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算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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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空从洗手间出来之后就没有再去A班。
也不想回F班。
他漫无目的地沿着楼梯走到二楼。
二楼也到处都是摄像机。
有个摄像师见他从洗手间那边过来，就举着机器一路跟着他。
节目组规定练习生不能跟工作人员过多闲聊。
正好这会儿他也没心情，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无声地走着。
中午备采的地方就在二楼，那会儿往回走的时候，他瞥见过一个什么图书室的牌子。
又往前走了几步，果然找到了。
门是没有锁的，一按就开。岳空走进去，摸到开关，“啪”地打开灯。
房间还挺大的，两个书架在教室靠前的位置摆着，其他位置都错落地放着小桌子。
这两个书架上面的书已经比他们整个福利院里的书还要多了。
岳空随手抽了一本薄薄的书出来，一看封面——《演员的修养》
他盯着书名看了两秒，嘴角抽了抽，又默默把它塞了回去。
然后他开始一行一行地，按着书脊上的小标题找自己感兴趣的书。
在书架的某个角落里，有一本《鲁迅散文集》
鲁迅……
这名字他有点熟。是徐老师提过的一个很厉害的作家，之前在福利院，他们还学过他写的东西。
嗯，就这本了。
“其他人都在练舞……”摄像师看他似乎想要坐下来看书了，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岳空坐在小沙发里，抬头，弯起眼睛，笑得有些乖巧：“我想看书休息一下。”
摄像师犹豫了一下，没有再多话，在这里没什么好拍的了，最后他举着相机默默离开。
门被轻轻带上。
图书室里一下子清静下来。岳空低下头，慢慢地翻书。
“不如趁早退赛。”
——那不行，退赛就没钱拿了。
“不适合做偶像。”
——那确实，他只是个凑数的。
“你也配。”
——你说的对。
——但我不退。
——
晚上宋青左回宿舍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
其实晚上十一点就可以回去休息了，但今天是主题曲任务发布的第一天，大家都在卯足了劲儿练舞，所以直到他离开的时候，五个教室都还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没人想在第一天就掉队。
除了那个只会蹭现成热度的蠢货。
推开门，宋青左伸手按开墙上的开关。
然后就看到岳空床上那个熟睡的人。
真稀奇，直到今天早上还在用那个自带的、炸了毛的牙刷的蠢货，现在眼睛上竟然顶着节目组提供的眼罩。
其他两个室友还没回来，宋青左把门关上，往里走。
岳空似乎睡得很熟，压根没有听到他的动静。他睡觉的姿态很老实，平躺，被子拉到腋下，双手压着被子，平放在肚子上，脑袋朝里微微歪着。从宋青左的角度，只能看到一半的侧脸，和一截白净削瘦的下颌。
现在马上凌晨十二点半，整个宿舍楼都是安静的，不是因为所有人都休息了的那种安静，而是根本没人回来，空旷的安静。（不是AI啊，别因为这个句式把我打成AI好吗，我真的很喜欢这种句式5555）
所有人都还在为了主题曲拼命练习，咬着牙一遍遍地抠动作。而这个蠢货，在这里毫无心理负担，毫无追求地呼呼大睡。
觉得蹭上邱贺就万事大吉了吗？
宋青左不懂，短短半个上午的时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岳空放弃来蹭自己的热度，转而去讨好邱贺。
他讨厌这种被否定的感觉。
尤其是，被这个蠢得要死的势利眼否定。
这个除了蹭热度什么都不会的蠢货凭什么不把他当回事。
明明他比邱贺学舞学得更快，人缘也更好，邱贺天天只会摆出一张死人脸不说话。
宋青左真的想不通，邱贺比自己好在哪里了。
难道是初印象的视频？初印象投票的那次，邱贺的视频确实比他的热度更高。
不就是弹了个吉他来装逼吗？他又不是不会。
可这个蠢货根本不懂这些，他就是觉得邱贺好。
因为找到“更好的”了，就要干净利落地把他踢开——“如果你不想跟我相处，那我以后也不会主动和你说话打扰你”。
这他妈的叫什么话。
明明就是自己不想搭理我了。
还要把锅甩到我头上来。
直到现在，宋青左回忆起下午时候岳空说的那些话，还是忍不住怒火中烧。
明明是这个蠢货先让自己的PD来招惹他的。
而且，就算、就算在岳空的心里，邱贺比他更火，那蹭热度这种事不是多多益善吗？
很多事都是相得益彰的，如果他跟自己还有邱贺都搞好关系，同时和两个大热选手都绑在一起，说不定镜头更多、友情票也更多。
可是为什么在选择讨好邱贺之后，就要和自己“井水不犯河水”、“扯平”？
你这个蠢货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脑子里装的都是水吗？
宋青左真想把他脑子里的水全部都摇匀，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蹲了下来，一把拉下岳空的眼罩，双手按在他的脑袋上，用力地、恶狠狠地摇晃。
凭什么我在这里不爽，而你在这里没心没肺地睡大觉。
岳空梦到自己正抱着一个猪蹄啃，啃着啃着就莫名其妙地上了一个转速非常快的旋转木马，他正要让一旁的工作人员停一下，结果就看到那个工作人员忽然变成了恶霸宋青左。
然后恶霸宋青左就冲他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伸手按下一个红色按钮。
旋转木马骤然加速，快得岳空妈都不认识，虽然他本来就不认识他妈，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猪蹄飞了！
……
岳空猛地睁开眼。
迎接他的是刺眼的灯光，被刺痛了一下，他下意识“嘶”一声，不得不又把眼睛闭了回去。
不对啊，头上的手哪来的？
岳空皱起眉，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儿。
逆着光，他看到宋青左正像个瘟神一样蹲在床边看着自己。
他一下子就被吓清醒了，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警惕地往后撤，后背“砰”地靠在身后的墙上。
“你干嘛？！”
宋青左还蹲着，高度差的缘故，他不得不微微仰头看着岳空。
他慢慢收回手，随意搭在岳空的被子上：
“你下午的道歉我不接受。”
岳空望着他，缓慢眨了下眼，懵了好几秒，才反应迟钝地想到了下午两个人在洗手间的那一幕。
可当时宋青左的态度就已经表明了，他没有接受道歉啊，不然当时也不会怼自己。
那现在又说，是什么意思？
但是话又说回来，岳空真的想对宋青左说，大哥我好像真的没有哪里惹到你。
当时说“道歉”，也只是想跟宋青左和平共处的一种服软妥协。
——我没有做错什么，但你一直找我麻烦，所以我只好向你道歉。
息事宁人。
就这么简单。
岳空真的有点无语了，大半夜睡得正香，把他喊起来莫名其妙说这么一句话，这个宋青左是不是脑子有点什么问题啊。
“我知道啊，”他语气里带了些起床气：“不接受，然后呢？”
“你知道个屁。”这句没所谓的话又成功把宋青左气到，他咬着后槽牙磨了一下，冷哼：
“和平相处，你做梦。”
他视线在岳空身上那件洗得几乎脱毛的宽大T恤上打量一遍，再次开口：“谁让你回来睡觉的？舞会跳了吗？”
或许是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太凶，语气太过严肃，岳空几乎是下意识就理亏地回答：“……没有。”
说这话的时候，他靠着背后的墙，缩在床里，原本因起床气而皱着的眉头松开，态度也软了下来，整个人瞬间低眉顺眼，可怜巴巴，像一只小狗。
宋青左看得一愣，随后提肩嗤笑了下，又很快恢复冷淡的表情。
“就你这样的，就该立马退赛，”他说：“天天只知道吃饭睡觉溜号，在这里都污染场地。”
是的，他想好了。
——你想蹭别人热度，那我就逼你退赛。
再次受到贬低，还是被人半夜从被窝拽醒追着杀，岳空简直要气死了，看着眼前的俊脸，萌生出一种想要抬脚把他踹翻的冲动。
结果脚刚从被窝里腾出来，就被宋青左一眼看穿，并眼疾手快地捉住了。
“想踹我？”宋青左抓着他的脚踝，站起身，用力往自己这边一拽：
“欠收拾是不是？”
岳空瞬间往床外滑了一段距离，靠着墙的背也跟着下滑了大半，差点就要变成躺着了，吓得他连忙一把抓住床单。
“你有病吧？我招你惹你了。”他忍无可忍，用力往回抽自己的腿。
因为刚刚的动作，他的短裤已经全部向后堆，停在大腿根的位置，两条又瘦又直，藕白的大腿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
白花花的。
只扫一眼，宋青左就觉得自己的脑子也要白花花了。
他不由自主地往前一步，单膝跪在岳空的床沿上，另一只手顺势抓住他的另一只脚腕。
随后，宋青左的手顺着小腿下滑，停在岳空膝盖弯处，用力攥住。往两边，掰开。
搞不懂他为什么忽然要做出这种行为，岳空只觉得自己要被打了，两条腿连忙用力挣扎起来，手也朝后撑着，要坐起来。
但是宋青左力气好大。
他头顶着冷白的光，整张脸都隐在阴影中，投下来的影子几乎把岳空整个人都笼罩住。
他今天又喷香水了，搞得周围空气都变了味，清冽的，好闻的。岳空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属于他的气息，丝丝缕缕地包围住。
两个人看向对方的眼神里都多了些纠缠不清的暧昧。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朦胧，岳空忍不住眨了下眼，脸热，被宋青左抓着的那片皮肤更热，密密麻麻地一路往上烧。
“咔嗒——”
门锁忽然响了一声，从外面被人打开，有人边说话边走进来。
“真的假的，几个小时就学会了？啧啧，人和人真的是有差……”
程然话没说完，脚步猛地顿住，无声地张大了嘴巴。
紧随其后的孟凡利也是一愣，目光从床上那两人身上扫过，迟疑地开口：“……你们在干嘛？”
岳空被他们吓得一抽抽，有些惊恐地转头看着两个人，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青左倒是淡定很多。
他头也没抬，一双眼眸讳莫如深地看着岳空，抓在腿上的那只手，用力往下压——
岳空顿时发出一声疼痛的惨叫，伴随着这个惨叫，宋青左语气平静非凡地开口：
“帮他压腿拉伸。”
说完，他又转头看着程然，那眼神要多清白有多清白：“今天高强度练舞，睡前记得充分拉伸，不然明天会酸。”
话音落，程然他们两个人的表情瞬间变得不一样了。感慨，不愧是大公司出来的，大神就是不一样啊。
他们这些人练完累得跟狗一样只想回来躺着休息了，但人家还记得要拉伸，还好心帮其他室友拉伸。
业务能力强也就算了，人格魅力也这么顶。
程然用力点点头，走进屋：“嗯嗯好的，那你们继续，我先去洗澡。”
没什么好继续的了。
宋青左松开手，岳空就立马把腿缩起来拿被子盖上，还不忘怨怼地瞪了他一眼。
宋青左目光幽深地从缝隙里看了眼他腿上被自己弄出来的红印子，转头回到自己床的位置，随口跟程然说：“已经压完了，我也准备睡了。”
岳空终于得以自由，憋屈地瞪着宋青左的背影，猛地拉过被子躺下，身体朝墙。
看他蹲下在收拾洗漱用品，又见他身上的衣服还是训练服，程然忍不住问：“那你洗过澡了吗，要不你先洗？”
宋青左毫不客气接话：“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