶会被泥土吸收，完成转化的泥土会析出结晶，直到泥土中的结晶达到饱和状态。
　　大气循环会将泥土里的结晶冲入水中，水被蒸发后上升，结晶几乎遍布整个星球。
　　按道理来说这个星球已经被彻底污染，不会留下任何绿植，顾垣峙不相信这盆盆栽再一百五十年里一滴水都没有浇。

　　“浇盆栽的水是哪来的？”
　　“河边，有时候下雨会用东西接点雨水。”

　　傅呈弈依旧看着被水淹没的小屋，他在等待雨水退去。
　　顾垣峙意识到那盆盆栽不简单，傅呈弈绝对知道些什么，只是他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