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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青丘赋(15)分道扬镳 “听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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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师父有一种秘药,短期内能让人生龙活虎,看起来不但像是药到病除,状态还比寻常人康健百倍。数年前玄元城陷入瘟疫,便是师父出手救了那些深陷病痛中的人,自此师父在玄元城的地位不亚于城主!”那人痛饮了一壶酒,凑在年轻人耳边,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师父这么厉害,立了此等大功为何未得陛下召见?”
“还不是六界药使横空出世,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若不是六界药使我们兄弟早上京城富贵窝了。何至于此啊!”
年轻人仍有不解,“你方才说短期之内?那长期呢?”
“那便不知道了,只知道当时那些吃过秘药的人,后来都不知所踪了。”
“听闻近日流民四起,师父的成名路怕是要越走越宽了啊。”
“可不是?救了城主之女,再救流民于水火之中,师父怕是要名垂千古了。”
酒杯碰撞声声清脆,成就宏图霸业的路似乎近在眼前。
萨奇满举杯,众弟子奉承着,欢快高歌之声似跨越城门、碾碎悲鸣、回荡在整座玄元城之上。
……
屋内的众人仍在把酒言欢,屋外的温有渡和姒阴却已是反应了过来,数年前那群人多半已经死了。
二人皆面色凝重,心中一股怒气冉冉升腾。
“这群畜生。”姒阴怒骂出声,她的心中燃起愤世的烈火,恨不得冲进其间将他们一杀了之。可她身上有神罚,她不能伤人。
姒阴将目光投向温有渡,温有渡原是同姒阴一样愤慨的,沉静的夜色恰在此时吹起了一阵凉风。
夜风阴冷,吹醒了温有渡。
温有渡望着愈趋愈近的无边月色,轻轻叹了口气。她只是一只妖,一只身价命运同高行路系在一处的妖。他的生死便是她的生死。
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是救下高行路让自己活下去。
“羌妩,我们得救人。”姒阴望向温有渡,“城内外的流民需要我们。”
“姒阴我们此行的任务是救高行路。”温有渡抬眸回望姒阴,二人眼神相触,温有渡险些被姒阴灼热的眼神烫伤。
姒阴闻言一怔,义愤填膺的脸上似乎出现了裂痕,她似有不解、似有疑虑。
姒□□:“你说什么?你不打算救他们吗?”
“我……” 温有渡愣在原地,她该怎么说呢?她睫毛微颤,这个世界本来就与她无关,
她本来就应该是那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可为何此刻望着姒阴的眼神却产生了动摇。
在此数年,她虽认识了许多人,却始终克己从未交心。她曾有过济世之心,可年岁渐长,炽热的心早已凉尽。
她没多大本事,她只想回家。
于她而言,这里不过是纸张里的世界,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她的所作所为、她的坚持、她在这个世界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为了回家而已。
对,她只是想回家而已。
她轻轻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笑叹道:“姒阴,我们有六界药使的任务,等救了清揽老者旧友之女,解了高行路的毒,我们再慢慢商议此事。”
“六界药使?你也知道自己是六界药使。六界药使的职责不就是济世救人吗?”姒阴声音愠怒。
“我有更重要的人需要去救。”温有渡无奈。
姒阴攥紧手心,不肯让步:“可若是我们放任萨奇满继续作恶,不等我们解救高行路,玄元城已经遍地亡魂!羌妩,难道你当真可以视而不见?”
温有渡一怔,同样来了脾气:“在你眼里高行路就不是人命了吗?”
“他是妖!”
此言一出,二人皆是一怔。
温有渡气极反笑,目光直勾勾凝着姒阴,没有半分情绪,好似在陈述一个不争的事实。
她道:“对,他是妖。姒阴,我们从本质上就是不一样的。你是神,我们是妖。玄元城百姓的性命与我这个遭人唾弃的妖何干?你是神,要济世救人那是你的事,我羌妩只要高行路平安无恙。”
话音落下,夜风掠过廊下,周遭只剩下殿内隐约传来的喧嚣。
姒□□瓣翕动,方才脱口而出的话在耳边反复回响。
夜色将温有渡的轮廓衬得冷淡,她往后退半步,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
“告辞。”
无边夜色里,喧嚣声里温有渡冷冰冰的“告辞”二字显得如此轻。
姒阴僵立在原地,伸到半空的手又缓缓垂落。
晚风卷着殿内飘出的酒气扑在她脸上,方才一时冲动脱口而出的四个字,此刻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口。
她本意从来不是贬低妖,只是下意识认为妖总归是比人强一些的。可话已出口再难收回。
她望向温有渡消失在回廊拐角的背影,咬了咬下唇。
“……罢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救人之事不能搁置,既然羌妩选择离开,那便由她独自去阻止萨奇满。
姒阴调转目光,重新望向灯火通明的大殿,眼底的怒火重新燃起。
回廊之下的暖灯在夜风中摇摆,似在看一场千载难逢的好戏。
温有渡快步穿行在曲折回廊,方才争吵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盘旋。心底的火气慢慢冷却,可那句“他是妖”依旧刺得她心口发紧。
高行路适时从她袖口钻了出来,他恢复了不少,又化作了孩童模样。
他轻轻拉着温有渡的手,一脸认真:“我不打紧的姐姐。”
温有渡握住他的手继续往前走,冷声道:“你是不打紧,我的命要紧。”
高行路听了这话,暗搓搓低下了头,原想让姐姐瞧瞧自己的听话懂事,却被姐姐一句说得哑口无言。
她也许就是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只要自己活得好,旁人便与她无关。
什么济世救人、什么心怀天下,全都是放屁。若真是心怀天下,那群修士怎么不把自己的机缘全都散出去让所有人都得道成仙。
不过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温有渡越想越生气,瞧着回廊富丽堂皇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当即决定杀回萨奇满的库房,既是不义之财,那她便行一次正义之事,劫富济贫什么的想想还挺有意思。
她垂眸望向高行路,“你,变回去。”
高行路原还有些低落的情绪,却在看见温有渡发亮的眼睛时全数收了回去。
他可不敢耽误了姐姐发财的机会。
温有渡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向整座道观最繁华之处,萨奇满做事如此高调,自己的屋子必定修在最灯火通明之地。
七拐八绕之后,温有渡停在了一间典雅的小院门口。
她本想直接推开门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却忽地意识到自己此刻早已没有了姒阴的神法。
温有渡本欲施法飞过去,奈何内力刚一翻动便被狠狠压了下去。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神在任何一个地界都如鱼得水,偏偏妖魔不论去到哪都会被压制。
她无奈只得恢复狐狸身,变回动物怎么着也比人爬房梁来的快。
她轻轻一跃,四脚稳稳落在墙上。
一双狐眸细细打量着这座小院,院内空空荡荡,好似什么也没有,与屋外的华丽截然不同。
温有渡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来错了地方。
木门似被风吹响,发出吱呀一声脆响。
原本寂静的夜色不知为何起了一阵东风。那风强劲,吹得整座道观似都在风中摇曳。
温有渡连同高行路一起被风从墙上刮了下去。
狂风将她砸在正房门扉上的时刻,她整个人还未回过神来。
一眨眼的功夫,竟从远处的矮墙上撞在了门上。
疼是疼了些,但实在管用,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恢复人身利落地推开面前的木门,就着四起的狂风,掩盖了木门推开时发出的“吱呀”声。
屋内与温有渡所想象的十分不同,温有渡方一进来便险些惊掉下巴。
这件屋子哪是什么卧房,简直就是一个藏宝阁。
绫罗绸缎随手搁在架子上,贵重珠宝更是堆满了桌案。
她看得咋舌,嘴上虽喟叹着“骗子这一行就是赚钱,看得我都心痒痒了”,手上却干净利落地将一切贵重物品洗劫一空。
甚至没有放过床底下掉落的几枚铜板。
看着被洗劫一空的卧房,温有渡终于满意地拍着自己腰间的扶伤箱。
“这样才方便找密室开关嘛!”
凭借以往的经验,贵重物品皆会被藏在密室之中,她在墙上东摸摸西看看,一盏茶的功夫过去,始终没有找到所谓密室开关。
温有渡有些摸不着头脑,她连墙上的挂画都检查完塞入扶伤箱了,也没找到一个像机关的特殊旋钮。
难不成,那老道根本没有她想象的那么聪明?根本不知道建一个密室?
恰在此时,院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脚步声由远及近,温有渡瞬间慌了神。
望着空空荡荡的屋内,一时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只好熄灭了被自己点燃的烛火,迅速爬到了床下。
那人来的速度极快,她刚爬进床下,木门便被打开。
温有渡赶忙往里缩了缩,谁曾想来人并非房间的主人,那人打开门后鬼鬼祟祟掏出了一个火折子。
他望着空空荡荡的卧房陷入了茫然。随即掏出了地图,不知在思索什么。
又一道急促的脚步声自屋外响起。
那男人慌了神,四处寻找着躲避的地方。他头一转,直直朝温有渡藏身的床底爬了过来。
顾长风奋勇一世,自诩胆大包天,却在今日毁于一旦。
漆黑的床下,披头散发的女人一双绿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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