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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青丘赋(14)富贵窝 这里是仙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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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的蜡味顺着夜风从前方飘来,温有渡摸黑寻去,刚一抬脚便被姒阴死死拖住。
“羌妩你别乱走啊!万一有什么机关呢?”姒阴害怕极了。
温有渡无声轻抚她的手,温暖的双手轻触,姒阴回握住她的手,只听温有渡道:“放心,这是一间很普通的屋子。”
果不其然,不出几步温有渡便摸到了桌子。
漆黑的屋内,被熄灭的烛台稳稳立在温有渡手下的方桌之上。
她正发愁该如何点亮眼前这烛台,她虽是赤狐却属木系,于这火术一事上着实是个门外汉。
忽地脑中闪过姒阴吸收郁书珩术法一事,她问道:“你既然能吞火,可会喷火?”
“羌妩你会不会说话啊!什么叫吞火吐火,我那是吸纳!不过我确实会火系术法。”姒阴拽住羌妩衣袖的手松了松,泛白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挥,一簇小火团从她指尖窜出。
“你怕黑?你会这招你怎么不早点用出来?”温有渡借着攒动的火光在一片漆黑之中望向了姒阴。
姒阴一挥手,一团更大的火焰便亮了起来。烛台突然间被点燃,灯火卷着灯芯烧得漂亮,在寂静中噼啪作响。
漆黑的房间瞬间便被火光照亮,姒阴也松开了抱着温有渡的手。
“我……我忘记了。”
温有渡未在此事上再做纠结,恐惧之下大脑一片空白实属常事。此刻屋内灯火通明,当务之急是确定此刻她们身处何方。
饶是温有渡做足了期待,也并未料到睁眼看见的会是如此奢靡的场景。
她们所在的屋子虽小,装饰的却格外奢华。
镂空的窗户镶嵌着云母片,灯火照耀下透着柔和流光。屋内的陈设皆为上好檀香木,若非木架上挂着几件朴素的道袍,她倒真觉得自己突然闯入了什么富贵人家的后院。
只是如此奢华的房间,却似乎住进了一个极其朴素的人。
檀香木制成的书柜上,突兀地放着几本破旧书籍。
正中央的墙上,一把旧木剑高挂,在灯火的映照下显得庄严肃穆,破旧的蒲团似被人刻意隐藏般放在了桌案下方。
思及此处的归置以及摆放的物件,温有渡脑子里闪过了一道自己都不愿意相信的想法:“这是道观?”
温有渡咋舌,怎么想怎么对不上。
谁料站在一旁的姒阴突然啐了一口,“郁书珩这是自己打不过我们给我们送他老巢来了?”
温有渡寻着姒阴视线望去,只见姒阴站定在金丝屏风前,望着木架上的衣服若有所思。
木架上,整齐挂着几件一模一样的竹枝纹样道袍,温有渡这才想起,那用符纸暗算她们的少年。这眼熟的道袍,不正同郁书珩身上那件一模一样吗?
“他制服挺多啊!”温有渡感慨。
“什么制服?”姒阴闻言疑惑望向温有渡。
温有渡意识到又说了些刻在骨子中的词语,慌忙改口:“我是说他挺爱竹子啊。君子之风……。”
“少来!他还君子之风?都给我们送他卧房来了。”姒阴对温有渡的话极不赞同。
一直待在温有渡头上的高行路似乎也极其不赞同,只见他从温有渡头上爬下来,狠狠咬在了温有渡身上。
力道不大,却难以忽略。
温有渡下意识拍了拍他的头,这高行路居然敢在自己身上作威作福,简直该打。
高行路蛇头被拍得偏向了一边,十分委屈地望向温有渡。
温有渡指着他,面露威胁:“你也少来,再这幅模样我就把你扔出去。”
她苦于高行路仗着记忆退回孩提撒娇卖乖极久,奈何始终拿他没办法。
高行路闻言,蛇躯一震,连忙缩回温有渡衣袖之下,还探出蛇头望了望温有渡的神色。
卖乖讨巧般问道:“我藏起来好不好?姐姐眼不见心不烦好不好?姐姐不要把我丢掉。”
“咳……你乐意待着就待着吧。”温有渡面对小动物终究是狠不下心,干脆真的眼不见心不烦。
“这究竟是哪啊?”姒阴在屋子里左转转右瞧瞧。
“道观吧。”温有渡若有所思,看见郁书珩道袍那刻,她便笃定了。郁书珩是道士,他不住道观难不成住皇宫?
“道观?谁家道观装修得跟皇宫似的?”姒阴站在温有渡身旁。
“嗯,看来骗子确实很赚钱。”温有渡说道。
二人皆陷入沉思,只不过一个怀疑人生,一个似摸到了些许生财之道。
良久,温有渡缓缓踱步到门前,精致的木门被她轻轻一推,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明明是打开了一扇木门,却仿若进入了什么世外仙境。
灯火的微光顺着缝隙溢出,与空中倾泻的月光融为一体。静谧在黑夜里的小院染上了光亮,变得格外温馨。
檀香木雕制的亭子巍峨地立在院内,空气中还隐隐散发着淡淡幽香、曲折盘桓的步廊镶嵌着各式云母片、飞扬的屋檐之上琉璃瓦片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如此富丽堂皇怕不是走进了天子的深宫。
“这不是道观,这是皇宫啊。”温有渡咋舌,此番景象怕是远盛皇宫,饶有一番青丘帝邸的奇幻感。
二人站在院内,皆被眼前景象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现在怎么办?”姒阴问。
“想办法出去,当务之急是寻到清揽前辈的旧友。”温有渡说着便要往外走,忽地不远处传来喧哗声。
“有人来了!”姒阴拉住温有渡的胳膊,阻止了温有渡自顾自地前行。
姒阴扯得又猛又急,温有渡被她一扯,整个身体顺势向姒阴身上倒去。
“你……。”话音未落,便被姒阴捂住了嘴。
姒阴周身灵气流转,一道红色灵力萦绕在二人身上。
“这是?”温有渡问道。
姒阴故作高深,扶着温有渡站稳,凑在她的耳边悄声道:“神法秘术,不得外传。你只需要记住,这道术法可以保你我不被凡人瞧见就对了。”
言罢,姒阴拍了拍手,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样。她拉着温有渡胳膊的手未松,大步朝前方传来声响的回廊走去。
“走吧,去瞧瞧这到底是个什么虎狼窝。”
温有渡点点头,她忍不住懊恼,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她除了提升些内力灵气似乎什么也不会,用的还是自己记忆中沈慕薇留给她那套剑术。
她一个狐妖,居然不会点妖法秘术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她一定要寻个机会外出历练一番。
姒阴并未注意到温有渡的千般思虑,她扯着温有渡七拐八拐,跟上了一群七嘴八舌的人。
高行路原是撑着脖子瞧着自家姐姐满脸哀怨的模样,时不时甩着蛇信子安抚姐姐,可姐姐始终不理他。他便扭过头,东瞧瞧西看看。
这一瞧,便瞧见了方才在城墙之上想要射杀温有渡的那群假道士。
他数瞳微眯,蛇身紧绷,直勾勾盯着那群人。
温有渡察觉到高行路的杀意,这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奢华的大殿之上,萨奇满高坐上位,他的一帮弟子在下手坐着。一群人谈笑风生,美酒佳肴好不热闹。
“蛇鼠一窝!”姒阴瞧着这番景象,美眸微皱。
萨奇满手捧美酒,于正中木椅上开怀大笑。众人皆为劫后余生感到庆幸。
他们深知那城外女子或许真的是一只妖邪,可城中布有上古护凡阵,寻常妖邪不可能进得来,即便是有那通行证也无济于事。
城墙之上站在郁书珩身后的女子忽地发声,她满脸愁绪,眼前美酒佳肴换不回半分她的笑颜,她的心中始终记挂着那个在城外的少年。
她道:“师父,书珩师弟怎么办?”
萨奇满倒酒的动作一顿,盯着那女子的眼中透着玩味:“符凤啊,你到底还是心善。干我们这行的,心善是最没用的东西?”
柳符凤眸中微动,顿了顿又道:“可是他死了怎么办?他是……”
“那郁书珩既是道士,降妖除魔不是他应该做的吗?他活下来算他有些本事,他死了,以身殉道,真是他此生莫大的荣幸啊。神灵会为他落下悲悯的眼泪。符凤,你这么担心他,莫不是看上他了?”未待柳符凤说完,萨奇满便打断了她。
“他只是我师弟……。”柳符凤一张脸羞愧地发红。
萨奇满见状,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小子确实不错,只是人太正,入我门下必有祸。郁书珩,留不得。”
因萨奇满前半句话眼中燃起希冀的柳符凤,在听见“留不得”三个字时,终是黯然了下去。
“我明白了,师父。”
温有渡抱臂冷视一屋子人,酒过三巡不少人面红耳赤。划拳、笑谈的嘈杂声不绝于耳。脱去了一身高洁亮丽的衣衫,内里便是这样一群金玉其外、私欲缠身的伪道。
檀木的幽香沁着烈酒,酒香穿肠,温有渡同姒阴皆站在门外冷冷盯着屋内道貌岸然、醉于晏乐的人。
门内,受人敬仰的仙者道人把酒言欢,门外为人所厌恶的妖物在冷风的裹挟下孑然挺立。
金碧辉煌的富贵窝中,狐假虎威的鼠辈龟缩于此,层林叠翠的茅草屋内,济世救人的高士济世万里。
凡人常以妖物为邪祟,自诩高风亮节。可此刻为他们所不齿的妖邪是济世救人的六界药使,为他们所崇尚的高士却酒肉穿肠。
屋内,萨奇满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符凤,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师父。”
“明日你便随我去城主家,这可是让我们道观进入圣听的好机会啊。”
靠门口的年轻人疑惑地望向萨奇满,忍不住问起身边的男人。
“师父这是什么意思啊?”
“你是刚来的吧!城主的女儿病了有些时日了,城主遍寻名医都无济于事,恰逢太后娘娘凤体抱恙,圣上仁孝遍寻神医为太后娘娘调理。倘若师父能治好城主女儿,何愁得不了个一官半职?”
“师父竟如此厉害?”
听到此话,隔壁桌同那年轻人相熟的男子凑过来狠狠拍了他一巴掌。
“师父要真有这种本事,我们早就进京了。”
“那是?”那年轻人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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