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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协议成婚 “只是我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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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澈先一步看清钟绵此时的样子,怒气油然而生,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钟姑娘,你可愿跟我离开?”
离开?她当然愿意。
钟绵当即不住点头,又偷偷瞥了眼门后的大牛。
大牛紧盯着他,眼中闪着贪婪:“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人你看到了,现在该交钱了。”
交钱?
钟绵还在发愣,裴澈利落地抽出一百两银票,钟大牛满足地接过,往院里去了。
钟绵愣愣地望着他:“裴公子,这是怎么回事?”
裴澈虚扶她一把:“路上说。”
她本也没什么东西,迷迷糊糊跟裴澈上了马车,钟绵还反应不过来,偷偷掀起车帘往外看。
广袤的麦田,一片一片,兄嫂的田地也夹在其中。
钟绵有些恍然,但可以确定的是,她不用被逼嫁人了。
她很了解兄嫂的性情。能让她走,裴澈付出的一定远不止三十五两银子。
“裴公子,多谢你。”钟绵攥紧衣角,“你花了多少钱?”
裴澈了然一笑:“钟姑娘救我性命,岂是我用钱财可以偿还的?”
“你不说我也知道。”钟绵仔细回忆,不确定地说,“一张应该是一百两吧?”
裴澈没有否认,钟绵细思一阵,差点从车里跳起来。
一百两!
她打更一个月才五百文!
一年六两、十年六十两。
一百两,不吃不喝十六年零八个月才能还清!
……完啦。
钟绵涨红了脸:“我一定会努力工作还给你的。”
裴澈只说不必。
如果真的想她还,他何必出这笔钱呢?
钟绵没有再反驳,只是暗暗记下还钱的事,忽然又想起一事。
她明明没有告诉过他自己住在平安村,他怎么找到她的?而且萍水相逢,他又为什么要找她?
裴澈解释道:“你走后我不太放心,怕那些人再找你麻烦,就去更棚问。有位姓王的妇人告诉我你和兄嫂住在这。”
他眼中有些歉意:“只是处理事情耽搁了一天,还是来晚了。”
“不晚不晚!”钟绵摇摇双手,“我已经很感激了。”
裴澈简直是及时雨。
裴澈眨了下眼睛,有些得意:“你兄长说你没在家,态度恶劣,我便在村口打听,有位脸圆圆的妇人悄悄告诉我。”
“那一定是刘婶。”钟绵也眯着眼笑起来,“她可厉害了,什么都知道,还帮我介绍工作。”
毕竟刘婶常挂在口头的就是“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
裴澈笑道:“如今只能委屈钟姑娘,做我的夫人。”
钟绵变了脸色,几次想说什么,又吞了回去。
钟绵小声商量:“裴公子,这一百两能不能算我借你的?我尽快赚钱还你。我不想嫁人……”
虽然女子可以读书做官,但和后世不同,在这里是有钱人家的特权,像钟绵这样的女子,婚姻是可以被买卖的。
钟绵心中抑制不住地难过。
她知道裴澈救了她,如果自己真被卖到宋员外家,日子会更难过;可是……
难道自己和一个物件一样,是可以被买卖的吗?
钟绵低下头:“裴公子,如果你觉得我的要求过分的话……那么……”
“不过分。”裴澈打断她,“本来我也没要你还钱,你是自由的。”
“只是我也有私心。”
见钟绵抬头,裴澈温柔地看着她:“青溪县连年盗贼流窜甚众,我初初上任,同僚、士绅都觉得我年轻不堪大任。
“我需要一位夫人,哪怕是假扮的,帮我打开这个局面。”
钟绵还是不明白,做官和有夫人有什么关系?
裴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有我的道理和打算。钟姑娘肯不肯帮我?”
钟绵不假思索便一口答应,裴澈如此待她,她肯定不能不讲义气。又问起裴澈做什么官。
“我是青溪县新任县令。”
县令?
裴澈看上去至多二十一二岁……
这么年轻的县令?
难怪同僚会小视,衙门里那些主簿捕快,估计都比他大一轮。
钟绵什么都明白了。
难怪前夜他不肯找捕快——
堂堂县令大人还没上任便先要属下帮忙……
委实有点丢人。
钟绵接受了新任务,信心满满:“我一定帮你扮好合格的县令夫人!”
裴澈唇不自觉弯了一下。
下了马车,却不是前夜的民居。
暗红廊漆,青石地砖,周围四四方方。有五六个护卫模样的人向裴澈见礼,其中有位稍稍年长的女子一身劲装,很是面善,钟绵不由得偷偷多看了一眼。
裴澈让他们先去,转眼间护卫便都散尽了。只有钟绵好奇地看来看去:“这就是你家?”
裴澈道:“现在也是你家了。”
钟绵有些不好意思,随他绕过回廊,往后院来。
县令的宅邸可真大,钟绵暗想。
假山环抱,各显形态,下面还有一大片池塘,荷叶相连,花苞待开。东南方还有一座小亭。
若是盛夏在小亭赏荷,肯定十分凉快。
钟绵东瞧瞧,西望望,新鲜得很。裴澈不欲打断这份也能感染到他的欣喜,只是将钟绵瞧了好几眼的荷塘记在心里。
裴澈将她引至内院:“钟姑娘且先住在这里,我在隔壁院子,有什么事只管找我。”
他有些不好意思:“前任县令刚刚搬走,还没来得及收拾。”
可能是对裴澈了解加深的缘故,钟绵不再像一开始那么拘谨。
裴澈说自己还有事,钟绵便会意地让他去忙,自己往屋里来。
屋内空间不大,陈设简单。但椭圆形的雕花妆镜、暗红色的实木床架,以及坠下来的纱帘无一不显示前任主人的用心。
以前的县令夫人是不是就住这里呢?
钟绵的思维开始发散。
那一百两,靠打更肯定是赚不到了,要想别的办法才行。
可她只有一门制表修表的手艺,在这里有什么用呢?
钟绵心弦一动。
没有意味着新鲜,只要能做出来,也许真的会有人买?
可最现实的是,制表需要本钱。
而她没有。
零散的想法逐渐串成一条清晰的线,钟绵心中有了计划。
先赚到材料本钱。
敲门声响起,是个女声。钟绵急忙开门,怔了一下。
是刚才那位面善的护卫姐姐!
她自我介绍道:“我叫叶心,是裴大人的护院。”
叶心微微一笑:“裴大人怕钟姑娘闷得慌,叫我陪陪你。往后姑娘需要什么、想玩什么只管找我。”
“……谢谢叶姐姐。”钟绵过意不去,“我平日没什么事的,姐姐不用特意照顾。”
叶心一闪身,露出身后一个瘦小的人影。
“一个人总是会闷的,就让小芩伴着姑娘吧。这样如果我顾不过来,还有她照应。”
小芩看着十七八岁,下巴尖尖,手指蜷缩在一起,怯怯的模样惹人怜爱。
钟绵大感意外。
“若姑娘不满意,我可再换人。”
怎会不满意?他们已经帮她太多了。
推辞无果,叶心客气地离开了,留钟绵和小芩在原地。
“小芩,我们进去吧。”
小芩喏喏地进屋,手指仍搅在一起。
钟绵试图找些话题,问起小芩跟裴公子从哪里来。
小芩道:“奴婢……不认识裴公子,是刚刚被买来的。”
刚刚?
钟绵惊讶不已,对裴澈的能力又认识了一分。
从兄嫂家里出来才半天,他什么时候吩咐人去找侍女的?
第二反应,是心疼。
自己有裴公子相助,才免于这嫁人的买卖,小芩看着比她还小两岁,却被买来做侍女。
“你几岁了?”她试探着问。
“……奴婢这个月十五就满十七。”
双手握住小芩细瘦的手,钟绵道:“小芩,不用自称奴婢的。你说‘我’。”
小芩露出天真而困惑的神情:“可是,锅头说,不说奴婢,主人家会打的。”
钟绵怒从心起:“别听他们的。他们就是故意这么说好控制你,压抑你的本性。”
小芩不太明白,但本能地感觉到钟绵好像在为她生气,自己又不用再叫别扭的称呼,顿时高兴起来:“我听姑娘的。”
“你叫我钟绵吧,以后我们是朋友了。”钟绵继续引导。
没办法,哪怕她穿越了,也接受不了主仆之分。
钟绵当然无法改变这个世界,但她不想自己身边出现这些令人难受的事。
小芩吓了一跳:“姑娘可是折煞奴……我了。”
小芩连连推拒,钟绵便以姐妹相称,小芩露出天真的笑容,叫了声姐姐。
钟绵也十分欢喜,她和小芩境遇相似,天然便觉得亲近,问起她的家乡。
“我家在……”
一聊起来,钟绵便忘了时辰,直到光线一点点暗下去,两个人才意识到天黑了,但谁也不知道厨房在哪里。
……已经欠裴公子一百两了,以后一定要连同饭钱也还上。
门一打开,钟绵愣住了。
“叶姐姐?”
叶心笑道:“钟姑娘和小芩饿了吧?”
小芩缩着肩膀,像被抓包一样赶紧接过食盘放到桌上。
钟绵谢过叶心,把她让进屋里。叶心将一个布袋放在桌上:“明天我要出门,钟姑娘和小芩随意逛逛,需要什么就和李管家说。”
不知道谁是李管家,钟绵暗暗记下。等叶心走后,钟绵打开布袋,里面竟是碎银子。
钟绵彻底懵了。
她觉得,自己在这里的待遇完全超过了自己所能想象的部分。
接下来十天,钟绵并没有出门。只是和小芩初步探索这座宅子。
天气渐渐热起来,她们最爱在亭子里乘凉。
这天倚着栏杆,钟绵忽然想起一事。
“小芩,你的生辰是不是快到了?”
小芩一怔,点了点头。
过生辰,是一件大事。
钟绵心中有了计较,决定拿出自己的看家手艺。
“明天,我们到外面转转。”
小芩不明所以,但既然钟姐姐这么说,她还是点了头。
就寝前,钟绵正和小芩拉着家常,却听门外有人唤她。
是裴澈。
烛光映出他的轮廓,像一张剪影。盛夏有风,长长的发带轻轻飘动。
隔着门,裴澈的声音很是温柔。
“钟姑娘,明日可以陪我走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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