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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青丘赋(2)往生 你们俩快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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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天资不算好,从小到大遇见的是非功过都是禹宵行教她的。可人再笨也不可能听不出离别,“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黑夜中,禹宵行手指轻轻动了动,手抬至半空,想要安抚羌妩,却又缩了回去。
“少主,狐主寻你。”洞府外,少年急切寻来。
“阿妩,我没有不要你。父主他……我明日再来看你。”他深深望了羌妩一眼,转身离去。
温有渡被拘在羌妩身体中,看着两人的言行,翻了个白眼。
居然又是这种两个人都不长嘴的戏码。羌妩不知道,她却看得真切,那禹宵行恨不得把一条命都系在羌妩身上。
禹宵行走后,洞府内瞬间亮了起来。
羌妩飞速摸了把眼泪,冲着禹宵行的背影吐了吐舌头。
“我就知道苦肉计对你有用!老狐狸,肯定有事瞒着我。想跟我说什么离别的话,下辈子!不……永远都不可能!”
她说这话时,眼睛却望着禹宵行的背影。她又不是真的傻,禹宵行不爱束发,学会束发还是为她扎双垂髫发髻,今日却一反常态地扎了辫子。
她借着探查伤势的借口扒他衣服时,几缕白发自指尖飘过。思及此,她忍不住漾出泪来。
温有渡设身处地地感受着羌妩的心疼,下一瞬便发现自己能够控制这副身体了。原来羌妩并不是一个莽撞的姑娘。
寂寥的夜色彻底笼罩于青丘群山
温有渡望着暗淡的天色,天上不见满月,只几颗星辰嵌于墨色天幕,远处的群山上玉石泛着流光。广袤无垠的青丘之境,数盏长生灯冉冉升起。
帝宫内欢庆狐主生辰吉乐的欢声笑语伴着乐曲弦音随着微风传入耳中。她一只手搭在洞窗之上,头枕在胳膊上,感受着夜间清凉的微风吹拂整个身躯。
她的意识时而清明时而恍惚,心中泛起的那股寂寥与孤独。云雾慢慢遮盖了弯月,月色溶在飘渺的薄烟中,分不清此刻的自己究竟是狐狸羌妩,还是逐风门的长老温有渡,亦或者是那个刚踏入大学的无知少女。
今夜的晚风似是格外醉人,酒香淡淡,她未饮酒却有些醉了。
温有渡叹了口气,擦掉了眼眶漾出的热泪,她有些想念和系统拌嘴的日子了。
窗外的宴会格外热闹,此处却格外僻静,一道黑影蓦然腾空,将最后一抹月光遮掩了。温有渡心中那股伤春悲秋瞬间荡然无存,不好的预感漫上心头。
躲在暗处的白色衣衫一闪,顺着温有渡眼睛凝视的方向望去,骤然腾空而起朝着那道黑影追去。
温有渡直起身,黑影之后闪过的那道白影格外熟悉,心底那道不安感愈发浓烈。
一夜无眠。
灌灌轻啄窗沿的声音传来,温有渡靠了过去,想了想开口道:“灌灌,下次禹宵行再来时,你能跟着他进来吗?不要叫他发现了。”
灌灌扑扇着翅膀,不知道面前的羌妩究竟作何打算,点了点头,谁叫她和羌妩天下第一好呢?
羌妩被狐主关得大半个月里,他们一众伙伴都急昏了头,却只有自己能来看羌妩。
这个世界的神力越来越稀薄,到了今天依靠纯正神力孕育的灌灌神鸟一族只有她一根独苗,因而得名灌灌。古籍有言,佩灌者可辨虚妄。
人心难测,妖兽亦如此,就是得到飞升之后的神者仙士也未见得没有几分私欲。六界帝主无不盼灌灌神鸟庇佑。
今日的狐主来了也得她灌灌三分。料禹宵行那小子发现了自己也不敢将自己赶出去。
灌灌陪了温有渡一个下午,上次灌灌险些被暗影射杀,找狐主告状之后,那群暗影果真不再拦她。
“羌妩,我得走了。”
“灌灌,禹宵行可有什么话让你带给我?”
“没有,不过他有什么动向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灌灌摇着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望着温有渡。
日落西山,皎月又升了上来,她的意识又变成了羌妩,此刻的羌妩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屋子里没有灯,只靠着阵法照明。
羌妩并没有注意到屋外那道始终望着她的身影,对眼神格外敏感的温有渡却注意到了。
她对有误会不直说的人简直是深恶痛绝。
白日里让灌灌跟着禹宵行时她便计划好了,羌妩虽单纯,但是不好糊弄,即便禹宵行装的再好,到了灌灌面前,也得原形毕露。
如果有灌灌在,两个人所遇到的困难摊在明面上,肯定不会落得个分道扬镳的结局。
如若石壁上刻画的是早已发生的故事,那故事中细微之处的转变,会不会由此诞生蝴蝶效应?
会不会因为她的行动,而发生不一样的结局。
温有渡摇了摇头,她并非救世主,也不是什么判官。只是如今带入羌妩的视角平添了几分哀愁。
如今被拘着,倒也不好告诉羌妩禹宵行就在屋外。
细微到不易察觉的想法从脑海中闪过,好像每一次自己变成羌妩都是因为禹宵行在场。
温有渡叹了口气,自己这是想帮忙也无能为力啊。
一连数日,白日里同灌灌唠嗑,到了夜里便旁观羌妩同禹宵行的无言虐恋。温有渡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溶溶月色,正值子夜。这是羌妩消失的第二日。
禹宵行已经两日未出现了。
石府外陡然响起了脚步声,阵法被人挥手撤去。
石府门口,禹宵行面色沉冷隐有怒气。他的身后,两名狐卫寸步不离。
温有渡坐了起来,此刻在身体里的不是羌妩而是她。
灌灌早已先禹宵行一步飞了进来,此刻躲在温有渡手边,它在发抖,灌灌望向禹宵行的眼里盛满了恐惧。
温有渡也望了过去,指尖一阵刺痛,自己的一滴血被灌灌吞了下去。
目之所及之处,黑雾缭绕,禹宵行的神魂尽数被裹在黑雾中。
此刻的禹宵行怕不是被人控制了。
温有渡站起身,佯装全然不知,勾起一抹浅笑,“禹宵行,你终于舍得来看我了。”
“禹宵行”点头,一双眸子写满了思念,那人装的很像,温有渡一时错愕错愕,若不是身边有灌灌怕是被糊弄了过去。
他轻轻扶住温有渡,随即问道:“阿妩,天机枢在哪里?”
温有渡一脸错愕,无辜地望向禹宵行,“什么天机枢?”
“禹宵行”变了脸,冷笑连连,“阿妩当真不知道?罢了,带走吧。”
他一挥手,身后两名狐卫扣住了温有渡。温有渡吃痛,倒吸一口凉气。
“禹宵行”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仔仔细细地将触碰了羌妩的手擦了又擦。
这才望向羌妩,“养了这么久,竟成了一枚废棋。既已无用,便拖入往生涯处死吧。”
“是。”
温有渡指尖攥紧,余光瞟向瑟瑟发抖的灌灌,暗中盘算脱身之法。
却因被制住手脚,一身妖力尽数废去,实在想不到什么办法可以脱困。
往生涯上,狂风宛若撕裂神魂,此刻的羌妩无异于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往生涯上的罡风足以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搅动骨血的痛楚伴随着罡风欲要将她撕碎,一道白光闪过,羌妩体内属于禹宵行的狐尾一瞬间护住了她。
温有渡一怔,霎时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她急忙望向禹宵行,那双眼睛格外熟悉。
羌妩望向禹宵行的眼睛同样充满不可置信。
温有渡此刻才明白,羌妩自始至终都知道禹宵行的异样。
不曾想下一瞬禹宵行便亲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羌妩虚握住禹宵行嵌住自己脖颈的手,“为什么?”
羌妩声音沙哑,气息断断续续,泪水落在禹宵行掐住自己脖颈的手上。
“为什么……明明现在的你已经……”她话刚到嘴边,禹宵行骤然收紧了手。
四周罡风卷着她的裙摆猎猎作响。
往生涯上空,灌灌振翅疾飞,羽翼被狂风刮得破损,它尖厉的鸣叫着:“禹宵行,你放开她!”
他是真的禹宵行,他要杀了她?
禹宵行一掌将灌灌拍飞了出去,一只手举起羌妩。
“羌妩,我后悔了。为了救你,我断了一尾,与狐主之位再无机会。我恨死你了。羌妩,如果没有你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你去死吧。”
脖间骤然缩紧,气管被死死压住。她断断续续道:“你……撒谎。禹宵行,你今日若是诓我……我……生生世世……都会恨你。”
禹宵行加重了力道,羌妩的胸口烧得发疼。她喘不上气,耳内嗡鸣阵阵,视野边缘被一层灰蒙的暗意裹住,眼泪不受控地淌下来。
他是真的要杀了她!
意识溃散前,羌妩想起了同禹宵行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她那时还是孤零零、怯生生的野狐狸,对谁都不友好。
锋利的爪子挠穿了所有靠近她的狐狸,所有狐狸都说她是疯子。
南宫翎下令将她处死。
羌妩蜷缩在角落,警惕地望向来人。
来人是一个少年,同她一样披散着头发。
羌妩记得,恐惧与求生的意志让她变得暴戾,她的爪子刺穿了他的左臂。
禹宵行却只是抱住了她,稚嫩的嗓音融化了她坚硬的外壳,他说:“别怕,和我做朋友吧,我们一起活下去。”
羌妩眨了眨眼,再也看不清禹宵行的脸,耳边嗡鸣不断,身体开始发软,嵌住自己脖子的手微微发抖却半点力道也没松。
刚才那是走马灯吗?
是了,她羌妩的命是禹宵行救的,既然他要杀了自己那便还给他好了。
水滴声在嗡鸣中响起,那是什么?眼泪吗?
羌妩想笑,却笑不出来了。
意识彻底溃散之前,她听见灌灌在尖叫。
“禹宵行你撒谎……!”
灌灌的脖子被什么束缚再也喊不出来,她拖着残破的躯体仰头望向禹宵行。
羌妩彻底软了下去,禹宵行手一松,羌妩如布偶般被扔下了往生涯。
“不!”灌灌匍匐在地上,爆发出凄厉的尖叫,喉间充血却只能发出哀鸣。
禹宵行站在往生涯望了很久,遣退了一直跟着他的狐卫。
他瘫软在地,干呕了起来。
往生涯的罡风呼啸,卷起他的青丝。
发丝混着眼泪搭在他的脸上,灌灌只看见,那风光霁月的狐族少主,狼狈地匍匐在地上,一头乌黑青丝陡然化作白发。
八条狐尾破体而出,断尾处源源不断地渗出血水。
禹宵行似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却自始至终都未运转功法为自己疗伤,他青筋暴起匍匐于地,声声泣血。
灌灌瞪大了双眼,他的狐尾竟是又断了一根。
狐尾断,生魂还,那是,狐族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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