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避型攻略手册》智障也有春天

5、第 5 章 咱

　　咱俩分手了，和你说一声。
　　手机弹出唐从雪发来的这条消息的时候，郑海介在家里沙发上坐着。
　　钱被转走的当下，郑海介就去警局报案了，现在已经过去三天了。
　　警察刚刚通知他说他的钱已经被转移到国外了，民航记录显示他的父亲也在三天前恰好出国。
　　被这个通知打击后，郑海介再看到这条分手短信，甚至一丝伤心的感觉都没有，他觉得自己现在从头顶到脚趾，包括胸腔和里面跳动的肉块全都麻了。
　　赵姐今天问自己什么时候发工资，昨天就应该发了。郑海介不知道怎么回答，那时候他还抱着一丝钱能被追回的希望，现在连这一丝希望都没了。
　　马上就要到给工厂付款和银行还款的日子了。
　　可能是入秋的原因，这段时间天气一直不算很晴朗，这三天要么是阴天，要么就下雨，今天下的尤其突然。
　　哗的一声，雨在窗外落了下来，大片大片的砸在玻璃上。
　　郑海介在沙发上坐了很久，久到有一瞬间，他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其实已经死在这个沙发上了。
　　可是没死，没死就意味着还要回顾客消息，他还要给员工发工资，还要给银行还款，还要给工厂垫资……
　　他点开那个英文名字，给停滞许久的对话框，发了一条信息。
　　起身拿起车钥匙下楼走到停车的地方。一路上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仿佛也浑然无觉。
　　到了熟悉的地方，郑海介看了看手机，对方没有回复他。
　　雨滴不断敲击着车身，郑海介从对方的沉默中读出了一些意思。
　　但他没办法，
　　他真的没办法了。
　　孙连溪看不起自己，郑海介想办法努力往上凑;
　　王全胜要打自己，郑海介想办法拼命逃出来；
　　甚至他爸来公司闹事，郑海介也有办法逼退对方。
　　但现在……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雨声和浅浅的呼吸声。
　　郑海介把头往方向盘上狠狠砸了一下，让自己清醒一点，深吸一口气下了车。
　　雨水立马往郑海介身上扑，这雨比他出门的时候下的更大了。
　　他来到保安亭面前表明来意，保安拿起内部通讯的电话拨通了一家别墅。
　　“你好，我是封先生的管家，请问您是？”
　　“我找封俊树。”
　　“封先生目前不在国内。如果您有需要转达的，可以留下姓名和信息，我帮您记录。”
　　大雨中的郑海介眼睫低垂，沉默了，电话那边喂了一声。
　　“好……我是郑海介，能不能告诉他我来找过他。”
　　“好的，我这边记下了，请问您还有什么事吗？”
　　郑海介摇了摇头，突然想到这是电话：“没有了。”
　　转身又回到了车里。去找过封俊树之后的每分每秒，郑海介都在等，除了等他也没办法了。
　　可是那个对话框，那通电话都没有响过。他这几天一直睡的都不好，潜意识知道事情没完。
　　他开始想，如果真完蛋了，背上几百万的债务，回去给别人打工做外贸员要多久还清——差不多一辈子。
　　就在郑海介考虑卖肾的时候，他在手机上刷到了封俊树回国的消息。因为封俊树有钱长的又帅，财经采访发出以后，网上有些人会关注他，发布和他相关的信息。
　　他犹豫了一瞬，按视频里的地址跑去了封俊树的公司。前台问他有预约吗？郑海介直接拨通了封俊树的电话，毫不意外的没接。
　　“抱歉，先生，没有预约的话我没办法帮您安排会面。您这边可以留一下您的姓名、公司和来意，我可以帮您登记，转告董事长秘书，由秘书判断是否跟您联系，没办法现在直接帮您通报进去。”
　　和别墅管家一模一样的话，郑海介颓然的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
　　沙发，大厅，不让上去。
　　即视感强烈到让郑海介在这么多天里第一次笑了出来。他心想，一会儿难道又要假装上厕所混上去吗？然后被封俊树打出来。
　　这次不想这么累了，换个策略，守株待兔吧。
　　郑海介从大厅出来绕到公司停车场，看到那辆熟悉的特斯拉——在平和市蹭封俊树车时坐的就是这个。
　　袖子一挽，他直接蹲在车后面，只是没想到他腿都蹲麻了，封俊树还没出来。
　　他本以为封俊树有钱了，生活应该挺惬意的，没想到也要加班，也是十分忙碌。
　　直到深夜，小雨又淅淅沥沥的开始下了。郑海介淋着雨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车了。
　　这时，一个穿着军绿色雨衣的男人打着一把黑伞向这辆车走了过来，黑伞完全倾斜给了身旁那个穿着kiton西装，五官俊美的男人。
　　郑海介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因为蹲的实在太久，起来之后眼前一黑，身形止不住的摇晃。
　　等再恢复视线，封俊树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前。
　　“我给你发的信息，你收到了吗？”郑海介那天发的信息是自己答应被包养了。
　　封俊树没什么情绪，视线缓缓扫过郑海介全身，听到这话淡淡的回说：“抱歉，那天是一时兴起，我已经过了那个兴趣了。”
　　司机这时打开车门，封俊树半个身子都进入了车里，准备离开。郑海介着急了，也顾不得手上的雨水，一把扯住高级西装的袖口。
　　雨水从眼角落下滑到脖子上，像一滴泪。郑海介语气颤抖着说：“那如果我能勾起你的兴趣呢？”
　　话说的十分不熟练，声音很细小。封俊树从没听过郑海介这种声音。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郑海介不合时宜的想，这一幕好像还是发生过，只不过位置反转了。
　　“上来吧。”

　　湛江对面城市的霓虹高楼，在雨夜里透过车窗看去显得很朦胧，几乎只剩下一个轮廓。
　　车里很安静，封俊树对着笔记本电脑在处理工作。
　　郑海介看到车开到那天参加晚宴的地方，停在车库里，两人下车从车库进入别墅。
　　身后的门关上，郑海介环顾四周，装修虽然现代，但遮掩不住建筑原本的西洋骨架，客厅通往草坪的地方是一面大的落地窗。
　　隐约能听到雨水砸在玻璃上的声音。郑海介衣服上的雨水也在缓慢的往下砸。
　　封俊树进门把电脑放在吧台继续工作，过了一会儿，像突然想起还有个人，回头看到郑海介愣在原地。
　　“你要洗澡吗？”
　　郑海介脸一下白了。这也太快了。
　　封俊树看到郑海介的表情，嘲笑一声：“你总不能这个水鬼样子，把我全家都弄湿吧。”
　　他转过身，继续面对电脑，语气没什么波澜，像在处理公事：“二楼是客房，有浴室，那里有客人用的毛巾和换洗衣物。”
　　踏上旋转扶梯上了二楼。可能是太晚了，佣人都睡了，或者回家了。屋子里面很安静。
　　花洒淋在身上，郑海介脑子里一片空白，记忆不由自主的回到很久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