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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青丘赋(5)恶鬼不吃人 奇怪?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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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望远山,日光荣荣,群鸟高悬于金乌之下,齐齐望向高行路的小院。
红鸟嫌弃地瞥了眼笑容满面的高行路,转身飞进了卧房内。
她左看看右瞧瞧,面前女子俨然是个顶美的,比过往在神鸟一族见过的都要好看。
温有渡被那碗药苦得直冒泪痕,乍然瞧见面前一只红鸟盯着自己后退一步,跌坐回了床榻上。
“你也是被晏幸也捡回来的吗?”
红鸟跳到温有渡身下的被褥上,仰望着温有渡的脸。
“晏幸也?”温有渡一时之间未反应过来。
“就是刚才给你送药的那个人,他叫晏幸也。”小红鸟锋利的喙蹭了蹭翅膀上的羽毛。
温有渡点了点头,她这幅身子目前叫羌妩,高行路自然也有自己的名字。
“对了对了,我叫姒阴,也是晏幸也捡回来的。”姒阴笑着,她们神鸟一族向来喜爱美好的事物。面前女子如此美丽,她自然喜爱。
“我叫羌妩。”
在高行路小院中休整的日子里,她时常同姒阴作伴。和高行路的关系竟达到了诡异的平和。
因腿脚不便,整日窝在房间,她感觉自己都快发霉了。
温有渡连连叹气。
姒阴望着屋外澄澈的晴空,闻着屋内久久不散的药气,眼中亮光一闪,开口说道:“羌妩,我今天药材送完了,得了半日空。你想同我出去玩吗?”
温有渡闷在屋子几日,眼瞧着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也想出去走走。
六界山中,枝繁叶茂。流水蜿蜒,不少药使围在水边清洗着药材。
他们大多身着绿色粗布衣裳,腰间如高行路般挂着六个令牌,额间一枚六界纹束带。每个人脸上都漾着欢快的笑容。
“她们是?”温有渡问道。
姒阴飞在温有渡身边,顺着温有渡的目光望去,“她们是六界山的六界药使。”
姒阴话音一落,登时化作一副女孩样貌。
她身着一袭红衣,衣服料子非同寻常,站在阳光下透着流彩奇光。
“你也是药使吗?”
姒阴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她道:“我不是,我是帮晏幸也送药,借住于晏幸也家。”
温有渡心下了然,也没再追问。
“姒阴姑娘,你来啦!”人群中有人朝姒阴招手。
她笑着同那女子招手,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阿瑶姐姐!我可算瞧着你了!”
她跑到一半,折返回来扶住了温有渡。
温有渡寻着蜿蜒小道望去,前方河畔上并未通路,只几块岩石高低错落,倒是在河水中搭出一条石桥路来。
她的腿虽不再需要固定,但一个人爬上爬下到底艰难。
“阿瑶姐,这是晏幸也新带回来的姑娘,我带她出来转转!”
名唤阿瑶的女子甩了甩药材上的水渍,将洗净的药材放入竹制背篼中,冲着温有渡热情地笑着:“真是个漂亮姑娘。”
“哟,小也又往山上带人了,咱们这六界山怕是马上要住不下了。”另一侧水流旁,利落清洗着两筐药材的女人打趣道。
“师姐,你少打趣小也了,小心哪句话不对,你屋里一箩筐奇珍又要被那小子藏起来了!”阿瑶朝四周觑了几眼,没瞧见高行路的身影,这才笑着应和。
温有渡寻了块太阳照射的石块上坐下,耳朵听着四周药使的闲谈,时不时回应几句,倒是格外悠闲舒适。
姒阴早不知跑去了何处,和姒阴待的大半日里,温有渡也算是摸清了姒阴的性子。
姒阴活泼不羁,自然遨游天地。而她因着腿脚不便只好安安静静待着了。不然也学着姒阴的模样将这六界山探索个遍。
河岸畔的人散的七七八八,只余下几个细心女药使将周遭的碎渣收拾了去。
“羌妩姑娘,天色将暗,可需要我们送你回去?”阿瑶走了过来,她脸上仍是温和地笑着,落日余晖洒下,青色的衣服衬得女子格外素雅。
温有渡看得痴了痴,良久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辞谢了阿瑶的好意。
阿瑶倒也爽快,见温有渡拒绝了便也不强求,她笑道:“那倒也好,六界山安全的紧,夜景不错,姑娘想多转转也是应当的。那我们先走了,下次见。”
阿瑶一行人哼着歌离去,背影在绯红玉霞下渐行渐远。
远处升起袅袅炊烟,温有渡仍躺在岩石上,被烈日炙烤过的巨石还有些暖意。
四周亮着光的灵虫从密林深处飞出。和漫天星辰交相辉映。
温有渡的肚子忽地叫了两声。一股强烈的饥饿感传来。她拍拍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
她在林间穿梭,借着漫天萤火,越走越快。
衣袍上沾染了夜露,渐渐地,温有渡停下了脚步。
她记得当初她和姒阴从高行路的小院走到河畔,分明只走了几步路便到了,怎地如今自己走了这样远也未瞧见一砖一瓦。
起初只以为自己是迷了路,可这一路走来分明都只是沿着来时路走。
夜色渐深,冷风习习。她打了个冷颤,心道自己怕不是遇见了鬼打墙!
冷风呼啸而过,惊起鸟鸣阵阵。僻静的林间,一点风吹草动足以让温有渡冷汗直流。
“不!惧!强!敌!敢!较!量!”
不成调子的歌曲登时被她吼了出来。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
温有渡合十双手,一边念叨着一边往前走,心中还始终唱着那句“不惧强敌敢较量”!
她虽在修仙界待久了,可刻进骨子的“咒语”依旧没忘。
‘我不怕!世界上根本没有鬼!什么鬼神都是骗人的!让我们相信科学……相信……’
她在心中默念,越念越心虚,越想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越猛 。
这里是修仙界,哪来的科学!
“咔嚓。”
身后传来深一脚浅一脚的脚步声,就像是尸体拖行在地面上一般沉闷。
她心下一惊,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骤然一紧,险些跳出来。她尖叫还未溢出口,正欲拔腿就跑,脖颈骤然被什么东西勒住。
温有渡腿一软,险些栽了下去。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抓住了她的衣领。
温有渡连忙摆手求饶:“鬼大哥鬼大姐,我求求你放了我吧。我年老色衰,又老又柴!一点也不好吃!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还要养家!”
身后蓦然传来一声轻笑:“当真又老又柴,一点儿也不好吃?”
温有渡小鸡啄米般点点头,“当真当真!比真金还真!”
身后那双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当真上有老下有小?”
温有渡眨了眨眼,点点头:“当真!”
那双手松开了些许,温有渡赶忙往前走了几步,正想拔腿就跑又猛然间被拽了回去。
“又在撒谎了。”他贴近她的耳边,轻轻说道。惹得温有渡耳根泛起酥痒。
四周萤虫不知散去何方,只余下头顶一轮弯月。温有渡环顾四周,却被一只手蒙住了双眼。
那双手明明是热的。
既然不是鬼,那便没什么好怕的了。
她的眼睛眨了两下,睫毛轻轻扫过那人的掌心。
“可我怎么觉得,你好看的紧,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比不上你。我恨不得对你剥皮拆筋,我若要吃人,找遍六界也只对你垂涎三尺。”
那人虽在笑,可字里行间全是威胁。说的话也自然让人没来由的恶心。
她抬了抬受伤的腿,细微痛感传来,不似往日那般痛。
只听得身后那人呼吸一颤,她咧嘴笑笑,“哦?我当真如此好?那便让我瞧瞧你是如何寻遍六界,如何将我拆吃入腹的!”
温有渡双手猛然用力,死死嵌住那罩住自己眼睛的手。
她飞速抬起腿,用力往后一踹,狠厉一脚重重踹在那人小腿上。
身后那人吃痛,猛然松开了手。
温有渡三步并作两步,飞身上树折下了一根树枝,狠狠朝面前的人刺去。
亦如枕霞城外,干脆利落那一剑。
少虽痛,但温有渡到底收了点力气,若是给人踢坏了怕是又要用苦死人的苦参折腾她了。
况且有红鸾血婚契,二人痛觉相连。
可他居然敢戏弄自己?看自己不给他一些教训。
“恶鬼,拿命来!”
树枝狠狠朝高行路抽去,他回身一躲,同样翻身上树折了枝树枝。
二人你来我往打的热火朝天。树枝扫过空气带起阵阵草木腥气。
月光落在高行路脸上,少年面带笑意。温有渡手上微微用力,掀起一道冷气。
高行路顾及着温有渡受伤的腿,处于下风,堪堪擦着树枝躲过。
树枝在夜空中惊起风声,“剑”气破空,抽在身上留下道道红痕。
又一“剑”落下,高行路徒手接住那一“剑”。
树枝在他手中重重落下,皎洁的月光落在他的掌心处,一道红痕格外醒目。
酥麻的疼痛从温有渡心底泛起,她收了力道,手执树枝立于原地。
“不与你打了,我饿了。”
“回家?”
“嗯。”
二人心照不宣,将手上树枝扔在一旁。并肩往小院走去,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并未发生。
“刚才那是?” 温有渡想起方才被困在密林中的情形,忍不住问道。
“那是六界困雾阵。”高行路停下脚步,将身上的令牌摘了下来,递给了温有渡,“此乃六界令,有了它,下次便不会触发阵法。”
温有渡举起六界令,借着月光观察着六界令的样式。
那是一块极普通的木牌,只不过木牌之上刻着六界图。
高行路道:“你的腿再跑,就别想好了。”
“你不吓我我也不至于跑。”温有渡白了他一眼。
“看某人胡言乱语,我还以为是学艺不精被魇着了。威风凛凛的逐风门大长老,居然这么胆小。”
“不与傻瓜论短长。”温有渡收了六界令,不咸不淡瞥了高行路一眼。
这一眼,却看见了许多不属于六界山的东西。
温有渡眼前蓦然闪过一道寒光,那道光快速闪过,又飞速消失。
夜风从远方吹来,密林十分幽寂,却叫人莫名心慌。
高行路突然抓紧了她的衣袖,二人背对背靠在了一起。
密林之中,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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