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水逢春》高钙苏打

58、第 58 章 星汉灿烂

　　王朗：“。”
　　与长孙白沁相匹敌的她现在见过三个。
　　“你那是什么眼神？”令前辈诧异的看向王山羊：“你见过不少吗？”
　　王朗咳嗽一声：“莫要以外貌评高下短长。”
　　“王大人成熟稳重，自然不把容貌放在心上，但是人可是准备勾了‘崩山枪’回西夏的，你不应该问问秋长英喜不喜欢外貌？”
　　秋水果断道：“不喜欢。”
　　王朗却犹豫了一下，看向秋水，这一脑袋全是书的呆子选了一个还算迂回的方法：“秋副将，西夏公主明日就要启程前往京城，你…到时候会护送吗？”
　　“李星辰护送！”秋水回的毫不犹豫：“她并不是我心仪的类型。”
　　这句回的太过果断委实不像秋长英的风格，再加上身边令书的轻笑，就越发显得欲盖弥彰，王山羊开始狐疑起来。
　　天禄帝上位后偏好女子，这并不是什么大秘密，又有四个皇男封了郡主，如今东宫是李氏家族扶植的太子，天禄帝并不喜欢，而其余皇子年长，已经各有家室，皇家无情，要是哪个孙辈出了大才，也未必不能废立。
　　长孙白沁送来的时机偏巧，王山羊推测会是某位宗室的…但是，如果秋长英属意呢？
　　她知道这些年轻姑娘向来喜欢打闹嬉笑，但是长孙容貌太盛，秋长英年岁还小，为她一颦一蹙动心也未必不可能，最终是令书朗然一笑，牵着马缰对王朗说：“得了吧，你们这位秋副将，长得是温雅亲善，可那双眼睛，却是鸣沙山里的月牙泉，只能映照出英皇神女的倒影，别的可一概看不上。”
　　王朗诧异一下：“难道秋副将已有属意的人了？”
　　秋水心跳陡然加快。
　　莫尘手撑在马头上，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可不是嘛，要不是有心悦之人，哪能对此等绝色都不动心？”
　　王山羊睁大了眼。
　　秋长英心跳慢慢松下去，叹一口气：“前辈还是莫要再开在下的玩笑了。”
　　‘前辈’二字咬的极重。
　　“呦，”令书却是毫不在乎：“这就跟我急了？长英，你这性子可不行，这以后要是有人打了你心上人，你怕不是得和人拼命？”
　　这要是回了可真就说不清了，秋长英疑心她看出来但是这般试探好像又浑然不知，…但要是令书知道怕也不会这样打趣，她抿了唇，转了话题：“洛军师的身体怎么样了？可需要我再找药送去？”
　　洛半城是北凉的另一个传奇，当年跟着西北王定西夏平叛乱的第一军师，谋略和武功具为当世英杰，只可惜年少时受了仇家迫害，根骨半废，硬撑着一口气活过了朔雍，扶着朔望上位，可身体也江河日下，而今也和所有老人一样一年一年的熬冬。
　　前年秋初尚暖时，就倒了身子一直由令书医治，在南雁山上的温泉宫里静养，秋水不知道从哪里带来了不少野山参，络绎不绝的往温泉宫送，令书一次都没有问过她从哪里挖的山参，只一日日用的毫无心理负担。
　　开玩笑，江湖刺客榜上的第三刺客，说日进斗金都在侮辱她们，在莫尘那个年代刺客榜尚未兴起，江湖还很简单——好吧也没那么简单，多的是君子榜，美人榜，剑榜和刀榜。
　　整个江湖最大的盛世就是每十年一次的武林大会，选出武功前十和盟主，留下几段落幕的或正兴起的传奇就算完了。
　　而现在政治动荡，江湖风谲云诡，暗潮汹涌的仿佛朝堂上的皇子争位，初尝修行的武者迫不及待大展手脚，各种榜单层出不穷的同时，杀手刺客也令人发指的挂出了明码标价的高官人头，莫尘求闻棋给她看过一眼，细心扫过朔雍旧部，却只看见了几个早就战死的将领名字，其余的一个也没瞧见，她知道北凉与江湖相隔甚远，但是此等阻隔也代表北凉军并非吃素的以及江湖消息确实不如当年，莫尘从此对这所谓的刺客榜留了个沽名钓誉，哄老欺少的印象。
　　当她得知秋长英在里面排名第三，莫尘震惊之后是茫然的问：“那你上战场是为了练手还是…”
　　秋长英：“。”
　　她不答，一边给令书倒酒一边解释起榜单：“明面上的榜单是迷惑人的，暗里有个内榜，刺客自行估出底价，雇主在底价的基础上往上加，加到数后先付一半，刺杀成功再给另一半，不成功刺客就退还定金的一半，剩下一半为封口费和医药费…”
　　她道：“也是丧葬费。”
　　莫尘喝了一杯好奇问：“底价一般多少？”
　　“有五十金的，”秋水继续给她添满，说：“七品以下是五十，七品以上就全凭刺客自己估了。”
　　莫尘喝了一口问：“你一般估多少底价？”
　　秋水想了想，诚实道：“我通常没有底价，能排上前十的刺客大多为雇主花钱走关系求的，由雇主先允诺，我回来再另行付钱。”
　　“最少的是给了一木箱，其余的就没有记得。”
　　“你全存了？”
　　“对。”
　　“这么节省？”莫尘惊奇道：“我当年走江湖可是出手大方的很…你就没交个朋友，互相送点东西？”
　　秋水目光一动，令书有时会说：“当年…”
　　秋长英暗自估算年纪，王朗捡到她是在她八九岁，秋水推测令书应该有个带她的师傅，嘴里的“当年”应该是那位师傅讲过的故事，被令书记住用来当个谈资。
　　秋长英道：“未有。”
　　“那你这混的多没意思！”莫尘一拍桌：“我当年走江湖，君子榜上排名第一！不为别的，就因为我出手大方，美人榜上四大美人有三个都跟我喝过酒！没喝过的那个是僖宗她舅子！朋友那更不用说！五湖四海都交游，我们那年的武林榜，虽然我没参加，但前十里面有六个是我一起喝酒吃肉行侠仗义的朋友！哎，叶空城你知道吗？一刀斩湘水的那个！榜上第三！”
　　“她当年斩水救人，我就在岸边，那个枫林城主引舟飞渡，船快到岸边时沉了一半，我们仨当时急得不行，幸亏湘军统领萧岸青赶到，扑通往下跳了一队水军，前前后后救上来两百来个人，全是我给开的药！”
　　“枫林城主罗象天淅淅拉拉一身水，扒拉着头发说我和叶空城是少年英杰，我当时忙的要死，随口恭维她也是老当益壮，轻功不减当年风采，谁想到她竟是个轴的，最讨厌别人说她老！当即就瞪圆了一双牛眼要对我拔剑，叶空城赶忙去拦，手一摁罗象天的剑柄她就拔不出来了，罗象天涨红了脸，干脆扔了剑，我们都以为她要发怒，谁想她一扔剑，把头发捋到身后，说今天实在太累又加上旧疾复发不宜试武，让叶空城以后找她打架，今天先歇息，不误了救人的大事。”
　　莫尘哈哈大笑，眉飞色舞，胡人姑娘眼睛湛蓝，笑起来脸颊上有个酒窝，她散乱了头发用酒杯敲着桌子，眉梢一挑，醉红的脸颊带着宜人香气，眉梢眼角全是一片盈盈的粉，秋长英慢慢收了怀中烈酒，听她道：
　　“叶空城就坡下驴，当了一回躁气的毛头小子，哄了罗象天又与我们忙前忙后的安置伤者，忙完了天都快亮了，她才抖开刀上的湿布，摘了几片草叶擦刀，我从怀里拿了一片白帕给她，她也不客气，接过去就擦，抹干净了刀才转过身看我，先报了自己的名号。”
　　莫尘往后一仰，装模作样道：“我是漠北的叶空城，小姑娘是哪里的人呐？”
　　莫尘举起酒杯狠狠咽了一大口，半眯了醉眼看向秋水，像是隔着四十多年的时光看着那个晨曦中名动天下却谦虚侠义的刀客。
　　‘我叫莫尘，是从塞外来的。’少年的莫尘笑的潇洒，露出一对尖尖的虎牙：‘我知道你，你是榜上排名第七的北侠叶空城，你的刀在刀榜上排名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