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认知错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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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左刚洗完澡，头发半湿半干，柔顺又老实地垂在额前，盖住了小半边额头，和之前那种把所有头发都梳到脑后的风格相去甚远。
他捂在岳空嘴巴上的手没放开，另一只手撑在岳空脑袋旁边的墙上，垂眼看着他：
“你私联站姐？”
岳空脸色苍白，也不知道是冻得还是被吓得，他看着宋青左的眼睛，在脑子里反应消化了一秒。
si lian zhan jie……是什么意思？
他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要从字典里扒拉出哪四个什么字儿来给它们一一对上号。
虽然不明白，但岳空不想在这人面前露怯，更不想让他知道自己逃跑的事儿，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又意识到这人还捂着他的嘴，忍不住皱起眉，抬手把宋青左的手拍开：“我……我夜跑去了，不行啊？”
说这话的时候，为了不漏破绽，岳空还借着刚刚跑回来的那个劲儿重重喘了两下，一副刚剧烈运动完的样子。
宋青左穿了件白色的卫衣，领口的部分已经被头发洇湿一小片，岳空喘出来的那两小口温热的气息，全扑在那片湿掉的布料上，弄得他那片皮肤都酥麻了。
哪个正常人凌晨三点夜跑，还穿西装夜跑。
当他是傻子吗？
见他不肯承认，宋青左冷嗤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这么想红？”
什么跟什么啊，怎么听不懂。
岳空面色复杂地看着混蛋宋青左，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什么意思？”
什么想红想绿的。
居然还在装傻。
宋青左脸色冷下来。
初舞台的时候就跟齐明说自己是孤儿，又绘声绘色地讲自己名字的来历。谁不知道演播厅里的镜头满天飞，说这些不就是想被镜头捕捉到，然后播出去，从而让别人觉得他命运多舛，给自己拉点同情票吗。
交手机的时候也是，故意磨磨蹭蹭拖延时间，想制造话题。
刚刚更绝，不惜翻墙也要和外面的站姐私自联系。
而且，岳空的选角PD在节目刚开始录制的时候就找上了他，让他多关照一下岳空。
怎么不找别人？还不是因为知道他宋青左自带流量，受镜头偏爱吗。
蹭成这样，不是想红是什么？
想通过这节目一炮而红的人很多，但手段这么明显又低级的，这蠢货还是独一个。
想到岳空在初舞台上的表现，宋青左忽然轻蔑地扯了下嘴角，抬手捏住岳空下巴上的皮肉：
“就你这样的，蹭也没用，还不如趁早退赛滚蛋。”
对方的语气侮辱性极强，岳空听了个半懂——蹭的部分没懂，但“退赛滚蛋”四个字他听懂了。
滚蛋，就是能回家的意思？
“退赛……”他眨眨眼，做出一副思索的样子：“可以退赛吗？怎么退？”
“？”
宋青左皱了下眉：“你说什么？”
岳空抿了抿嘴唇，看着他。
要再重复一遍吗？可是我刚刚说得很清楚，不至于听不到吧？
难道这个卧底是故意这样说的？钓鱼执法？想试探我有没有逃跑的贼心？
嘶，那……
“……没什么，”岳空眉头又皱起来了，谨慎地摆出一副不服气的样子，朗声回答：“你让我退我就退啊？我就不退！”
我都这么说了，这样总看不出破绽了吧，足以表“忠心”了吧。
果然啊。
宋青左面无表情地垂眼看着他。
这种想红想疯了的人怎么可能退赛。
其实到这，宋青左觉得自己就该把这个喜欢蹭热度的蠢货丢在这，转身离开了。甚至这一趟他都不该出来，他来参加这个节目是来出道的，别人私联站姐也不关他的事。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但是他看到岳空梗着脖子跟他说话的样子就很不爽。
能不能摆好自己的位置？
你是要蹭我热度的，舔狗要有舔狗的态度懂吗？把我哄高兴了我在镜头前多给你说几句话，说不定我粉丝的友情票都能把你投到前五十。
嘶……这人能到前五十吗？
业务能力已经不能用差来形容了，说他是一百个人中的倒数第一也不为过。
性格——傻不愣登的，只会投机取巧却又不会伪装的蠢货。
长相……
宋青左盯住眼前的这张脸。
跑进暖和的宿舍楼里已经有一会儿了，岳空那张原本冷白没有血色的脸开始一点点泛起红润。尤其是脸颊两边的苹果肌上，两团浅浅的红晕特别明显。
在洗手间掐到他腰的时候就能感觉到他特别瘦，腰腹间只多多少少有些比较精干的肌肉。
现在这样近的距离，宋青左只觉得他脸上哪儿都薄薄的，眼皮薄，脸皮也是，到处都薄薄的，好像很容易就会把他弄破。
而岳空现在则像是在看着他走神，眼睛都不聚焦了，加上他嘴唇并不尖锐单薄，而是带着些温润的厚度，此刻软软地张开一条缝隙，显得整个人都很呆憨。
倒是长了一张很会骗人的脸。
为什么看着我发呆？
是在想接下来在节目里要怎么蹭我，还是像其他人一样，盯着我的脸就会被惊艳到说不出话？
宋青左忽然低下头，两个人距离拉近了一点。
他伸手拍拍岳空左边脸蛋，扯出一个莫名恶劣的笑：“既然不退，那以后要听我的话，不听话我就揍你，听到没？”
岳空被拍了，还没完全回过神，就下意识说：“我不是本来就要听你的话吗？”
——你不就是派来监视我的吗，我哪敢造次了。
没想到他居然变得这么有觉悟了，宋青左也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一股身心舒畅的感觉。他侧头，低低地笑了下，收回那只一直撑在墙边的手，插进裤兜里：
“嗯，回去休息吧。”
两个人踩着台阶上楼，岳空察觉到宋青左似乎心情不错，就想着跟他搭话套套近乎，万一真的能加入他们这个诈骗公司呢，这样以后就吃穿不愁了。
他快走两步追上宋青左，露出一个乖巧又略带讨好的笑。
就先聊点目的性没那么强的话题吧，他为自己的聪明感到自豪：“明天早上我们要做什么啊？”
宋青左侧头瞥了他一眼，有点无语，初舞台录制结束的时候副导演都说过了，难道这都记不住吗。
“九点到练习室集合。”他说完就手插兜加快脚步走了。
……
搭话效果好像不太好。
岳空不说话了，又落后了宋青左几步，人家不愿意搭理他，他也就不追了，只是那双眼睛还在滴溜溜地转，不知道又在琢磨些什么。
两个人一前一后拐进二楼。
第一个宿舍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很大的嬉笑打闹声，混杂着几个人的说话声、拍巴掌的声音。
岳空好奇，透过小窗往里看了一眼，居然有好几个人挤在里面，你一言我一语，笑得前仰后合的。
怎么个个都这么没心没肺呢，过几天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回到宿舍，两个室友不在，估计也是跑到其他宿舍玩去了。
岳空径直走到自己的床边，一屁股坐下，有种认命的疲惫。
算了，管他这那的。
好好洗个澡睡一觉准备迎接明天的太阳吧。
宋青左坐在床沿上，也没事干，视线就随意地落在一旁。
岳空正蹲在地上，拉开那个看起来脏兮兮的行李包。
他已经脱了外套，里面那件衬衫表面褶皱很多，而且经过被宋青左禁锢住时候的多番挣扎，和爬墙时候的高难度动作，后半截已经从裤子里弄出来了。
加上他背对着宋青左，穿的那个裤子腰线又有点浅，这样蹲着的时候，宋青左能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看到他露出来的后腰，和一小截微微凸出的尾椎骨。
还是瘦。
骨感特别明显，不过屁股还是有肉的，这样蹲着，裤子的臀部位置被撑了起来，布料绷出一道圆润的弧度，和那截过分瘦削的腰形成了一个不太协调的比例。
这样看着，宋青左又想到在阳台上看着岳空爬墙的时候。
其实当时那边光线很暗，月光也没多明亮，整个墙头都笼在阴影里。但他也不知道怎么就能清清楚楚地看出来那就是岳空。
他想到当时岳空半挂在墙头的时候，上半身趴在墙沿上，一条腿踩着墙头借力，而另一条腿就垂着，膝盖顶在墙面上。因为用力，臀部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也是像现在这样，撑起布料。
当时宋青左手里攥着毛巾，也不知道哪儿莫名窜出一股热流，看着那条晃啊晃啊晃的长腿，他忽然就想抓着那只脚，把人整个拽过来。
……
宋青左的视线猛地收回，垂了下去，手指下意识地捻了捻裤缝，随后略显烦躁地“啧”一声。
岳空翻找了半天，从那包里一样一样地往外掏东西——一支炸毛了的牙刷，一管挤得外表坑坑洼洼的牙膏。
最后，是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的是一块肥皂。
宋青左脸上的表情有了一丝裂缝。
这么……寒碜吗？
宋青左知道这个节目为了话题和流量，开放了极少数的“素人”名额，但一般请的也都是那种要么一直在圈子里单打独斗，有一定知名度的个人练习生。要么，就是有后台但没露过脸，或者说背后有大佬，通过“特殊通道”进来的。
不可能有纯素人。
所以岳空的选角PD找上自己的时候，宋青左几乎是默认——他也是通过这种“特殊通道”进来的。
可他这套行头……
宋青左抬眼去看岳空的脸。
岳空正面色平静地拿着那三样东西，连同干净换洗的衣服，往阳台走去。
可是，应该没有哪个节目想赔钱去押宝一个完全的素人。
难道装穷这也是这个蹭子的手段之一？
那也不用这么真实吧，
宋青左真是有点搞不明白了。
岳空再次来到那个第一次被宋青左“欺负”的洗手间。
其实这地方的居住条件，对他来说已经非常好了。床铺干净，房间人少，到处都规规整整，连空气里都闻不到怪味儿。
而洗手间，更是让他小小地感叹了一把。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精致的洗漱台——不需要像在松山福利院那样，用塑料脸盆接水洗手洗脸；水龙头一拧，热水就哗哗地流出来；镜子旁边还嵌着灯，打开的时候会照得人非常好看，皮肤都光滑得不得了。
洗手台下面的柜子有很多个抽屉，岳空好奇地蹲下身，挨个把小抽屉打开，第一个抽屉里装着新牙刷牙膏，第二个里面有很多他不认识的东西，红色的小包装装着，里面摸起来硬硬的，像牛奶糖一样，包装上也没有写是什么东西。
第三个抽屉里是好几双新拖鞋。
……
不敢乱用别人的东西。
岳空看了一圈，又把抽屉一个一个推了回去，关好柜门，这才站起来，进浴室洗澡。
热水淋下来的那一刻，他舒服得眯起了眼，从头到脚都被暖意包裹着。
如果真的能加入他们，一直住在这里好像也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