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选秀节目领补贴》一甜鱼块

2、第 2 章 交手机

　　其实，《今夜星动》为了打破清一色工业练习生的流水线审美，制造节目真实反差，增加故事看点和路人热度，特意开放了八个素人练习生的名额。
　　但完全的素人就像盲盒，风险太大，不可控。所以选角PD大多找的是那些参加过其他节目、有点热度但没有公司的个人练习生，以求稳妥。

　　岳空是个例外。
　　负责招人的张倩本来是去影视城，想在那帮群演里碰碰运气，去了两三天却始终没合适的——要么没档期，要么她觉得差点意思。
　　直到那天中午买午饭，在路边撞见了素面朝天、风格却独树一帜的岳空。

　　现在看来，纯素人确实不可控，这才刚开始就不听话。

　　为了不耽误收手机的进程，萌萌脸上再次挂上微笑，看着岳空：“不是完全不让你们用手机，只是为了防止节目提前被泄露，节目组要对你们的手机进行暂时的管控保管，如果你有事情需要用手机，可以来找我拿。”

　　岳空低头盯着萌萌手里的袋子，一言不发，人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上次骗他钱的那个公司，也是上来就让交手机。
　　收手机是为了干嘛？就是为了让我和外界切断联系，好给我洗脑然后骗我。
　　谁家正儿八经的节目怕人看，还不是自己不干正事儿怕被人举报吗？

　　果然天上没有掉馅饼的。
　　岳空这样想着，心里已经凉了大半，觉得自己八成又被骗了。虽说他身上没钱了，但其他人呢？那些今天在舞台上表演的人，不会真以为这节目能把他们捧成明星吧？
　　吃一堑长一智，岳空这次决定不再老老实实地被人摆布了。

　　他想到今晚那些流光溢彩的高级射灯，还有装修精致的场地，觉得这骗子节目为了骗人真是下血本了。
　　可他也不敢直接说“你们就是骗子节目”，万一激怒了他们，被灭口了怎么办？

　　岳空一直不回话，于是气氛就这样僵着，萌萌上前，还想说什么，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和滚轮摩擦声——另外两个练习生到了。

　　萌萌决定先放放他，转头迎向新来的两人。
　　那两个练习生很热情地跟萌萌和摄像师打了招呼，随后还亲昵地走上前，和一脸置身事外、双手抱臂靠在床头上的宋青左打招呼。虽然没得到对方同样热情的回复，但那两个人还是笑容满面地继续跟宋青左说了几句话，随后才转头过来跟岳空打招呼。

　　他俩一个叫程然，一个叫孟凡利。
　　岳空满脑子都在想诈骗的事，看着这两张笑脸，心里忍不住有点儿恨铁不成钢——马上都被骗光，居然还笑得出来。

　　萌萌在俩人身后看着岳空，趁机提了交手机的事。
　　这俩大公司出来的，果然乖乖交了手机，还鞠躬说“萌萌老师辛苦了”。
　　萌萌满意地转头看向岳空，眼神里的示意再明显不过：大家都交了，你也识相点。

　　岳空自然还是不肯交，一脸便秘样的，像个夹尾巴狗一样地坐在自己的床上。他用余光去观察宋青左，又想起他那身贵衣服，然后想，这要是被骗了，以后可就没这种好衣服穿了。
　　不过这个宋青左是个什么大公司的，要不要和他联手，一起反抗这个诈骗节目呢？
　　或者……来个调虎离山？先把这萌萌支走？

　　想到这儿，岳空忽然起身，径直朝萌萌走去。
　　萌萌眼睛一亮，以为他想通了，笑着敞开手里的袋子。
　　“那什么，你们先去收别屋的，我晚会儿交行吗？”岳空说：“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一听这话，萌萌脸色又是一变。
　　刚刚岳空不肯交手机，她还能简单认为他可能是想偷着打游戏，但仔细看看，他脸上的表情并不像是叛逆少年的那种调皮，倒像是心里藏着事儿。
　　推三阻四不肯交手机，现在又找借口要带着手机要出去，实在很难让人不多想。
　　谁知道他要出去干什么，这种背景不详又不着调的人，萌萌是万万不敢放出去了。

　　萌萌微微侧身，挡住了岳空的去路，随后示意摄像大哥先不要拍了，原本带摄像来是想拍点练习生配合的素材，彰显节目正规和威信，现在出了这么个刺儿头，拍不得。
　　她面无表情地摸出手机，拨通了张倩的电话。

　　气氛再次凝滞，程然和孟凡利看着萌萌不太好的脸色，也不敢说话了，默默转身挤在同一张床上，交换了个眼神。
　　在这种选秀节目里，镜头就是命根子。
　　但现在拍他们的摄像头被关了。

　　原本得知要和宋青左一个宿舍时，他俩心里还乐开了花。宋青左背靠国内顶级娱乐公司，又在海外镀过金，自带流量光环，节目组的镜头自然往他身上招呼。
　　能蹭到宋青左的宿舍，就等于搭上了顺风车，他们俩也能跟着喝口汤吃口肉，不至于一上来查无此人。
　　结果现在这个不知名的个人练习生把管理员惹恼了，暂时把镜头关了事小，万一管理员是个记仇的，往后不给他们宿舍拍宿舍花絮，不给他们露脸的机会了，那他们找谁哭去？

　　两个人对视的眼神里不自觉地掺了些幽怨的刀子，忿忿不平地移开视线，又齐齐射向那个惹祸精岳空。

　　张倩来得很快，还带了三个脸生的人进来。
　　肯定都是一伙的，来给我洗脑的。岳空想。

　　这阵仗不小，隔壁宿舍的练习生们听到动静，也都三三两两挤在楼道里探头探脑。
　　岳空扫过那一双双好奇的眼睛，心里不禁感叹——这都是受害者啊……

　　张倩开始劝岳空交手机，语重心长，苦口婆心。
　　萌萌显然没有张倩那么有耐心，眉上烦躁越发明显，想说要不直接让他退赛滚蛋得了。
　　可张倩想的是，毕竟中国人讲究开门大吉嘛，节目一开始选了一百个人，就是讲究一个“百花齐放”，要是节目才刚开始录，就开除一个素人，总归让人觉得心里膈应，不吉利。
　　所以能劝还是多劝劝吧。

　　但岳空这人认死理，还特别犟。
　　张倩在说什么他不想听，也不相信。
　　于是他站在宿舍中央，抿着唇低着头，手臂朝后，捂着自己屁股兜里的手机。整个人像是套上了一层水膜，那些话砸过来的时候，就自动变成了乱码，过了耳朵却不入脑。
　　这是他的特异功能。
　　只要他不想听，就可以让自己什么都听不见。

　　气氛僵持不下，门口的人也越来越多，这样也不是个办法。
　　岳空心里快速盘算着：要不，就先把手机交了？反正只要人在，就能像上次逃出诈骗公司那样，等半夜没人了再偷出来跑路。

　　可是要是找不到了怎么办，这次这个地方比上次那个园区大多了，而且结构也复杂。
　　手机可是他全部身家了，要是丢了，他就真成穷光蛋了。

　　正在他头脑风暴的时候，忽然有人踢了他屁股一脚。
　　力道不算重，但角度刁钻，刚好把他捂着裤兜的手撞开。岳空脑子里"嗡"一声，顿时想到什么，猛地回头。

　　——他的手机在空中飞。
　　而原本置身事外的宋青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并且给了他一脚，在把他手机从屁股兜里踢出来之后又眼疾手快地接住，拿在了手里。

　　靠靠靠！
　　岳空条件反射地扑上去抢，宋青左却攥住他的手腕，把他往旁边一扯。
　　眼见脑袋就要顺着惯性撞到墙上，岳空反应极快地拿手撑住，转头，自己的手机已经从宋青左手机转移到了萌萌提着的包里。

　　……
　　神经病啊！自己马上都被骗得裤衩不剩了还在这里助纣为虐！！
　　早晚老了也得被人骗着买假保健品！

　　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拆台，还差点摔个狗啃泥，岳空面子上挂不住，转过身，气鼓鼓地瞪着宋青左。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其他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可松口气之余，看向岳空的眼神里又不约而同地掺了点幸灾乐祸。

　　这样离得近了站着，岳空才发现宋青左比自己要高了好几厘米，对方眼皮微微垂着，面无表情地回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导致他一时间不知道是应该先气冲冲地上前去跟宋青左理论，还是应该先把手机从袋子里抢回来，才能让自己找回一些场子。

　　但他已经摆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了，这时候缩回去更丢人，于是他怼：“你有病吧，抢我手……”
　　话没说完，宋青左忽然上前，岳空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后脖颈就被人狠狠扣住，接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伴随着一股叫不上名来的清冽香味，把他整个人往前一带。
　　岳空踉跄一步，伸手刚要反抗，胳膊就被宋青左的另一只手擒住了，手臂传来痛麻感，他惊呼出声，随即整个人被那只抓在脖颈上的手，强硬地往前推着走。

　　身后就是阳台，宋青左把他拽到阳台上，一脚踹开洗手间的门，用力一推，岳空就被那股子惯性给甩了进去，撞到洗手池上。
　　洗手间的门“砰”一声关了，岳空撑着洗手台直起身，还没来得及回头，身后就压上一个黑影，随后手腕再次被人抓住。他用力挣扎，宋青左却加大手上的力道，把他的手拧到了背后。

　　岳空疼得脸都扭曲了，不得不微微弯下腰，以缓解胳膊上的疼痛。
　　“你有病啊，快放开我！”他努力回头瞪着宋青左。
　　“以后老实点，”宋青左垂眼看着他，手上又使了力：“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别作，听到没？”
　　本来就已经很疼了，他还在不断用力，岳空顿时被他拧得嗷嗷叫起来，头都快低到水龙头那里了：“疼疼疼……”

　　“我让你老实点，听到没？”宋青左手上力道不减，抬起膝盖，用力顶了一下岳空的屁股。
　　岳空眼泪都快逼出来了，心说我不交手机碍着你什么事儿了。
　　他还想跟宋青左说你快松开我，咱们马上就被骗了。

　　可话到嘴边，他脑子里却灵光一闪——
　　难道……这人和这个诈骗节目是一伙的？
　　怪不得身上穿的戴的一套鸡零狗碎，平时肯定没少骗人钱。

　　一瞬间，岳空瞪大双眼，“全明白了”。
　　这人就是节目派来当卧底的，专挑不老实的人下手，收拾一个是一个，说不定别的宿舍也安插了这样的人。
　　想通了这层，虽然一肚子气，但他是屁都不敢放一个了。

　　宋青左看着岳空的脸越涨越红，手上不禁卸了点力，但这人跟刚刚一样，像个哑巴似的不说话，他就没了耐心。
　　本来录制就够晚了，好不容易领完行李回来想收拾东西早点休息，结果这事儿逼一直磨磨唧唧不肯交手机，害得自己到现在连衣服都没换完。

　　更烦的是，他还招来一大群人，刚才那帮人站在外面看着自己，跟特么看猴儿似的。
　　想到这，宋青左更气了，再次用膝盖顶了岳空一下，警告：“你再犯矫情惹麻烦，我就揍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岳空忍气吞声地说。
　　他想不通，宋青左长得这么好看，想当明星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为什么要跟这个节目狼狈为奸，合起伙来骗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