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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青丘赋(4)月下对质 震惊青丘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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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有渡,我这院子干净的很,哪来的什么狐骚味?”高行路看着温有渡皱起了眉。
“我说有就是有!”她实在恼火,对禹宵行的所作所为嗤之以鼻。面上也染上了恼色。
高行路靠近她,温有渡仰头望去,他比自己高了一整个头,温有渡原以为羌妩这副身体已经够高了但站在高行路面前还是逊色一筹。
月光被高行路遮去了大半。昏暗的夜色中看不出他的神情。温有渡脑中顿时想起了“夜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虽心中清楚有契约在他不敢动手,但到底还是有一丝惴惴不安。
他俯视着自己,一股警惕漾上心头。温有渡警惕地盯着高行路,面上却不显。
高行路手背轻轻贴在她的额头上,夜间寒凉,霜打篱栏。
“怪不得……果然是烧起来了,脑子烧坏了产生幻觉倒也正常。”他说完移开了贴在温有渡额间的手。
高行路身上弥漫着一股药的苦涩,温有渡愤愤觑他一眼,吸了吸鼻子。
“说谁脑子坏了呢?”寒风刮来,她顿觉浑身发冷。踩着银霜向前院走去。
木门在夜风中吱呀作响,屋内的烛火被风惊醒,摇曳的光影映在墙上。
“温有渡,你很害怕我吗?”
她的手指扣在门框上,骤闻此言顿住了脚步。
她实在搞不清楚高行路的思路,莫不是真的如自己猜测般爱上自己了,前不久还对自己喊打喊杀,此刻又把自己救了回来。
她顿了顿,开口道:“你有什么好怕的?”
高行路仍然站在原地,目光聚在站在木门旁的温有渡。
月色照耀在她单薄的身体上,身上大大小小布满了伤口,她躺在怀中奄奄一息的模样总是没来由的让他心慌。
明明双手掐住了对方的脖子,却还是没能下得去手。
高行路总觉得自己和温有渡是一路人,她身边好像有很多人,但却又总是孤零零的。那抹异样的感觉由心底升起,是自怜还是爱怜呢?
他为复仇而来,情到浓处才会异动的红鸾血婚契竟在彼此体内生根发芽,事到如今他也不明白自己对温有渡究竟是什么情感 。
高行路哑着声音开口:“那你难不成喜欢我?”
温有渡脚下一滑,险些从门槛上摔下去。扭曲的脸上爬满了惊恐。
他到底哪只眼睛觉得自己喜欢他!!!
她回过头望向高行路,扯着嘴角开口,“师侄啊,你是不是这些天练功练得走火入魔了?我喜欢谁都不会喜欢你的!”
“撒谎。”高行路感受着神魂处躁动的红鸾,一双眼紧紧盯着温有渡,“红鸾血婚契只有相爱的人才会结契,你若不喜欢我,为何我们会结契,为何你体内会有我的东西?”
“我身上什么时候有你的东西了?师侄可不要血口喷人!”温有渡一生光明磊落,就算将玄冥的东西抢光也不会动别人的东西一分一毫!
高行路胡乱攀扯倒真叫她没了耐心。
“你身上有我的魔……我的红鸾血婚契。”
高行路本想将魔元一事全盘托出,却猛然意识到自己和温有渡如今都是仙门中人。倘若此刻暴露自己是魔族,温有渡万一和自己同归于尽呢?
和她同归于尽,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
温有渡斜倚在门扉上,银白的流光映照于她的脸上,明亮的眼眸在皎洁月光下显得格外幽寒。
二人在月光下对视良久,温有渡率先移开了目光。
“至于红鸾血婚契,小师侄可有听过一句话,鸿蒙生两仪,恨为爱之极。你抢走我的灵石,我恨死你了。我恨不得和你同归于尽啊!”她笑得灿烂,仿若一句无关紧要的玩笑话。
话落,她打着哈欠躺回了床上。
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温有渡的身影消失在目光之内。竹林摇曳,寒风浸骨,他低下了头。
“原来是恨吗?”
夜色中,她烧的迷迷糊糊,眼前少年时不时打来热水黑着脸替她擦拭。
“高行路,我们休战吧。”
一阵狂风搅过茂林,皎洁的明月陡然染上血色。
“刺啦!”
一根长鞭狠狠抽在绞刑架上少年的身上,洁白如雪的发丝上沾满了污秽的褐色。
紫衣女子身段婀娜,发髻之中簪着几支玉制发钗。额间一枚暖玉在昏暗的刑房内微微发亮。
南宫翎手握长鞭,一双魅眸愤恨瞪着眼前男子。
幽蓝圣火轻颤,带着烈火的长鞭登时抽在禹宵行身上。
他咬着牙,闷哼一声。额间冷汗淅淅沥沥落下,滚落在伤口上,融入血液之中。
“禹宵行,你好的很!真不愧是禹凛的好儿子。”
她咬碎了银牙也并未撬开禹宵行的嘴。自己这个儿子当真是个痴情种。
她揉了揉眉心,眼底漫上狠厉,原想留羌妩在身边。神族妖族寿命漫长,爱上几个女子也是情理之中,大不了等自家儿子厌弃了羌妩再将人赶走。
可羌妩竟然是那个人的女儿,有那件事的存在,她不得不将羌妩除之后快。
“来人,派人去找到羌妩,一旦找到就地格杀。”她招来赤狐暗影,随即开口道:“就说是少主的意思。”
面前狼狈的少年猛然抬起了头,不可置信地望向南宫翎,张了张嘴,溢出来的却是鲜红的血水。
“怎么?不是后悔救羌妩了?不是很她让你当不上狐主了?这么看着阿娘做什么,阿娘是在帮你啊!”南宫翎捧起禹宵行的脸,笑得恶劣又奸佞,眼中却满是心疼。
她道:“你可别忘了,是你自己亲手推她下往生涯的。如果不杀了她,小心纵虎归山,养痈遗患啊!”
她的身后,赤尾暗影齐齐跪在一处,南宫翎松开了嵌住禹宵行下巴的手,手中长鞭一挥,怒斥道:“还不快去!”
南宫翎状如疯妇,指着挂在绞刑架上奄奄一息的禹宵行,“至于你,就给我安心待在这吧!待那老不死的飞升了,天机枢就只能是我们母子的了!我处心积虑这么久,你可不能乱了娘亲的计划啊!”
石门碰地一声关上,庞大的桃树下,狐主禹凛站在树下遥望着南宫翎。
见南宫翎抹着眼泪走出来,禹凛眼中满是心疼。
“阿翎,那逆子可是又气你了?”
南宫翎拭着泪,摇了摇头,一双狐耳耷拉着。她欲言又止,良久叹了口气,柔声细语道:“都是我将他惯坏了,早知如此……我就不该……”
“都是那逆子的错!”
赤尾暗影统领领了命令带着一行暗影从青丘一路追至人界。
六界山脚下赤尾暗影和魔族撞在了一起,两队统领相视一眼,心照不宣地装作没看见对方。
六界山中阵法遍布,原是上古药师栖息之地。后其不忍六界互相仇视,具天地灵药为己物,致数万人死于伤病,遂开创六界药使,行于六界,采药制方,济世救人。
六界之主都曾受药师恩惠,因而都为六界山作保。光明正大与六界山作对,便是挑衅六界。
夜黑风高,两队人马就这样隐在暗处。宛如盘踞各方的两条毒蛇。
……
“砰!”
瓷碗破碎声惊飞了林间翠鸟,一只红色鸟儿从空坠落,砸在了高行路手上的药碗上。
他皱起眉,望着跟落汤鸡似的红鸟,蹲下身收拾着瓷碗。
“呸呸呸!什么东西这么苦!我的羽毛!全都是苦味!”那鸟爬起来,吐了几口唾沫,“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高行路捡起碎瓷片,看都没看地上嚷嚷的红鸟一眼。
“晏幸也,我好心好意回来看你,你就这样对我是吧?”红鸟拍拍翅膀,愤恨地盯着高行路。
高行路径直走回药房,冒着热气的锅内,药香苦涩扑鼻。
红鸟捂住鼻子,嫌弃地觑了一眼锅里的药,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开口道:“你熬的药真是越来越苦了。你生病了吗?怎么突然熬上药了。”
“给别人熬的。”
红鸟捂着鼻子,眼瞧着药渣中一味苦参登时瞪大双眼,她张张嘴迟疑道:“你为什么要放苦参?你和那个别人什么仇怨啊!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非要选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方法。”
自从被高行路救回来后,为了晏幸也身上的六界币她只能靠帮高行路送药材用来替代食宿费。送的久了渐渐地也认识了许多药材。
那药渣中的苦参,字如其名,虽是大补之物却格外得苦,苦得她连嚎了三天三夜。险些被六界山其他药使赶出去。
高行路盛了碗药,端着药碗朝卧房走去。
屋内静谧,少女靠在榻上睡得香甜,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映衬得她格外艳丽动人。
“嚯!晏幸也你金屋藏娇啊?”红鸟跳上窗沿,只见那端着药碗的少年将药碗重重拍在桌案上。转身离开了卧房。
榻上的女子猛地睁开眼,只瞧见冒着热气的药碗,和少年一闪而过的身影。
木门重重关上,温有渡翻了个白眼,“最烦砸门的人!”
洞窗上的红鸟,一面打量着床上的温有渡,一面觑着站在门口的高行路,只见那少年竖着耳朵听着屋内的动静。
红鸟咧嘴笑了笑。
温有渡端起药碗一口闷了下去,谁知下一秒苦得她浑身颤栗。
红鸟见着温有渡的行径,对她敬佩不已。
“高行路!!!”
药碗被重重拍在桌案上,女子呐喊声穿破云霄。
门外的少年咧开嘴,在烈日下笑得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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