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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京城篇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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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出了这种事?”容观岳往镜厅去,有个小孩子头上戴了孔雀羽毛镶彩钻的发饰从走廊那侧来,不妨神撞上她,容观岳呵斥一声:“跑这么快做什么!”
缦罗哭道:“哥哥、哥哥!”容观岳揉揉眉心,绕过他往前走,柴柯回头看了一眼哭的满颊是泪的胡人,招手示意他跟上。
转进镜厅先看见的是几个人围在一起,见容观岳进来都让了位置,中央耶律阿阑坐在地上不知道谁的圆领袍上,那个罗月相在给她用绷带和大扇木固定。
耶律骨朵面色铁青,容观岳蹲下查看情况:“骨头断了?”
“没有,并不严重,”罗月相回答:“骨头裂开一些,韧带要再看看。”
容观岳站起来环视周遭貌美的舞者,冷声问:“怎么回事?”
聂沙是舞团第二身位,他与阿阑同岁,眼形上挑,此刻含了泪好像风雪中的狐狸:“我不知道、我,我们在练舞,阿阑突然就摔倒了,我喊了老师,然后罗姐姐走进来...”
容观岳眯起眼睛,大会前常有这样的事儿,为己扬名坑害同伴,阿阑却开了口:“不干他的事,是我走了神没注意脚下。”
聂沙泪一下就落下来,他委屈死了站在原地倔强瞪着容观岳,容观岳侧开目光,罗月相道:“姑娘能帮忙请一位医者来吗?他需要开药。”
柴柯回答:“已经在路上了。”
缦罗蹲在罗月相身边,小声问道:“哥哥后天还能上台吗?”
闻言几人心下都是一沉,耶律骨朵道:“这是我的责任,我会作为领舞顶替,不会搞砸了场子。”
莫尘抬头瞧她,耶律已经有一首开场抱琵琶的独舞,要是连跳两场,不说时间赶,就是衣服...容观岳已经否决:“领舞的衣服来不及换,换个人来。”
她直接跳过脸上还带着泪的聂沙:“你会跳吗?”
被她看着的莫尘:“。”
莫尘心虚的给她出主意:“要不中间加首曲子,给骨朵留换衣服的时间?”
“开场舞可以给月相跳。”耶律骨朵目光沉静:“领舞交给我。”
莫尘震撼看她,没人比耶律更知道她是啥也不会的关系户,上去走一圈舞剑都勉强,十二天音的开场是要抱着催酒红今年镇场的曲颈琵琶——制琴师关满封刀之作,共历时五年制成,催酒红又请人加了螺钿花纹以镇馆之宝封存二十年,才在今年面世的玉瑶。
莫尘见过耶律抱着练习的琵琶跳舞,一支舞就是一支琵琶独奏,耶律骨朵舞技琴技都是顶尖,两刻钟独舞下来额头上累出细汗,反弹琵琶是里面最轻巧的动作,这支舞交给莫尘真是太给她脸了,她可以申请舞替琴替吗?
耶律看向容观岳:“可以改成鼓上舞,月相擅长鼓上舞。”
缘微此时走进来,柴柯跟在她身后,不知道何时就已经出去迎人,催酒红满地人精自不多提,人精中的坊主看一眼形势,问罗月相:“你有会的乐器吗?”
莫尘道:“古琴?”
缘微根本不管她回答的是什么,直接问:“琵琶可以反着弹吗?”
莫尘两天苦练最后是抱着琵琶做动作展示。
她感觉自己像个乐器架子,缘微给她选了金银珠链叮叮当当挂了满身,她走路都听到链子摇晃碰撞,这一身好看是好看但是也重的令人发指,她伶仃咣当跳完一首曲子,上衣是五色丝绸的短衫,露出腰身,珍珠披肩系了條带下垂遮挡,但是跳起来又隐约可见,外还罩了一层金珠间隔玛瑙珠子的重叠璎珞,再有一个金色月亮颈环叠戴,为了展示脖颈上饰品只好梳高了头发,带了金冠和镶红玉的簪子固定,但是缘微看了一会儿,突然跟边上容观月讲:
“散下来,散下来把那套玛瑙珠子当额饰,头发编成辫子,编一半留一半,辫子上扣蛇结。”
容观岳上手给她编好,手指灵巧的将她一头卷发分股编了辫子扣上金蛇首饰。
缘微说:“你站起来转一圈。”
莫尘听话站起来转了一圈,缘微挑剔:“不行这个头发…蛇扣太小了,我记得是不是有个…”
头发编了三五回,容观岳面色不改,从红绸换成五彩短條带再换成链子,最后坊主指挥她用闪闪发光的金币和宝石编在浓黑卷曲的头发里,莫尘仰着头,只觉得脖子要断掉:“有点沉。”
缘微却满意极了,从兜里拿出一把小算盘:“金环、璎珞、螺钿琵琶、臂钏手钏金系带,脚环铃铛圆形银片带铃铛下链,莲花游鱼腰带扣并八摆裙链,玛瑙额饰…”她眼睛发光:“你要在鼻子上做个钉子连耳朵吗?我有条绿宝石链子可以改...”
莫尘冷酷拒绝:“不。”
缘微依旧发挥充耳不闻技能,她这人征求意见好像只是为了通知你一声,回头就跟刚歇下来的容观岳说:“给她弄个面帘挡住。”
容观岳委婉道:“太繁多或许会过之不及...”
缘微:“脸露出来谁还看琵琶?”
容观岳犹豫一下,莫尘举手道:“我可以戴帷帽...”
“不行,你头上的链子是要卖的,不能挡着。”
于是衣服架子兼乐器架子罗师傅上线,扛着一身金银浮华物跳鼓上舞,时长两刻钟的开场,她抱着琵琶弹前面和结尾一段,其余时间是抱着琵琶跳舞摆动作,但也并不轻松:练习用的琵琶是最重的紫檀木,大概十斤重,真正上场时的玉瑶是紫檀加螺钿,重量自不必提,为了舞蹈好看不少动作要单手拎琵琶旋转,莫尘抱着琵琶连转十来圈,腰上绸带散开,八摆裙链闪闪发光,她单手撑着琵琶弯腰侧身低头一个完美的收尾后略往前两步坐下开始弹奏,缘微拊掌:“好!”
她又喊:“小容!给她脚环换成蓝铃铛。”
莫尘:“。”
缘微真是很难伺候的主上,原本定的开场服装是青绿色洒金裙子,后来改成鼓上舞后又换了花草刺绣的浅蓝色灯笼裤,用宝石链子和條带做遮挡,有了裙链后又换了如今的渐变珠绣灯笼和莲花游鱼腰带,外罩金蝴蝶的透色纱摆,前片后片依旧是不规则的闪闪发光宝石链条——这当然很重。
苦命的罗师傅心想:“感觉每天都在扛木头行军呢...动作还要好看。”
但是没办法,催酒红春夏系列本就是天女的极繁主义,莫尘真是受了大罪,上台前还在跟陆别山抱怨胳膊疼,她从肩膀到手指,左胳膊三根金臂钏箍着六根鎏金链子戴到手腕上金镶玉做锤敲的闪光手环,又分出三条细细链子扣住指节上金银错嵌的戒指,右胳膊少个环但是多了一条彩绸,缘微要求跳的时候把右胳膊绸缎甩起来但是不能遮到怀里琵琶。
莫尘从后场箱子里把一把螺钿琵琶拿出来抱着:“这把琵琶多少钱?”
缘微随口道:“大概你这一身翻三倍。”
莫尘:“我这一身太花里胡哨不会抢了琵琶风头吗?”
缘微才看到她怀里的螺钿琵琶,敲敲手里木片鼓喊来柴柯把琵琶拿走,她道:“这把不是,这是玉瑶的同系列,给耶律他们拿的,上台前才会把玉瑶交给你,你看到就知道抢不来风头了”
容观岳补充道:“我们现场所有灯光都会用镜子闪到玉瑶身上的,你只管跳就行了。”
于是柴柯抱进来一个红木箱子,两个店主拿着两把锁同时打开,噼啪几声锁响,那京城给贵重货物才上的荆棘锁扣弹开,缘微上前揭开狐狸皮裹着的第二层,志得意满的让给罗月相看:“这才是玉瑶。”
先到她眼里的是五色光芒,在后台灯烛下熠熠跳跃,瞬间占满观者眼目,接着是光影反射到天花顶的虹彩,缦罗小小惊叫一声,莫尘看见盒子里的紫檀螺钿琵琶。
看到玉瑶的一瞬间她就明白了:周身华丽螺钿闪光,绿蓝红橙变化无穷,流光溢彩,夺目生辉,怪不得要极繁…之前定的青绿色洒金裙子相比之下都有点寒碜。
但最关键的还是缘微要卖货!
她伸手抱起玉瑶,随手拨弹,缘微几乎是闪现夺过,心疼的要死:“先别动!蚕丝弦太贵了,你别用指甲边…小容给她贴指甲,对了,”
她看着罗月相的眼睛:“开场曲后就是你的场合,跳完下台后不管谁来喊你...哪怕是小容叫你去某个包厢,都不要应答,回到后台休息室把门锁了,等歌声停了要上台致谢你再上来。”
莫尘问:“我能直接回去睡觉吗?”
缘微:“。”
她想了一下,看看罗月相今天化的妆,容观岳为了她眼睛颜色在她两颊点了花红,眼妆是珍珠光泽的一层细闪,又细细勾了流云,她看了一会儿,不放心道:“我的包厢在二层,你去我那里等,面帘戴好。”
她拍拍手示意大家注意:“三刻后正式开场,乐师现在去前厅入场调音,等钵响开场!很抱歉麻烦大家排演到现在,我在此许诺,全场结束后去可以去容姑娘那里领三两银,人人有份!大家保持好排练的状态,不要紧张,目前做的都非常好,祝大家旗开得胜,扬名立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