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跳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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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来宣布你们的第一个任务——主题曲表演。”蒋PD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整个阶梯教室，随着他的话语，大屏幕上适时切出“主题曲《Starlight》”几个闪着冷光的大字。
岳空坐得很笔直，很认真地听讲，其实他是个专注力没那么强的人，通常做点什么事，稍微不注意心思就飘了——刷碗能盯着水流出神，走路能忽然想起百八十年前徐老师说过的一句话。更严重的时候，有人跟他面对面说着话，他就已经神游天外了。
但现在在这里不一样。
这周围太多摄像头了，好像一门门架好的大炮冲着他们，仿佛一旦他敢走神，那炮口就要对着他发射了。
所以他紧盯着台上的蒋PD，逼自己认真听着。
“……主题曲是你们在这个舞台上必须闯过的第一关。它会决定你们能不能真正站上这个舞台，也决定……你们将以什么样的姿态，被观众记住。”
“每个教室里都准备了主题曲的完整版视频，还有舞蹈分解教程。”蒋PD的声音继续传来：“接下来的三天时间，大家就在自己的教室里进行主题曲歌舞的练习，会有导师不定时去你们各自的教室进行教学，希望大家抓住每一个教学机会，努力练习，来迎接我们对你们的再次考核。”
“此次考核，我们会重新评判你们的等级。”蒋PD微微一笑，那笑容意味深长：“现在对自己的等级不满意的——可要抓住这次机会了。”
许久，蒋PD讲话结束。
虽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抓住机会，但解散的时候，岳空还是觉得内心里莫名其妙地涌起一股热乎劲儿，整个人都跃跃欲试了。
他斗志昂扬地站起身，准备去自己的训练室大学特学，结果刚迈出一步，就被人从后面狠狠撞了一下。
一转头，身边穿过一个高大的身影。
“跟我过来。”宋青左擦着他的肩越过，衣角轻轻蹭到他的手背，丢下这么一句，便手插兜，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了。
你谁呀我跟你过去。
耍威风还耍上瘾了你。
惯的你。
岳空站在原地没动，心里轻嗤一声。
当然没有去找宋青左那个神经病，他抬脚跟在陈佳磊后面，不紧不慢地往自己的教室走。
但心里那颗刚被点燃的小火苗，却好像就这么被一脚踩灭了大半。
回到教室，岳空才发现，他刚才那股子“斗志昂扬”根本不是个例。
其他练习生们看起来也跟他一样，像是被蒋PD的那番话灌了一肚子鸡血，一个个眼睛发亮，充满希望。
有人一把抓过遥控器，啪一下按亮了大屏幕。
“《Starlight》完整版舞蹈教学，现在开始。”
岳空赶忙原地坐下，腿盘起来，仰着脸看向大屏幕。
视频里的最中央最前方的人，居然是昨天见过的舞蹈老师之一——胡颂双。
他拍拍旁边的练习生：“哎哎，这是咱们昨天那个老师吧？”
“对，”那人眼睛还盯着前面的大屏幕，忙里抽闲回他一句：“听说这个舞，小胡老师学了几个小时就学会了。”
对于这个几小时就学会的说法，岳空脑子里没什么概念，所以浑不在意地点点头：“那咱们也快学吧。”
屏幕上的小胡老师开始随着音乐舞动。
刚开始是一个类似摸头的动作，还挺简单的，岳空抬起一只手撑在下巴上继续看，然后，他的眉毛开始一点一点往中间皱。
……这什么呀。
还没等反应过来，那些动作就流水一样哗哗哗从脑子里跑出去了。一个都记不住。
头要转，手要摆，腰要扭，腿要踢，前一个动作还没看清，后一个动作已经砸过来了。
岳空愈发凝重地盯着屏幕，眼睛都不敢眨。
……
第一遍视频放完。
教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随后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我去”一声。
有人腾一下站起身，走上前把视频从头播放，嘴里不忘嘟囔：“这什么啊，根本记不住……”
其他人也纷纷站起身，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岳空就也跟着站起来，往前更靠近屏幕，盯着视频里小胡老师的动作，开始跟着大家一起学习。
他听见有人嘴里小声念叨：“左手绕头半圈，右手往前脚踏地……”
这样把动作拆解掉之后，倒是容易理解了，岳空便抬手跟着做，边竖起耳朵听，眼睛还不忘盯着视频。
“然后转身……”
岳空连忙跟着转身，但是他的左手还在绕圈，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接着右脚就不小心踩住了左脚。
于是他整个人变成一只站在龙卷风里的鸟。
就这错愕的一小会儿，视频里的小胡老师已经转着圈圈走到别的位置了。
……
岳空不得不原地停住，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脚，十九年来第一次觉得如此陌生。
教室里乱得像一锅粥。
“这个动作到底是怎么转的？”
“先出左脚还是右脚？”
……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岳空看着一张张想要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继续练的陌生脸庞，只觉得很新鲜。
再来！
他给自己鼓了口气，盯着屏幕继续跟动作。
……
练了不知道有多久，原本兴致勃勃的岳空渐渐发现，自己好像还是不太一样的。
陈佳磊他们虽然也被舞步折磨得满头大汗，可十几遍下来，他们好歹能跟上歌曲前一部分的节奏了。现在做起动作来虽然还不太连贯有些卡顿，但至少……一个个八拍拆开来，他们能抓到三四个动作，哪怕歪歪扭扭，也总归是在正确的节拍里。
可他直到现在，仍然一头雾水，一点都跟不上节奏，慢半拍，歪半拍，错半拍，前半部分的动作到现在都还是记不住。好不容易记住了一个转身，下一个动作又像被橡皮擦抹掉了一样，怎么都想不起来。
每个人的动作都在越来越精细，只有他，仍然像只只会扑腾的大灰老鼠。
进度就这样被落下了好多。
岳空觉得有点累了，走到角落里坐下。
教室里依然很吵，音乐声、数拍子的声音，和此起彼伏的"再来一遍"，混成一片。
岳空望着那一个个影子发呆。
人家都是正儿八经公司训练过的练习生，来这是来追梦出道的，而你，岳空，你是来拿补贴的。
你只是一个凑数的。
凑数的什么意思懂吗？就是跳不跳舞都无所谓，跳得好坏也没人管懂吗。
你从小连徐老师教的广播体操都跳不好的人，在这儿较什么劲？犯得着跟自己过不去，白费力气、丢人现眼吗？
你应该摆正自己的位置。
……
岳空眨了下眼，觉得自己忽然想通了。
是了，各人各命。他以前又没练过舞蹈，当然学不会了。
这不是他不努力，是本来就不该比。
想通了这一点，刚刚那点因为自我比较而生出来的失落瞬间烟消云散。
做了这一番自我心理建设之后，岳空觉得自己变得自洽起来，心态一换，世界都跟着亮堂了。
于是原本投向其他练习生的艳羡眼神，也变成了一种津津有味的欣赏。
很快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岳空也没喊别人，第一个拐出教室就去了食堂。
中途路过其他几个教室，他忍不住往里头瞧，看到大家都正练得起劲儿，他便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节目组提供的午餐和晚餐都是盒饭，但是菜式可以自己选，岳空来得最早，他慢悠悠地拿了盘子，就走到窗口前打菜。
打了一个狮子头一份红烧肉还有一份小炒菜，又让打菜的姐姐往自己的米饭上淋了一勺肉汤，岳空美滋滋地看着自己的饭，转身——
有个人突然就出现在自己身侧。
说时迟那时快，岳空刚淋好汤的一小碗米饭就这么扣在了那人胸膛上……
红色的训练服！
岳空暗道不好，心惊肉跳地抬起眼，就看到恶霸宋青左皱着眉头看着自己，脸色很差。
“……你自己撞到我的。”岳空本能甩锅。
宋青左不是节目组的人，也就不需要再讨好他，甚至对于宋青左，岳空还有种说不出的羞愤和怨怼，所以说出来的话毫不客气：“你看到我在打饭，就应该自觉离远一点，毕竟我后边儿没长眼。”
这态度和之前可谓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本来上午他没来找自己，宋青左就已经不高兴了，这会儿他居然还这副态度，宋青左更是火大了。
但周围还有摄像机，他不能像这个蠢货一样情绪外露。虽然即使被拍了也不一定会播出去。
宋青左还是压低了声音，皱眉问道：“你弄脏我衣服就这种态度？讲不讲道理？”
闻言，岳空一噎。
好像是有点太恶劣了，但他平时不这样，主要还是这个混蛋前面一直招惹自己，怕他又搞幺蛾子，所以岳空才会这么应激。
他看着宋青左的衣服，那上面已经被染上了一大块深棕色的汤汁，晕开一片，变得糟糕又难看。
岳空有点不好意思了。
原本那么鲜亮的颜色，那么高的等级。
好吧。
“……对不起，”他垂下眼，小声说：“我不是故意的。”
宋青左接话很快：“那等会儿跟我去后勤处再领一件。”
……
食堂里人头攒动，五颜六色的练习生们来回穿梭着，打饭、找位置。
岳空坐在角落里，那排双人对坐的餐桌上，双手相贴垂在两腿之间，等待。
他其实不是吃饭多快的人，但这个宋青左吃饭实在是太慢了，明明吃得那么少——就小半碗米饭，几筷子菜和肉。
岳空那么一大份都吃得干干净净，又干坐了快三分钟，宋青左却还在对面，像个王子似的，不紧不慢地细嚼慢咽。
等人不是不行，但宋青左吃得慢还没觉悟，不加快速度就算了，还时不时地抬抬眼皮，漫不经心地瞧一眼对面如坐针毡的岳空。
这也太磨人了。
岳空觉得越来越坐不住了，却也不好意思催。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