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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长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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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公主!”异族服饰的少女骑着红马拉开车帘,冲车里坐着的女子一笑:“我们到嘉峪关了呢!”
车中坐着的女孩儿抬了脸,看向窗外的宏伟城关,皙白手指抓紧了身边锦缎,嘴角却挑起了一点零星笑意,她道:“是啊,到凌国了。”
声如玉瓦金铃,清婉动人。
“秋副将!”小兵掀帘而入,冲刚坐下的秋水一躬身算行礼:“西夏使者请求入关。”
“西夏使者?”秋水道:“议和的人不是已经随朔将军回京了吗?”
“一共两架马车,领头的是个婆婆,拿来的文书上写和亲详细。”那传令兵拿纸张给秋长英看:“不愿意接受检查,守将白玦将她们阻挡在外,尚还未入关。”
秋水看一眼白玦写来的传信,领着那兵走出军帐,正对上王海臣拉着李绍然。
“秋副将,你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儿啊!”王海臣大大咧咧的喊。
“关防有些事,你们是准备去哪儿?”
“对诗啊,”王海臣笑的没心没肺:“最近闲得慌看了不少书准备找李太傅讨论诗才,瞧,这是我写的。”
王海臣一拍手里的一卷书册,又一拉李绍然:“要不要一起啊?”
秋长英在心里叹了口气:“还请都头和我去一趟关防吧。”
“行啊,星辰,咱们走!”
李绍然是监军当然要跟,眼下却推脱道:“我不…”
“你想去!关上风景可好了!”
秋水点了点头:“星辰也一起来吧。”
“和亲?”李绍然顿住:“两国休战只向大凌进贡岁奉,使者都没派的直接送人和亲?这是归属国才会做的。”
“对,”秋水道:“不合西夏一直以来的作风,这人送来还在关外等候,需要监军走一趟。”
李绍然道:“有些麻烦…”
“麻烦啥?”王海臣嗤笑一声:“这不就是强买强卖吗?咱大凌可是赢了的,收不收不收全凭咱的意思?!”
“怕他死在关内。”李绍然抬眼,“护送要人,秋将军去吗?”
秋水并不回答:“京内的消息到这里最快也需要半月,而从北凉回京都却需要一月余,这一来一回两月等候,要如何安置和亲队伍…王都头,您有经验吗?”
王海臣刚要说话。
“秋将军!”一个粗肥的壮年妇人脸上冒油,连滚带爬的围迎上来,拉住秋水的马道:“您可算来了,末将正发愁呢!”
“关都头,”秋水翻身下马拉回马缰:“太客气了。”
关四东脸上笑意不减,道:“哪儿的话!秋将军少年英才,我们这些老兵可都看着呐,理当如此。”又牵过了那马。
秋水并不多说,只一转头:“这是李太傅,西北监军。”
“啊,李监军!”关四东看着李绍然,目光一亮上前把李绍然打量一番,啧啧道:“久知京中神童状元之名,但实在是没想到李监军竟文武双全!呀,监军是不是还没配剑?我那儿正有一柄宝剑,虽不及京洛之地的华贵,但也不凡,监军稍等,我这就叫人去取来,吴双啊,去!把我房里那柄剑拿来。”
李绍然含笑退后:“万万不可,绍然此次不过代任监军之职,当不得都头…”
“有什么当不得的!”关四东道:“我是个粗人,使惯了砍刀,那剑在我手里也是糟蹋,就送给监军,也算是物尽其用——王都头,你说是不是?”
王海臣一撇嘴:“我怎么不知道你有柄好剑?”
“最近才得的压箱底,都头不知也属正常。”关四东笑眯眯的说:“监军就莫要推辞了,全当给我个面子,交个朋友,那什么书上不是说了吗?‘儒士佩名剑,书剑相映光’李监军气度非凡,我这柄与了监军,还怕这剑配不上呢!”
儒士佩名剑,诗书夜戈光。
秋水抿唇一笑:“关都头,还是先带我们去看看西夏的和亲队伍吧,莫误了大事。”
“秋将军言之有理!”关四东又朝李绍然一作揖:“我干脆派人送到您帐里,不要推辞!我见您面善,实在是好像在哪里见过,走,先去瞧瞧那和亲队伍,李监军,您先请。”
王海臣嗤笑一声:“关鳌头!”
秋水轻咳,翻身上马打断了王海臣的话:“请都头派一队军随我们去吧,监军,您对西夏皇室了解吗?”
李绍然亦上了马:“知之甚少。”
“那就是够用了。”秋水一拉马缰,回头看着关四东,见她已带了一队骑兵,后面两列的步兵,俱都为守关的士兵服饰,才又回过头,加快了速度,等离的渐远了,才道:“西夏皇室关系复杂,皇子们争夺可汗之位日久,现今为六皇子长孙策和二皇子长孙笞争夺最为激烈,新继获兵派兵攻打凌国的长孙笞为人毒辣,诡计多端,必不甘心就此输六皇子一头,此番贸然和亲,恐是中王之计。”
李绍然半合了眼:“长英以为如何。”
“不敢妄动而已。”秋水叹了口气,“还请监军定策。”
“我与长英意见相符,”李绍然抬眼:“拒绝和亲引发战端,北莽恐引兵西夏。”
北莽在大凌之北,新上任的皇帝王夫为西夏人。
秋水没有说话,身后关四东与王海臣赶了上来,李绍然也没有再问,只是静默着,眸中神色难定。
关四东在拖时间,身后士兵服饰是守关的不假,可是朔家在北凉深耕多年,嘉峪关是大凌的嘉峪关还是北凉的嘉峪关另有定论,关四东是守关将领对她一个监军殷勤再正常不过。但是秋长英,李绍然看向这人影子,朔家军令在这个朔望提拔的少年手中,她实在年轻,看起来弱不禁风又毫无谋略,骑兵都督沈璧君,步兵总领王海臣,执掌军令的朔府秋百户…
李绍然突然有预感,或许北凉的真面目不在肃冷的严冬,而在筋骨舒展万物萌发的春寒。
长风卷沙,蓬草滚地。
车里的女子挑了帘,冲窗外妇人道:“汤婆,让阿奴去接些水来吧,再送她回西夏。”
一旁侍立的妇人眸色暗敛:“公主,阿奴怕是不肯呢。”
“她性活泼,凌国规矩繁多,怕会惊扰了贵人,惹了祸端。”女子声音一顿,继续道:“到时不好收场,还请汤婆送她回去。”
“您是主,”汤婆看着她容貌:“公主还是记得些好。”
女子含笑点头,放了帘子,隔了不一会儿,听见阿奴轻快的声音:“公主!我去接几壶水,待会儿就回来!”
女子没有回话,只听见几声马蹄,人已走了。
她合了眼,蝶翼般的睫羽打下阴影,氲出一片泪样的光。
半晌,才挑起一分极浅薄的笑:
马蹄悠悠,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