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选秀节目领补贴》一甜鱼块

5、第 5 章 舆论

　　张倩和全体工作人员开完会，回到员工宿舍的时候，已经快四点钟了。
　　洗漱完躺在床上准备入睡，就看到萌萌给他发来一条消息。
　　张倩点开，是一条微博超话的链接。

　　-：接完我家宋青左下班，和邱贺家的几个站姐买了泡面，蹲在南门这边的宣传墙下吃得正嗨，结果一抬头，看见有个练习生爬墙准备翻出来！！脸太生了加上太晚了看不清，愣是没认出来是谁，等反应过来要拍照的时候，他已经被我们吓到然后翻回去了只拍到一张背影，谁家粉来认领一下【图片】

　　因为光线太暗，图片有些模糊，只有一个慌忙后撤的灰色背影。
　　张倩点开这条帖子，下面评论已经盖了好多层楼了。
　　一楼：这么晚了才下班呀，心疼我家小左
　　博主回复：初舞台好像录到一点多，他们出来都快两点了
　　回复博主：等姐姐出图，姐姐辛苦了，蹲他们蹲到这么晚

　　二楼：这人灰色衣服，播出的时候看看哪个练习生穿了灰色衣服就知道了
　　三楼：楼上说完我就去翻了，目前放出来的一百人自我介绍视频里，一共有十三个穿灰色衣服的
　　四楼：我也去翻了，照片里这人是黑头发，那十三个人里面，黑头发的有八个
　　五楼：哇范围缩小好多，马上就能锁定目标了

　　六楼：只有我好奇他为什么这么晚在翻墙吗……
　　七楼：博主为什么这么晚在南门那边的宣传墙下面吃泡面啊，白天路过他们那个拍摄的地方，接下班的话，不应该在东门那边才离得近吗？
　　博主回复：问就是墙挡风，你不知道今晚的风有多冷呜呜呜……

　　八楼：不过翻墙这算破坏节目组规定吧？会受到惩罚吗？
　　九楼：到底是谁啊，他要出去干嘛啊？不会是出去谈恋爱吧……
　　十楼：我去……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不然我真的想不出他能有什么重要的事非要爬墙出去，如果是家里有事的话，可以和节目组沟通的吧
　　十一楼：真的哎，而且他看到博主她们之后就吓得跑回去了，这么做贼心虚……
　　十二楼：好可怕，这人千万别成为我的pick，节目组的人在看吗？选人能不能做好背调啊
　　十三楼：先不要这样下定论吧……也没有实锤啊

　　还没看完，萌萌的消息再次弹出来：
　　-萌萌：查监控了，是那个岳空
　　-萌萌：无语了，他到底要干嘛？怎么这么多事？
　　-萌萌：现在节目还没开播，就出负面舆情，我还是怀疑他有什么阴谋
　　-张倩：但是他交上来的资料都干干净净的，没什么背景，孤儿，挺可怜的一小孩儿。而且我们这个节目也没招惹谁呀，没必要利用他给我们下黑水吧？

　　几乎是秒回：
　　-萌萌：有时候背景越干净，隐患越大
　　-张倩：但我觉得不至于，你看他交上来的手机，那么旧的款式。带来的行李也都破破烂烂的，连衣服都是我找小唐拿了一身借给他的，一看就没什么钱，不像是有背景的样子
　　-张倩：先这么着吧，我明天找他谈一下话，今晚就先别折腾了，早点休息吧
　　-萌萌：你看谁都像好人

　　第二天一早，岳空是被一阵哨声吵醒的。
　　冬天的沭城昼短夜长，这会儿窗外还没完全亮透，严重睡眠不足，导致睁开眼睛之后眼球刺痛，岳空下意识就又闭上了。
　　外面哨声依旧，吵得人脑壳疼，旁边也窸窸窣窣地响，岳空揉了揉眼，勉强睁开一条缝。

　　昏暗模糊的视线里，宋青左已经坐起身了，正低头套衣服。
　　岳空一个激灵，也赶忙把眼睁开，撑着身子坐起来，摸过自己的衣服开始穿。
　　昨晚回来之后，有工作人员给他们送来了专门的衣服，每个练习生的衣服按等级划分成不同的颜色。
　　岳空的综合等级是F，衣服是灰色的。他举着卫衣往头上套的时候还在想，真是和灰色过不去了。
　　——大老鼠。

　　程然和孟凡利也起来了，房间里开了灯，一片忙乱。
　　这时候，宋青左已经穿好下了床，他上身套着A等级专属的红色长袖卫衣，下身是统一的黑色运动长裤，红得扎眼，黑得利落，衬得他整个人像一团夺目的火焰。
　　大帅哥早上起来头发也是炸毛的，岳空看着宋青左头顶上那两撮随着他走路的动作而一晃一晃的头发，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洗漱完，岳空从洗手间出来正擦脸，就听见一阵脚步声。
　　“小左！我们先去食堂吃饭，然后再去练习室集合！”
　　居然是齐明的声音。
　　岳空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转过头——齐明正笑着走进他们宿舍，一身厚实的外套敞着，露出里面一件鹅黄色的卫衣。
　　C等级练习生的专属颜色。
　　毛巾拿下来之后，齐明也看到了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惊喜，几步走过来，伸手就和他拥抱了一下：“空空？你居然和小左一个宿舍。”

　　看到熟人，岳空本能地高兴起来，但很快他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不对啊，那宋青左是卧底的话……和他一个公司的队友齐明是什么？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警惕起来，并且开始为昨天别人问什么他就答什么的口无遮拦不设防的行为而后悔。
　　——也不对啊，怕什么，不是要加入他们吗，刚好算套近乎了。

　　想到这，于是岳空又恢复了一副高兴的表情：“一起去食堂呗。”
　　“可以啊。”齐明一屁股坐在他的床上，笑得见牙不见眼。

　　两个人闲聊着，宋青左收拾好从阳台上出来了。
　　仍旧是那身红衣黑裤，身形高大，肩宽腿长。脑袋上多了一顶鸭舌帽，衬得他脸部轮廓更加清晰流畅，眉眼也更英挺。
　　他随手往身上套了件冲锋衣，低头一路把拉链拉到顶，裹得严严实实。侧过头，见岳空和齐明正盯着自己发呆，他眉头微微一皱：“走不走？”说完就作势往外走。

　　齐明迅速站起身，岳空也赶紧从自己的包里抽出来一件牛仔外套，一边往身上套，一边跟在两人身后往外走。
　　楼道里人头攒动，其他宿舍的练习生也纷纷往外涌，彼此打着招呼，走廊里一片热闹。
　　宋青左无疑是最受欢迎的一位，几乎所有人看到他的时候都会跟他招手打招呼。树大招风，别人跟他打招呼的时候，视线自然也就顺带扫到了他身后的岳空。于是岳空也跟着稀里糊涂地打了不少招呼，说了好多个早上好。

　　噔噔噔下了楼梯，夜里下过一场雨，湿漉漉的冷风从门外灌进来，扑到刚洗完的脸和脖子上，激得人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冷啊。”有人缩着脖子喊了一声，把羽绒外套裹得更紧了。
　　岳空也冷。
　　但他身上这件牛仔外套，已经是他所有家当里最厚的一件了。

　　真操蛋啊，他来沭城的时候还没这么冷，甚至昨天都还没今天这么刺骨。
　　他压根没带特别厚的衣服。
　　当时收拾行李的时候，岳空觉得自己马上就赚大钱了，看着福利院里那些别人捐赠的、又难看又臃肿的棉服，嫌弃得不行。想着发了第一个工资就去买一件像样的羽绒服。徐老师说了，好的羽绒服不会显臃肿，薄薄的一件就特别暖。

　　……
　　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机会买到一件羽绒服了。

　　跟着宋青左和齐明往食堂走，岳空正缩着脖子胡思乱想，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大喊。
　　是女生的声音，他抬头去寻，便看到远处的栅栏那边有几个人。
　　那女生脑袋在两根栅栏之间，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中气十足，又亮又脆：“——宋青左！！”
　　再定睛一看，看到她们手里扛着的大黑摄像机，岳空冷汗都出来了。
　　这、这不是昨天晚上那几个人吗？

　　他仓皇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宋青左，对方仍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低着头，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这么大声，没听见吗？
　　岳空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齐明，结果吓一跳。

　　齐明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刚刚还冻得跟只缩脖子的小虾米似的，这会儿忽然昂首挺胸，单手插兜，嘴角还勾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脑袋微微歪出一个莫名其妙的角度。
　　一扫之前的瑟缩，整个人步履沉稳、气场全开，帅里帅气地往前走着。
　　岳空：……

　　他抬手碰了碰宋青左：“你没听到吗？有人在喊你。”
　　宋青左很想朝他翻白眼，你自己私联站姐，也想让我被拍到和站姐互动吗？
　　但想想还是算了吧，站姐拍着呢，要保持好的表情管理。
　　他眼神都没分给岳空一个：“不用理。”

　　看着他这副冷漠傲慢的样子，岳空对他有点意见了，脱口而出：“那不是很没礼貌吗？”
　　闻言，宋青左脚步一顿，侧头看过来。
　　“我们本来就不能回应站姐呀，”齐明也转头看着岳空：“合同里写了，不能在站姐面前过度营业。要是她们喊一句我们就回头，别人该说我们讨好站姐、蹭热度了。”

　　什么什么跟什么……
　　岳空一头雾水：“什么营业？站姐……是什么？”
　　这回轮到齐明和宋青左愣了。
　　齐明一副十分难以置信的样子，张大嘴：“啊？”

　　他这表现显得自己好像很蠢，岳空忽然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了，实话道：“抱歉，我不太懂。”
　　想到他是从偏远的松山过来的，齐明压下心里的震惊，轻轻推了推他，解释道：“一般明星出来露脸，或者发微博、发视频什么的，就叫'营业'。比如刚才，她们喊小左，小左要是转头朝她们比个心，那这就叫'营业'了。”
　　还是不太能理解这为什么能叫营业，但岳空也没深究，只是脑子里忍不住想象了一下宋青左比心是什么样子。

　　……
　　画面刚成型，他自己先被吓了一跳，赶紧摇摇头，甩了出去。

　　“站姐，其实就是粉丝，”齐明继续解释，手指小幅度地给岳空指了指远处那些人：“粉丝分很多种，像她们这样，追在最前线拍照、能第一时间掌握我们行踪的，就叫站姐，其他在网上看我们的，就是普通粉丝。”
　　听到这，岳空不禁张大嘴巴：“哦！所以我昨天晚上……”话说一半，他忽然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于是连忙紧急闭嘴，下意识看了一眼宋青左。
　　宋青左也在看他，眼神淡漠而又晦暗不明。

　　“嗯？你昨天晚上怎么了？”齐明问。
　　“没怎么，”岳空移开目光，紧急改口：“我昨晚没吃饭，快要饿死了，我们快点走吧。”
　　说完他便裹着自己的衣服，加快步伐超过了宋青左他们。

　　原来昨天晚上看到的人不是诈骗公司的工作人员，而是粉丝。
　　岳空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