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选秀节目领补贴》一甜鱼块

8、第 8 章 。

　　吃完饭俩人来到后勤处。
　　原本岳空以为宋青左叫自己跟过来的原因是要让自己向后勤处的人解释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后勤处是他不小心把宋青左的衣服弄脏的。
　　因为他在福利院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好心人捐赠的衣服数量有限。为了防止有小朋友贪图新鲜，想穿新衣服，就故意弄脏身上那件旧的，所以，申请换衣服，必须当着老师的面，把衣服弄脏的前因后果讲明白，确有正当理由，才给换。

　　可到了之后，宋青左只是说自己衣服弄脏了，后勤处的人就拿出一套新的衣服给了他。
　　岳空愣愣地跟着领完衣服的宋青左从后勤处出来，转头进了一间公共换衣间，忍不住想，那他跟过来的意义是什么？前面在那里苦等宋青左吃饭而浪费的时间又算什么？

　　门一关，岳空站在门口。
　　宋青左双手抓住衣摆往上一掀，把身上那件弄脏的衣服脱了下来，随手往旁边一扔，然后径直走到房间中央那排长凳前，坐了下来。
　　看得出来他肯定是常年锻炼，衣服一脱，上半身骨架匀称，肩宽腰窄，微微隆起的胸肌看起来光滑又有弹性，壁垒分明的腰腹间，覆着一层柔韧又紧实的薄肌。

　　很难想象昨天那一身笔挺修长的西装下包裹的是这样一副身材。于是岳空有一瞬间跑神，觉得这人真的多少沾点逆天了，唱歌跳舞好，身材也好，长得又好看，怪不得有人追到门口来喊他名字。

　　“傻站着干什么？过来。”宋青左低头撕开新衣服的包装袋，头也不抬地对岳空说。
　　这一声唤醒了正在发呆的岳空。

　　啧，就是性格太恶劣太烦人。
　　你站姐知道你这么坏，还喜欢欺负人吗？

　　他腹诽了两句，面上却没动，反而抱起胳膊，没好气地顶了回去：
　　"你什么意思？"
　　宋青左正把双手都伸进新衣服里，闻言，他侧头看向岳空。
　　什么什么意思，怎么这么简单的话都听不懂，真是蠢死了。
　　还有，摆出这副要造反的表情是干嘛？昨天晚上不还挺有觉悟的，这会儿又吃错什么药了？

　　“让你过来的意思。”
　　宋青左收回目光，三两下把衣服套上，随手拢了拢领口。头发被布料蹭得有些乱，他抬手揉了两下，从凳子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要听我的话，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还有脸提！
　　岳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少拿着鸡毛当令箭。”他瞪着宋青左：“你算哪根葱，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宋青左揉头发的手一顿，脸上难得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有些怔愣地和那双带着怨气和愤怒的眸子对视两秒，他迅速反应过来什么，抬脚朝岳空走过去。

　　嘴上逞了痛快，但岳空几乎立刻就想到昨晚在洗手间，宋青左收拾他的那两下子。
　　于是看着正朝自己走过来、面色铁青的宋青左，他开始后知后觉地有点害怕了。
　　但面上不能怂，岳空战战兢兢眨了两下眼，后退一步，手迅速摸上门把手。

　　“咔——”
　　门被拉开的一瞬间，他迅速旋身就跑出去。
　　随后又“砰”地一声把门拽上了。

　　——

　　从备采室出来，岳空站在走廊里，纠结回不回宿舍。
　　他困得要死，却又怕宋青左怀恨在心去宿舍收拾自己。
　　就在他天人交战的时候，有工作人员找到他，让他去备采室去录视频。
　　岳空猜到大概率是要让他解释翻墙的事，回忆了一下上午张倩说的那个借口，便欣然答应。

　　录制过程不太顺利，主要岳空一说谎话就表情不自然，加上之前从来没这样被人围观着录制东西，他紧张得不行，讲话都是磕磕巴巴的，最后录了六七遍才完事。
　　于是从二楼备采室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快过了午休的点。

　　岳空溜达着下楼，准备回自己的教室。
　　拐过楼梯拐角，经过A班教室后门的时候，里面隐约传来音乐声。他便好奇地抬眼，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
　　——里面居然有好几个人在练习主题曲的舞蹈。
　　宋青左也在，他站在离后门比较近的位置，正抬着手，做一个转身的动作。

　　也不知道他们是刚过来，还是一直没回宿舍午休。
　　岳空对这份积极性大为震惊，匆匆收回目光，小跑着继续往自己教室走。
　　一路又经过了B班C班D班的教室，他神奇地发现，每一间里都有不少人在练习。

　　他抿了抿嘴唇，加快脚步，推开自己教室的门。
　　F班的教室里，也是人满为患。
　　每个练习生都练得满头大汗，整个教室都涌动着一股热气腾腾的、拼命往前的劲头。
　　陈佳磊和另一个男生正坐在角落里休息，额头上全是汗，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脑门上，一看就是刚练完。
　　岳空朝他们走过去，挨着陈佳磊坐下：“你们没回去午休吗？”

　　“哪有心思午休啊，舞还没练好。”旁边那个男生接话。
　　一句无心之语就这么把岳空堵住了。
　　作为一个凑数的，他是不能也不敢当着其他人的面，大言不惭地说“练不好就练不好呗”这样的话的。
　　因为别人不是来凑数的。
　　岳空讪讪地笑了下，抬头去看其他正在张牙舞爪练习的人，不说话了。

　　“等会午休的时间结束，我们去找A班大神帮我们抠动作吧。”陈佳磊说。他似乎还不知道岳空这个凑数的已经放弃了。
　　岳空不想扫他的兴，也觉得不该太光明正大地摆烂，不然给节目组丢人就不好了。
　　于是他点头：“行啊。”
　　反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宋青左也不敢怎么样他。

　　最后，一共召集了十几个F班的人，浩浩荡荡地一起去A班。
　　敲门进去的时候，A班的人正整齐地列着队，跟着音乐节拍舞动。
　　一进门，陈佳磊就自来熟地跟大家打招呼，好几个人停下舞步，笑着回应他，气氛意外地热络。

　　宋青左在靠里的位置，也停下来，笑容浅显地朝着他们这一群来自F班小菜鸡点头。
　　——直到看到队伍末尾的岳空。

　　两个人刚要对视上，岳空率先心虚地移开目光，假装没看到他。
　　然后他朝门口的两个人走过去。
　　这两个人也是A班的练习生，其中一个叫邱贺，岳空对他也很有印象，因为初舞台那天他弹吉他唱歌的时候特别帅。
　　“邱同学、”说着，岳空扫了一眼另一个人的姓名牌，哦，杨光。
　　他继续开口，试探问道：“杨同学，我能跟你们一起学舞吗？”

　　只要随便找两个人教自己，就不用和宋青左产生交集。
　　完美。

　　“当然可以，我也学得比较慢，我们一起跟着邱哥学吧。”杨光爽快地说。
　　邱贺没说话，表示默许。
　　后面有两三个人听到了，纷纷走过来，表示也要跟着邱贺学。
　　于是，他们这群F班的人就自然而然地分成了好几组，各自跟着A班不同的人开始学习。
　　A等级的练习生是所有等级里数量最少的，可他们的教室，却是五个教室中最大的。即便加上了这十几个F班的人，空间依旧很宽敞，一点都不显挤。

　　岳空站到了邱贺正后方、杨光的右边，整个人贴着墙角，他身后，是一起过来的两个F班的人。
　　这样前后左都被人包围，右边是极富安全感的墙壁，岳空觉得这位置简直太棒了。
　　他忍不住从前面的大镜子里偷看宋青左，对方正被陈佳磊他们围着说话，完全没有再把眼神放在他身上。
　　……很好。

　　邱贺开始从头带大家做动作，岳空连忙收回目光，跟着抬起手。

　　宋青左不动声色地抬眼往那边看了一下，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个蹭子，这么快就找到“新靠山”了。
　　怪不得今天态度那么硬。
　　连装都不装一下的蠢货。

　　邱贺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
　　他一开始还边讲解动作、边带着大家过一遍，可没过多久，就直接切回了正常速度，自顾自地跳了起来。
　　岳空上午就没好好聊，这会儿心思也不在跳舞上，只想偷懒，于是很快就跟不上了。
　　想放弃还不好意思，毕竟他刚刚主动问人家帮忙的，岳空就只能跟其他人一起，张牙舞爪地胡乱跟动作。
　　好在邱贺只顾着带舞，并不关注身后的他们几个学得怎么样，于是大家谁也笑话不了谁，只闷头安静地练。

　　又跳了一遍，终于，有个人先忍不住了，停下脚步，喘着气说：
　　“那个……我中午没吃饭，有点累了，先休息一会儿。”
　　岳空眼睛一亮，赶紧抓住这个机会，开口：“我有点口渴了，先去喝口水，你们先练着。”
　　邱贺浑不在意，身体动作一刻没停。
　　杨光扭过头，冲他们笑了笑，点了点头，继续喘着气跟动作。

　　先停下的那哥们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岳空想着自己说的是喝水，就拉开教室后门走了出去。
　　走廊穿堂风顺着领口吹进衣服里，岳空瞬间起了一小层鸡皮疙瘩，他走到水房接了一杯热水喝下，慢悠悠溜达着往洗手间走。

　　差生也不是那么好当的，还要一直假装正常练习的样子。
　　好累。

　　岳空一路磨磨蹭蹭到了洗手间门口。
　　其实他没什么想上厕所的感觉，来洗手间纯粹是为了拖延时间，不想回去练舞。
　　正在他靠着门框发呆，盘算着再磨蹭几分钟回去比较合适的时候，忽然有人从背后重重撞了他一下。
　　那力道很故意，也很熟悉。

　　岳空不太受控制地往前踉跄半步，话比眼睛先朝后飘了过去：“你眼睛不好使啊，这么宽的路你往我身上撞。”
　　宋青左手插在兜里垂眼看他，不甘示弱道：“好狗不挡道。”

　　好烦，打又打不过。
　　岳空闭了闭眼，不想跟他争执，抬脚往洗手间里走。
　　身后有脚步声跟上来。
　　“就你这样的，还不如趁早退赛。”轻蔑的话语飘进耳朵。

　　第二次听到这两个字，上次听到的一瞬间很开心，以为能走了。而这次听到就只剩下不屑，是真的“你让我退我就退啊？”
　　“管你屁事……”岳空边走边说，看到眼前的小便池的时候，他停住了。

　　一股难以言说的尴尬，从心底隐隐生出。
　　岳空自认不是什么脸皮薄的人，但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不太想看到宋青左的鸟，余光瞄到也不行。
　　其次，他也不想让宋青左看到他的鸟，尤其是宋青左总是喜欢摆出一副不屑的表情。
　　最后，他更不想看到之后下意识地和宋青左比鸟。
　　……

　　他停在原地，宋青左就又“不长眼”地撞上来，这一次，是轻轻贴在他背上，身子抵着他的后背，不再动了。
　　“你这种什么都不会、只会蹭的人，不适合做偶像，”宋青左俯下身，附在他耳边，声音低低的：“与其在这里丢人现眼，还不如趁早滚蛋。”
　　岳空不知道自己蹭什么了，只知道这人现在一直在用肩膀蹭他。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后背用力，朝后狠狠一捣，“反击”了宋青左一下。

　　宋青左被他这一下捣得晃了晃，后退了半步。
　　“都是来这里参加节目的，我不想和你产生不愉快，给自己添堵。”岳空转身看着宋青左：“我相信你也是，你跳舞唱歌都那么厉害，肯定是想通过这个出道的，没必要天天追着我欺负吧？”
　　宋青左看着他没说话，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岳空就以为他听进去了，赶紧趁热打铁继续说：“如果我之前哪里惹到你了，我现在向你道歉，你收拾过我，嘴上也说我了，算报仇了吧？”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地再次开口：“所以我们就算扯平了好吧？以后就井水不犯河水，毕竟都是一个宿舍的，互相尊重，和平相处，行吗？”

　　宋青左低头盯着远处的洗手池不说话，也不看他，空气莫名有些凝滞，岳空停顿一下，语气更软了些，即使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要放软态度：
　　“当然，如果你不想跟我相处，那我以后也不会主动和你说话打扰你。”他讪讪道。

　　窗外忽然起风了，寒风从窗户缝儿里钻进来，强势穿堂而过，发出鬼叫般地“呜呜”声。
　　宋青左在那风声里抬头看他，眼神比风还冷：“扯平，互相尊重？”
　　岳空钉在原地，觉得好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然后他看到宋青左的薄唇再次动了。
　　“你也配。”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