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爸爸死对头娇养后》澄姝

3、小猫低头 作为交换，

　　司宝玉像被按下暂停键，忽然就没了声。

　　根本不敢细想这句话。

　　他能给的有什么？

　　一个家里破产，还背负着九位数欠债的大学生能给什么？

　　男人忽然起身，高大的身影笼过来，伸手捏住他下颌，像一堵墙在他面前站定，气势慑人。

　　“想好了吗？”

　　那股浓郁的松木香气再次裹住司宝玉，他脑子里“嗡”得一下，被迫仰起脸去看他。

　　没想到眼泪先一步掉下去。

　　啪嗒，坠在布料上，洇成小片湿软的圆斑。

　　“呜呜呜呜呜呜，我不知道……”感受到皮肤上逐渐粗粝的触感，他突然泪腺失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又不敢抽回自己下巴。

　　他真的想不到。

　　他一无所有，什么都给不了。

　　四目突然相接，司宝玉瞳孔微微收缩，想到某种可能。

　　是……包养的意思吗？

　　想法一出来，他自己都震了震，血色瞬间从脸上褪了个干净。

　　赵平津可是他爸的死对头，他叔叔辈的人，怎么会……

　　呼吸一滞，司宝玉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好像除了他自己，确实什么都给不了。

　　他牙关打颤，试探性去问：“赵叔叔，你想要什么？我吗？”

　　赵平津摩挲的动作顿住，泪水钻进他指缝，是冰凉的。

　　俯视的视角能看见司宝玉低垂泛红的眼睫，睫毛沾满泪珠，像是停了露的蝶翼，簌簌颤动。

　　他没想过他会哭。

　　目光垂落在被他揉红的下颌。

　　“我会帮你解决司权的债务、他的医疗费用、以及你的学费。相应地，作为交换，你得是我的。”

　　赵平津抬指想去抹去他眼角的泪珠，面前的人却瑟缩了下。他眸色很淡，正要收回手，指缝又被勾住。

　　司宝玉仍在抽泣，脑子里几千种想法打得头破血流，可是只要想到老爸高昂的医疗费，还是抖着手去握住另一只手，用掌心扣住他指节。

　　他咬着唇瓣，直至发白，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然后凑上前，缓缓将脸贴上男人宽厚的掌心。

　　然后抬头，泪水盈盈地盛在眸子里，注视着他的眼睛：“我可以的。”

　　四周倏地沉入一片寂静，什么也听不见，针落可闻。

　　良久，赵平津指尖微动，滚滚喉结：“想好了吗？”

　　司宝玉不敢回答，抿着唇瓣，一双水汪汪就那样望着他，轻轻点头。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步入一段怎样的恋爱、会和什么样的人结婚，但若是能牺牲这个救爸爸，那他也无可厚非。

　　而且跟了他，自己也能回到之前优渥的生活。

　　赵平津看着他，突然松开了手，朝后退几步，薄唇欲动，想直接问需要多少钱，可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

　　他转身走去办公桌，拉开抽屉，取出钱包，又折返回沙发，动作快到生怕人会跑了似的。

　　司宝玉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眼神变得虚空。

　　赵平津只当他还需要时间适应，便抽出那张无限额的黑金卡，扬手递去。

　　没想到下一秒，面前的人影惊愕抬头，然后晕了过去。

　　“……”

　　--

　　司宝玉是被键盘敲字的轻响声唤醒的。

　　他缓缓掀开眼帘，入目便是灰白的天花板，鼻尖还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下意识起身，手背上冰凉的异物感才将他混沌的思绪逐渐扯得清晰。

　　偏眸看去，是留置针。

　　自己怎么会在输液？不是应该在赵平津的办公室吗？

　　“别乱动。”

　　冷淡的嗓音传来，司宝玉顿时僵直身躯。

　　见他苏醒，赵平津将笔记本搁置在一旁，起身去帮他调节床头倾斜的弧度，又将床上桌推过去。

　　“营养不良，睡眠严重不足。”

　　他静声解释晕倒的原因，落在司宝玉心里却像是在数自己的罪责，默默垂下头。

　　破产后他确实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连轴转了好几天，昨晚又只睡了四个小时。

　　于是弱声道谢。

　　盯着面前越垂越低的头，赵平津淡淡说：“我很吓人？”

　　心中的想法被猜到，司宝玉指尖倏地收紧，当即窘迫摇头，“你不是，我没有……”

　　半天没搜寻出能圆回来的话语，他嗓音更弱了：“对不起。”

　　赵平津没吭声，绕到正对他的那一边坐下，再次将黑卡递了出去。

　　这次他没抬手，平直的放上桌面。

　　方方正正的黑卡出现在视野中，司宝玉倏尔望向他，有些不敢相信：“给我的吗？”

　　赵平津眉梢轻挑。

　　两人对视着，都很默契地没将原因说出口。

　　司宝玉眼眸亮了，脸颊微微鼓起点点软意，抓紧黑卡，作势就要掀被起床，却被赵平津挡了回去。

　　对上男人肃厉的眼神，他缩了下脖子，怯生生问：“我想去给爸爸缴费，可以吗？”

　　赵平津言简意赅：“付过了。”

　　闻言，司宝玉只好又躺了回去。

　　病房内宽敞，墙面是柔和的哑光浅灰，日光透过玻璃窗滤进来，床头还放了束洋桔梗，静静盛放着。

　　他如刚出生的小猫崽，探出头四处张望。

　　只是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难以忽视。

　　司宝玉小心翼翼问他：“你……不工作吗？还是想躺在我这里？”

　　沙发上的电脑打开着，他刚才应该还在工作。

　　司宝玉觉得自己应该体贴他，便又要掀被，赵平津却用力压住他手：“不用你。”

　　“哦。”

　　赵平津看出他的害怕，出门打了个电话，便坐回沙发上继续工作。

　　左永声是半个小时后到病房的，一手提着两人的午餐，另一手提着个臃肿的文件袋。

　　饭盒刚一打开，浓郁的饭香味就漫了出来，温暖地钻进司宝玉的鼻腔，他鼓着腮帮乖乖等待助理摆出来。

　　“司先生请慢用”，左永声笑着递给他筷勺，侧身去给赵平津送文件。

　　山药排骨汤、清蒸鱼、银耳莲子羹、番茄炖牛腩，每一道都很合司宝玉的口味，正要动筷，余光却扫见还在工作的赵平津。

　　他是不是应该等他一起吃？

　　虽然司权从来不讲究那些礼数，但他也是知道在饭桌上，得是身份尊贵的先动筷。

　　司宝玉舔舔唇，挣扎了小下下，还是将筷子放了回去。

　　毕竟这才第一天，他得好好表现，才能对得起那张黑卡。

　　沙发上的赵平津半晌都没听见吃饭的动静，疑惑抬头，就看见他撑着脑袋在床上干等。

　　“不喜欢吃？”

　　司宝玉连连摇头，“不是，我在等你。”

　　“等我？”

　　赵平津想起他那个老古板的爹，闭了闭眼，忙让他快吃，以后都不用等他。

　　得到许可，司宝玉这才先给自己盛了碗汤，想了想，还是把那碗汤推到男人面前，重新又盛了碗。

　　看着他的动作，赵平津意识到自己要是不坐下来，他可能都不会好好吃完这顿饭。

　　干脆抽了张凳子坐过去，陪他一起吃。

　　两人吃饭都很安静，只是赵平津吃得比较快，放下筷子的时候，司宝玉才刚喝完汤。

　　见他又要跟着一起放筷，赵平津连声制止：“你吃你的，不吃完不许走。”

　　司宝玉抿抿唇，闷闷应了声，慢吞吞将剩下的都揽进肚子。

　　耳朵的肿胀令他很是难受，但又不敢摘下助听器，害怕听不见，只戴得松了些。

　　以至于后来赵平津叫了他好几声都没听见。

　　“司宝玉。”

　　赵平津俯身过去，戳他额头，眼神示意他的耳朵。

　　司宝玉这才惊醒般扣紧助听器，“你刚刚是在跟我说话吗？”

　　“怎么回事？”

　　反应过来他在指自己的耳朵，司宝玉小声解释：“昨天不小心摔坏了，但是还能用！”

　　他摘下助听器扬了扬，本想极力想证明它的完好如初，没成想彻底裂开了。

　　“……”

　　司宝玉即使听不见声音，也能感受到这是多么尴尬的场面，耳垂瞬间就红了。

　　压根不敢抬眸去看他。

　　没过多久，吊瓶里浅黄透明的液体输到尽头，等护士过来拔完针，赵平津便带着他去了听力中心。

　　挨个测完各种数据，又将他带到橱柜前，里面是各种各样的助听器。

　　赵平津打字：[定制的需要等一周，随便先挑一个喜欢的。]

　　司宝玉点头道谢，选了个和之前那款颜色一样的。

　　医生帮他戴上后，世界重新开始响亮。

　　他弯眼想朝男人道谢，赵平津却背对着他在打电话。

　　霞光薄薄地落在男人肩头，温而不灼。

　　“司先生，久等了。”左永声结完账过来，示意可以离开了。

　　司宝玉收回视线，跟在他身后上车，没过几分钟赵平津也挂断电话坐了上来。

　　“需要拿东西吗？”

　　“啊？”司宝玉微愣，呆呆看向他。

　　赵平津直白问他：“和我住一起，需要回去拿东西吗？”

　　即使想过他们会在同一间屋子里吃饭睡觉，但他没想到这一天会来这么快。

　　明明上午才……

　　司宝玉变得不安：“需要的。”

　　出租屋离医院有点距离，车内陷入诡异的寂静。

　　思忖良久，司宝玉还是决定打破沉默：“我能不能下个月再搬去你那里？”

　　触到男人沉郁的脸色，他恳切地解释：“我租的房子是押一付一，如果才住了几天就违约，押金就不会退我了……”

　　赵平津滑动ipad的手顿住，眼底闪过一丝怔愕，然后从鼻腔里闷出声冷哼。

　　“司宝玉，我看起来很穷吗？”

　　“不不不！”司宝玉目光焦灼，语速不自觉加快否认。

　　赵平津当然不穷，富得都能拿钱当纸用，所以穷的人是他啊。

　　司宝玉被他盯得都快哭了，任何的解释此刻都苍白无力，他只一遍遍保证自己今晚就搬进去。

　　好在男人没再逼问他，绷紧的心也稍稍松了下去。

　　车在巷弄边停稳，左永声很快下车。

　　司宝玉回头瞄了眼赵平津，他仍在看文件，刚要推开车门下车，手腕就被拽住。

　　回头便撞进一道凛冽的眼神，沉沉压来，带着野兽盯住猎物般的侵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