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选秀节目领补贴》一甜鱼块

21、第 21 章 小土狗

　　晚上——
　　因为自己从来没有最后一个离开训练室过，岳空怕突然留下来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便在其他队友要收拾东西的时候，自己也顺势跟着说要走。
　　几个人一起走出训练室，里面照常剩下B组那个经常练习到最晚的人。

　　“我先去个厕所，你们先走吧。”岳空在拐角处和队友们告别。
　　鬼鬼祟祟看着他们都离开之后，岳空才轻手轻脚地往宋青左他们教室的方向摸过去。
　　很好，只有宋青左一个人在。
　　岳空大胆推门进去。

　　“你们这的人都这么早就回宿舍吗？”他问：“我们组的人才走，然后教室里还剩一个人在练习。”
　　宋青左坐在地板上，靠着一个宣传立牌，看着他朝自己走过来：
　　“没你之前早。”

　　岳空：……
　　他走过去挨着宋青左坐下：“可不可以不要再拿之前的事挤兑我了。”
　　“坐过来干嘛？”宋青左睨他：“不是说去你们那练舞？”
　　岳空微微皱眉，一副苦恼的样子：“但是我教室里还有一个人啊，等他走了我们再过去。”

　　“你什么意思？我见不得人？”
　　岳空一愣，赶紧解释：“不是不是，哎呀你怎么……你的想法好奇怪啊。我是觉得，我们不是要给温南他们证明，你的眼光没错吗，那咱们俩不就是要偷偷摸摸的练、然后给他们一个惊喜吗。而且我怕我学不会，然后给你丢脸嘛，我是在为你着想啊。”

　　惊喜个屁。
　　“你的脑回路才奇怪吧？谁家练舞需要偷偷摸摸的？”宋青左无语道：“而且，我什么时候嫌你给我丢脸了，明明是你自己一直在说。”
　　怎么又把人惹毛了，岳空挠挠下巴，连忙补救：“好、好，是我说错了，我以后不说了。”
　　然后他好声好气地询问这位脾气不好的大好人：“所以我们现在要过去吗？”

　　宋青左冷着脸，手撑着地面站起身，走到一边拿起自己的外套。
　　岳空就也赶紧跟了上去，两个人一起关上灯，走出教室。

　　往自己教室那边走时，岳空远远就发现教室里的灯关了，看来B组的那个人走了。
　　走过去推开门，宋青左把开关打开，教室里重新恢复明亮。
　　岳空跟着走进去，就听见宋青左指着教室前面的多媒体显示屏，指挥他：
　　“打开。”

　　岳空站在原地没动，脸上还有些纠结的神情。
　　“干嘛？”宋青左瞥他一眼：“不打开我怎么看，我又不会你们的舞。”
　　“不是……”岳空犹犹豫豫地开口，往显示屏那边走：“我不会弄这个。”
　　他确实不会弄，这玩意儿太高级了，他从来没见过，为了防止别人发现他不会，他从来都是躲在一边，等着别人开好了，再跟着看。

　　宋青左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但什么都没说，随手把自己的外套挂在旁边的墙上，就径直走到岳空身边，两个人一起面对着那个显示屏。
　　“这东西，按一下就是开。”宋青左指着一个绿色的东西说。
　　他看起来没有要按的意思，于是岳空就伸手去按了。

　　屏幕瞬间亮起，宋青左指着屏幕：“菜单，选视频。”
　　岳空挨个去点，最后把选歌页面调了出来。
　　“这不挺简单的？”宋青左看他一眼：“平时别人用的时候是不是都在偷懒？”
　　就当他是偷懒从来没看过所以才不会的吧。岳空低头不说话，表示默认。

　　两个人走远了一点，屏幕里开始播放岳空那首歌的舞蹈视频。
　　“我是跳这个老师的动作。”岳空指着视频里的某一个人，说。
　　宋青左盘腿坐下，开始看。
　　岳空也走过来，挨着他坐下，仰头看着里面的舞蹈老师，希望能多记几个动作。

　　“怎么选进来的？”宋青左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忽然问。
　　岳空懵了两秒，转头看他的侧脸：“什么？不是你让温南选的我吗？”
　　然后他就看到宋青左翻了个白眼：“谁问你这个了，我说这个节目，你怎么进来的。”
　　“你话题跳跃得也太快了……”岳空恍然大悟，舔了下嘴唇：“我还以为你说怎么进这个组。”
　　宋青左仍盯着屏幕，没说话，下颌却绷紧了。

　　话题跳得快吗？但其实他一直都想问。
　　第一次想问，是在主题曲发布那天的大会上，当时结束之后他让岳空去找他，但他等了一上午，等来的是中午岳空跟他在更衣室里劈头盖脸地怼一顿。
　　第二次想问，是前几天“知耻近乎勇”那次，结果被岳空用“无耻”顶回去，两个人差点决裂。

　　直到第三次，现在，他终于问出来了。

　　“倩倩姐找的我啊，”岳空看着他说：“就是张倩，当时我在影视基地外面摆摊来着，然后她就说有钱拿，问我愿不愿意来。”
　　“摆摊？”宋青左挺意外地侧头看他。
　　岳空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点头：“嗯，就是随便卖点东西赚点钱。”

　　但坦诚的同时，他又觉得心里不舒坦，宋青左什么都比自己强，还有钱，而自己什么都不行。在认识之前，可能人家宋青左唱唱歌跳跳舞就有钱赚，但自己工作都找不到，还笨到被诈骗。
　　这种差距让他感到惭愧。
　　于是他转移话题，起身去拉视频的进度条：“跳完一遍了，我再给你从头放一遍。”

　　宋青左就安安静静地，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在岳空再次起身想去调进度条的时候，宋青左拉住了他的手腕。
　　“可以开始跳了。”
　　岳空一脸震惊：“就会了？”
　　“这副表情做什么？”宋青左站起身：“你们这个舞太简单。”

　　“就算简单也不能看两遍就会吧？”岳空瞪大眼睛。
　　宋青左：“你不会别人还不能会了？主题曲那个舞我都才只用了半天就会了。”
　　这番话引来岳空的崇拜眼神：“牛哇牛哇。”

　　宋青左不光在学舞上很有天赋，就连教舞，也有自己独到的方式。
　　不过大概也有这几天队长带着自己打基础的原因在，岳空觉得今天晚上的自己是有很大进步的。
　　至少歌曲前面一小截的动作，他能完整地顺下来了。

　　“该走了。”宋青左走到教室前面，把显示屏关了。
　　岳空正跳得大汗淋漓，闻言，下意识去看墙上的钟表——居然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从来都没有在这么晚的时间点，还待在教室里。
　　“都这么晚了啊。”他感慨了一句。

　　“觉得太辛苦了可以放弃。”宋青左凉飕飕拿过自己的外套穿上。
　　“嘶……”岳空忍不住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也拿起自己的外套穿：“我是这个意思吗？我只是赞叹我自己太努力了，哼。”
　　宋青左唇角一勾，嗯了声，走到电灯开关面前：“走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走廊里，岳空突然好奇起来，问：“哎你说，这个点了，你的那些粉丝还会在外面吗？”
　　宋青左沉吟一会：“不知道。”
　　“她们真喜欢你，”岳空感慨道：“费钱费力地大老远跑来，什么都不干，天天就在外头蹲点你，也不在乎你理不理她们，不求回报。有这样的粉丝，你很开心吧？”

　　两个人已经走出训练楼的大门，宋青左正跨步下台阶，侧头往后看他一眼：
　　“也不是，她们也有钱赚。”
　　岳空愣了愣：“啊？”
　　“他们拍到我的照片，可以拿来卖。发在微博上面，转赞评到达一定热度也有钱拿，还有很多很多你想不到的方式，都可以赚钱。”宋青左长腿交叠下楼，语气十分习以为常：“越热门的选手，照片卖的价格越高。”

　　岳空一时间被诸多听不懂的信息冲昏头脑，只凭身体惯性噔噔噔跟着宋青左下台阶。
　　“当然，也有不图钱的，”宋青左侧头，接着月光看身后那张呆愣的脸：“但那都是极少数。其实外面那些人很多都是一个人同时蹲好几个人，上次你见过的那个拿着喇叭喊我的，后面也照样喊邱贺了。”

　　夜风吹乱前额的碎发，岳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宋青左再次冷淡地看着他开口：“擦一下额头上的汗。”
　　“哦……”岳空就愣愣地抬起衣袖抹了抹脑门。

　　两个人又往前走了两步，岳空猛然发现这不是回宿舍的那条路。
　　回宿舍的路是大路，他们现在走的……是小路，是通往24小时便利店的那条小路。
　　他抬头，就见近在眼前的便利店正亮着一小串灯，像是在朝他们招手。
　　“你要买东西吗？”他问宋青左。
　　“嗯。”宋青左推开门走进去。

　　原本岳空想着自己又不买东西，在门口等他就是了，但宋青左进去之后却没有把门关上，而是整个人停在门口，侧着身体撑着门，示意岳空也一起进去。
　　岳空就赶紧跟着进去了。

　　宋青左径直去到饮料柜那边。
　　虽然外面天寒地冻，但节目这个便利店里面开了很足的暖气，所以并没有给冰柜停电。
　　看到宋青左拉开柜门，岳空忽然说：
　　“要不我请你喝饮料吧。”
　　他之前看到其他玩得好的练习生就喜欢互相请饮料，宋青左今天晚上帮他到这么晚，他请他喝饮料，也算情理之中。

　　宋青左颇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做评价，然后拿了一瓶凉茶，问：“你喝什么？”
　　岳空摇头：“我不喝，我不渴。”
　　两个人中间隔着那扇玻璃柜门，屋里热，柜门被拉开有一会儿，已经起了薄薄的一层雾汽。
　　宋青左就透过那模糊不清的玻璃看着对面的人。

　　这蠢货之前偷奸耍滑好吃懒做，每次吃饭跑得比兔子还快，吃得比牛还多，倒是从来没见过他吃零食，顶多嚼两口节目赞助的口香糖。
　　别的练习生练舞练烦了，有时候都去买功能性饮料或者碳酸汽水解乏，但这蠢货每次喝的好像都是节目赞助的那些免费苏打水。

　　见他迟迟不关门，岳空以为他还没决定好喝什么，也不催，就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脑袋小小的，头发有段时间没剪了，柔软地垂下来遮住一点眉眼。这会儿又摆出那副憨傻呆呆的表情，眨巴眨巴眼看宋青左。那身臃肿破棉服穿在身上，把他衬托得像那种特别笨拙又真诚的小土狗。
　　还是花的——因为他脸上还带着之前哭出来的几道泪痕。

　　宋青左收回目光，偏过头，伸手又拿了一瓶牛奶。

　　要喝两瓶吗？
　　岳空迅速在心里盘算，那瓶凉茶六块钱，这个牛奶八块钱……
　　好吧，十四块钱雇个老师，他也不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