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选秀节目领补贴》一甜鱼块

3、第 3 章 一个混蛋

　　很快洗手间的门被敲响，外面传来张倩有些担忧的声音，估计是怕他们俩在里面打架：
　　“那个……你们两个人别闹了，快出来……都是一个宿舍的，抬头不见……”

　　后面的话岳空听不清了，因为宋青左忽然松开了那只一直禁锢着他手腕的手。
　　骤然得到“释放”，岳空那一瞬间双脚瘫软，有种要一头栽倒的感觉，他慌忙双手撑住洗手台边缘，才固定住身体。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还没发出声音，宋青左就从身后单手环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腰。还没等他反应，岳空下巴也被宋青左捏住，被迫抬起头来。
　　他这才发现面前居然有一面镜子，镜子里的他脸红脖子粗，头发也乱糟糟的，就像一只被揪住了后颈皮的猫。宋青左站在他身后，还是那副冷淡至极的表情，垂着眼睑从镜子里和他对视。

　　“出去要说什么？”宋青左眯眼看着他，语气里充满了威胁意味。
　　岳空居然脖子一梗，把实话说了出来：“说你欺负我。”
　　闻言，宋青左有一瞬间破功，笑了出来，不过那笑容在他脸上转瞬即逝，很快收敛。
　　他捏着岳空下巴的手往下滑，掐住那一截修长白净的脖子，用力。
　　“我再问一遍。”宋青左的声音压低了些：“出去要说什么？”

　　门板再次响起敲门声，岳空紧锁眉头，一副忍辱负重的表情，抬起手攀住宋青左的手，试图把它掰开：“不知道。”
　　宋青左却不想跟他在这浪费时间扯皮了，下面抱在岳空腰上的手掐住一小块侧腰的肉。
　　岳空只觉得腰眼一麻，身体不自觉抽了一下，随后宋青左警告的话轻飘飘入耳：
　　“说我们在里面聊天，记住了吗？”

　　刚进门时候的那两下子，岳空就知道自己肯定不是这个宋青左的对手，不敢再招他，他嘴唇蠕动两下，终于是服软了：“知道了。”
　　宋青左对于这个反应很满意，唇角一勾，放开了他。
　　随后他抬起手，“好心”地帮岳空把脑袋上那几撮炸飞起来的乱毛，一根根理了回去。

　　“记得表情好一点儿。”
　　说完，宋青左还在岳空脸蛋上捏了一把，便打开洗手间的门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门被带上，岳空站在原地，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又红又乱的脸，咬着后槽牙磨了一下。
　　……一个混蛋。

　　门再次被推开，岳空从镜子里看见张倩走了进来，她关切地问：“怎么样，没事吧？”
　　假惺惺，你们明明都是一伙的，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岳空幽怨地看了张倩一眼，再次忍辱负重地说：“没事。”
　　“好，”张倩冲他笑笑：“刚来可能不习惯，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我们工作人员的宿舍在三楼，我的宿舍是3103。”
　　她特意把最后那串数字念得清晰又缓慢。

　　岳空垂着眼没接话，只点了点头。
　　“收拾一下好好休息吧。”张倩再次叮嘱。
　　等张倩走后，他才把洗手间的门关上，"哗"地拧开水龙头，捧了几捧冷水泼在脸上。
　　三楼3103……
　　岳空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所以……到时候他可以去三楼把手机偷回来。

　　等他从洗手间出来时，原本挤在屋子里的那堆人已经散了，门也被带上，那些看热闹的视线终于消失了。
　　但因为刚刚的小插曲，程然和孟凡利仍然对岳空的意见很大，两个人各怀心事，谁也没主动跟他搭话，只沉默地收拾自己的床铺。
　　宋青左在岳空出来的一瞬间抬眼看了他一下，随后拿着自己的洗漱用品朝阳台走去。

　　见他走过来，岳空连忙往旁边撤了一步，给他让路。
　　随着宋青左进入洗手间后的关门声，他转头，看向屋子里那两个把他当空气的人。
　　要不要告诉他们？
　　可是万一他们其中之一也是间谍怎么办？
　　岳空叹了口气，沉默着转身坐在自己的床沿上。
　　宿舍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浴室和岳空的床铺就只有一墙之隔，他这样坐着，就能听到浴室里传来水声。
　　那个混蛋在洗澡，我可不可以趁这个机会逃走？这两个人会拦我吗？我的行李怎么办？
　　可是搬行李的行为太突兀。
　　不能拿行李，不然会引起怀疑。但是岳空又有点舍不得自己仅有的这点儿家当。

　　要不先去拿手机吧，到时候报警，还怕拿不成行李吗？
　　想到这，岳空站起身。
　　那两个人见他站起身，纷纷抬眼看了他一下。岳空心头一紧，极力地保持着表情的镇定，步履沉稳地往外走。

　　一步、两步、离门越来越近了，这两个人好像没有要拦他的意思。
　　岳空心里紧张又激动，终于走到门跟前，他迅速按压把手把门拉开，逃也似的窜了出去。
　　终于出来了！
　　他刚想长舒一口气，一抬头——不远处的走廊理，正是张倩她们的背影。
　　她们正拿着那个装手机的袋子，说说笑笑地朝另一个宿舍走去，看样子是要去其他宿舍继续收手机！

　　岳空简直吓得要跳起来，一个箭步躲到了楼梯拐角的墙后。
　　后背贴在墙上，他胸口剧烈起伏。
　　还好。
　　还好没被发现。
　　他屏住呼吸，透过拐角的缝隙往外偷瞄——张倩她们已经拐进了隔壁宿舍，身影消失不见了。

　　现在怎么办？

　　他的手机还在张倩她们身上，所以他根本没有机会偷回来。
　　可是一直躲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等会有人经过就会发现他。
　　他更不敢宿舍，不然等那个混蛋卧底洗完澡，他有可能就出不来了。
　　想到这，岳空有点绝望。

　　要不——先跑吧。
　　先跑出去，找个有人的地方，报警。把这个诈骗基地一锅端了，到时候让警察叔叔帮忙，手机、行李一起拿回来。

　　做了这个决定，岳空立刻掉头，沿着楼梯往下跑。
　　他一边跑，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复盘整个基地的构造。
　　这地方和上个诈骗公司不一样。上个地方是用高高的围墙把人圈起来，插翅难飞。这儿倒是没有那种密不透风的墙，只在四周围了一圈铁栅栏，大约三米高，把整个园区圈在里面。

　　但那个栅栏之间的缝隙太窄，他钻不过去。而且，他不能翻栅栏，因为那玩意儿不好翻，搞不好在翻的过程中会不小心捅穿肚子。
　　他还不想就这样交代在这儿。

　　岳空脑子里飞速运转。
　　嘶……
　　他记得，来的时候好像有个地方有墙来着……

　　——

　　宋青左洗完澡从阳台上出来，程然起身跟他搭话：“你今天那个舞跳得真好，以后有时间可以跟你一起交流学习吗？”
　　宋青左歪着脑袋用毛巾擦头发，随意瞥了一眼对面那张空无一人的床，随口接话：“随便。”
　　说完他转身，回到阳台上晾毛巾。
　　只是不经意地往外一瞥，宋青左便看到有一个浅灰色身影闯入视线。

　　十二月的沭城，已经正式进入了冬天。
　　此刻临近凌晨三点，夜风冰凉，直往脖子里钻。路边的树早就落光了叶子，凄冷的月光照着光秃秃的枝桠，一□□吹过，整排树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鬼。

　　岳空果然找到了这个地方。
　　进来之前，他曾扛着行李路过这里。从外面看的时候，这个墙是一个宣传墙，上面写了些什么他当时根本没注意，因为压根没想到这堵墙会在此刻派上用场。

　　此刻岳空站在墙角下，身上依然穿着张倩借给他的那件灰色西装，里面只有一件薄衬衫。从宿舍一路跑到这儿，他四肢都几乎冻得没了知觉。
　　加上心虚和偷摸逃跑的忐忑，他的腿一直在不听使唤地抖。
　　深吸一口气，岳空原地蹦跶了两下，活动开手腕脚腕，又仰起头，打量着墙头的最高处。

　　这墙……
　　没有上次那个诈骗公司的墙高。
　　好翻。

　　蹦跶了一会，脚舒服一点了。岳空往后退了两步，望着那堵高高的墙根，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气。
　　冲！
　　他猛地起跑，两三步跨到墙跟前，随即奋力一跳，整个人腾空而起。
　　紧接着他双手向上，紧紧扳住墙沿，一只脚狠狠蹬在墙面上，手掌发力，按着墙头狠狠一撑——
　　上半身顺利越了过去。

　　还没来得及高兴，岳空只往下看了一眼，然后就傻眼了。

　　外面的墙角下，蹲着五六个女生，她们手里要么捧着泡面，要么捏着面包，正凑在一块儿小声说着什么。其中两个人的肩上，还各自扛着一个长得跟大炮似的摄像机。
　　她们听到动静，五六个脑袋齐刷刷地抬起朝岳空看过来。

　　岳空脑子嗡一声，左手忽然打滑，没撑住，“咔”一下整个人就歪了，半个身子悬在半空，只剩右胳膊条件反射地用力勾着墙沿，摇摇欲坠。
　　双方四目相对好几秒。其中一个扛着大炮的女生似乎是反应过来了什么，突然就把大炮转移方向，镜头对着岳空就要拍。
　　岳空心头一惊，手臂顿时就软了，力道一松，他整个人就叮呤咣啷地从墙头摔了下去。

　　当然，是又摔回了里面。

　　……
　　大爷的，这烂地方，怎么大半夜的还派人蹲点盯梢啊？！
　　刚刚那几个女的没看清他脸吧？
　　……应该没有吧？

　　幸好没摔多严重，岳空单膝跪地，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转头跌跌撞撞地往回跑。
　　守着不让跑，那还是回去从长计议吧，他现在要冻死了。

　　边跑着，岳空微微抬起头。
　　远处，红墙白瓦的宿舍楼灯火通明。这会儿一楼二楼三楼的灯全亮了，整个大楼仿佛都蒙上一种暖融融的光晕，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柔软，像在朝着他敞开温暖的怀抱。

　　于是岳空跑得更快了。
　　呜呜呜被骗就被骗吧，我好冷；晚上还没吃饭，我好饿，反正我也没钱了，要杀要剐随便你们吧……
　　不行让我加入你们也行，我一定听话，你让我骗老头我绝对不去骗老太……

　　他胡思乱想着，离宿舍门越来越近。
　　门是敞开着的，雪亮的灯光从里面投射出来，岳空咬牙继续猛跑两步，一头扎进从宿舍门铺出来的那片温暖明亮的光里。
　　投光赴暖，犹如倦鸟归林，岳空觉得从头发丝到脚指头都舒展开了。

　　他放缓脚步继续往里走，却听到门后似乎有什么细微的动静。
　　不等他转头看，身后突然伸来一只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岳空惊呼出声，紧接着那人把他嘴也捂住了。
　　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光景不断转换，等岳空反应过来，他人已经被拽到了一楼楼梯下方，那个窄小的三角空隙里。

　　空间逼仄，几乎转不开身。
　　抬眼，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又是那个混蛋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