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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嫁人危机 “裴、裴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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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
钟绵迷迷糊糊爬起来去开门,闻到一股香气。
好香啊……裴公子?
她睁大了眼睛。
裴澈换了身雪青色衣衫,比起黑衣,更衬英俊挺拔。钟绵仔细看看他面色。
“你脸色好像好多了。”
“我已无碍。”他笑了一下,神色和蔼,“多谢钟姑娘关心。这只有汤饼,请随意用些。”
裴澈将食盘往前送,钟绵赶紧接过。
“谢谢裴公子……”钟绵有些惊讶。
在这里,她算穷苦人家,连兄嫂一天也只吃两顿饭。一面之缘,裴澈竟如此周到。
裴公子真是个好人。
她扬起嘴角。
不知为何,裴澈一见钟绵流露本能欢喜的神情,自己也跟着高兴起来。
钟姑娘真诚得可爱。
裴澈柔声道:“等下我送你回去。”
钟绵再次道谢,洗漱过后吃上了自穿越以来第一顿热乎的早饭。
离开时,钟绵说什么也不要裴澈送。
“我自己可以回去,路很熟的。”
裴澈最终没有勉强:“钟姑娘路上小心。”
钟绵迈出大门走到巷角,一回头见裴澈仍站在原地。
她挥挥手,转弯回去。
虽然这附近的民居长得都差不多,但钟绵不停问路,很快就找到了城门,往平安村赶去。
到家时大约刚过辰时,她轻手轻脚进门,院内无人,室内似有鼾声。
悄悄掀起门帘望了一眼,见兄长和小侄子仍在炕上睡觉,她安下心来。
嫂子大概去给菜地浇水了,否则定会叫她砍柴喂鸡。
钟绵先喂了鸡。怕吵醒兄长,便没有砍柴,躲回了自己的小屋。
等会还要砍柴、烧水、洗衣裳……钟绵摸着手上的破口,因为没有涂药破损的皮肤变得粗糙。
她决定再休息一会就起来干活。
“死丫头,成天就知道躲懒,赶紧起来干活!晚了以后就别想有被子盖!”
听到熟悉的声音,钟绵打了个激灵,没等醒神,身体先一步坐起来。
“阿……阿兄。”
钟绵攥紧了被角,小声解释道:“我喂了鸡的。”
兄长大牛却没因她做了事而表扬,反而粗声粗气地训斥:“柴呢?衣裳呢?”
“我怕吵醒你们……”
大牛方脸上的愤怒因钟绵的“犟嘴”显得更加扭曲,斥责钟绵就是想偷懒,让她赶紧滚起来干活。
他冷冷地盯着钟绵:“别以为你找了个打更的活计就能在家里闲着。长兄如父,敢违逆我,看哪还有你的容身之地!”
“我、我知道了。”钟绵慢吞吞地爬起来,经过大牛时格外小心,生怕他不高兴抬手打过来。
穿来只有半个月,但钟绵已经知道,这方世界极重孝道,违逆父母可是要被人指指点点的。
像钟绵现在的身份,十七岁的孤女,除非将来挣出前程,否则只能依靠兄嫂。而且就算读书、做官也要有贤良名声才有入门资格。钟绵不听话,兄嫂吐吐唾沫星子,就能把她排除在读书做官的行列外了。
钟绵虽然活了十九年,可这些年来一心只顾跟师母学习机械知识,人际关系极其简单,不知道该怎样做才能顺兄嫂的心。
她也试过嘴甜哄哄他们,得到的却总是责骂和更多的活计。
斧头砍下去,虎口总受振动,破口的地方又开始麻痒。
钟绵忍着痛把新柴劈好,又去厨房烧水,最后去村里的井口打水洗衣裳。兄长在院里转来转去,时不时说她动作慢、装样子,自己却什么都不干,因为他是“一家之主”。
做完这些已近午时,哪怕早上吃过汤饼,钟绵的胃还是不可避免地缩了起来。
她又饿了。
嫂子黄七娘一招呼开饭,侄子立刻扑过去坐在板凳上,兄长也大步走过去,钟绵最后慢吞吞过去。
尽管她很饿。
但她不想再被骂“饿死鬼投胎”,也不想再收获嫂子的白眼。
嫂子什么都没说,却比说了更让钟绵难受。
“哇!窝头!”窝头不是天天有,十五岁的侄子正在长身体,当下就伸手去抓,却被黄七娘一筷子打了回去。
“没规矩。”四个窝头,黄七娘捡了一个大的递给钟绵,“绵绵,你吃。”
钟绵愣住了。
“快拿着呀!烫得很。”她热情地说。
钟绵双手接过,捧着窝头不知所措。
往常四个窝头,侄子一个半,兄长两个,嫂子半个,没她的份。今日这是怎么了?
“嫂子,我……我不用了,你们吃吧。”
见侄子不悦地盯着她手中的窝头,钟绵赶紧让出。
黄七娘亲切地笑了声,叫她拿着:“绵绵,早上做了那么多活,肯定累了吧?”
兄长在对面哼了一声。
钟绵推拒一回,又被她推了回来。钟绵犹豫一下,从中间掰开,半块放到侄子碗里。
“谢谢嫂子。”
小口小口地吃完了半块窝头,又吃了些野菜,钟绵安静地坐着,等他们吃完洗碗,这会是难得的安静时刻,不会有人骂她。
侄子甫一吃完就往外跑,急得黄七娘在后面骂他猴崽子,钟绵起来收碗,却被她拦住。
“绵绵,我和你阿兄有事同你商量。”
钟绵微微歪头,等待她说完。
她知道,自己不需要出声,只需要听话。
黄七娘挤出一个笑:“打更的活计也太辛苦。你才十七,不能熬坏了。我和你阿兄给你找了一个新活,轻松又省心,有花不完的钱!”
钟绵很是疑惑。
难道天下真有钱多事少心不累的工作?
就算有,也不可能轮到她啊。
黄七娘神秘地眨眼,压低了声音:“县里的宋员外,无儿无女,你过去若是能得个孩子,下半辈子就有享不尽的福了!”
她说得兴起,一拍大腿:“多少人抢破头啊,你阿兄夸了你半天,人家才肯定下。”
钟绵只觉脑中轰隆一声,豁地站起身来,攥紧拳头。
“我不同意!”
她脸色涨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钟绵一向听话,黄七娘没料到她这么大反应。
“我不答应!”钟绵重复道,“我有手有脚,靠自己的劳动换饭吃,才不要给别人生孩子!”
黄七娘也站起来,身子微倾,拍拍钟绵手臂:“宋员外虽有原配,可你的孩子将来就是继承人,还愁没有富贵?比现在吃糠咽菜不强?”
钟绵的话,她显然半个字也没听进去。
“不同意也得同意!我是你阿兄,你的婚事我有权做主。”大牛稳稳坐着,像一座无法翻越的山。
钟绵反应过来:“你们收了人家多少钱?”
黄七娘脸色变了:“我和你阿兄养你,吃饭穿衣,哪样不要钱?这年头都不容易;就算没养,你阿兄收钱也应该。”
黄七娘的话,钟绵听进去了。
虽然他们不是她的亲兄嫂,但这半个月也给了她吃喝,钟绵也认同这套道理,所以愿意干活,为了赚钱可以每天往返十里、熬夜工作。
钟绵的心软了软,求恳道:“嫂子,阿兄,我会听话干活、也有活计。我以后会更努力赚钱,能不能别嫁我?”
“就这么定了。”大牛拍了板,“人家五天后来迎人,这是好事,别哭丧着脸,给谁看?”
钟绵被他们气得发抖,好一阵说不出话来:“真是好事,阿兄怎么不去嫁!”
大牛怒道:“不知好歹,我要是你早就去了。”
“反正我不嫁!”
半个月以来,钟绵数次动过离开的心思,只有这一次心意无比坚决。
她撒腿往门口跑,眼看要跑出门,却一把被人箍住双臂。
“放开我!你根本不是我兄长!就算是也不能逼我嫁人!”钟绵大喊,挣扎中踩了大牛一脚,大牛却没松手,拽着她往屋里拖。
“救……”黄七娘捂住她的嘴,夫妻俩合力将钟绵推进了堆杂物的小屋子里,迅速地关上了门。
钟绵跌在地上,顾不得疼爬起来拍门。
“放我出去!!你们这两个人贩,放我出去!”
黄七娘不再掩饰,阴沉沉地说:“绵绵,你逃不出去的,就省省力气老实待着吧。”
“我钟大牛要嫁妹,村里谁会说我半个不字。”隔着门看不到,大牛的声音冰冷,“三十五两银子,足够你侄子念书、再娶一房媳妇,你就认命吧。我们走。”
不,我不要认命——
钟绵继续用力拍门呼喊,一会愤怒一会恳求,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了心底的害怕。
然而直至声嘶力竭,没有任何人再来和她说任何一句话。
钟绵,要冷静。
这么想着,她环顾四周,窗户被木条封死,光线很暗。杂物被搬空,小小的屋子里只剩一床被子、一个木桶。
钟绵摸索着墙,发现连之前漏风的地方都被补好了。
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如果自己反抗,就关到这里。
钟绵抱膝坐在墙角,头埋在臂间,心中一阵悲凉。
不,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就算这里没机会,路上、宋员外家里说不定也有机会逃跑。
若能哄得他们开门,自己就有可能逃走了。
想到这,钟绵给自己加油打气。
耐心等到傍晚,嫂子来送饭,钟绵高兴地扑上前,却发现兄长就在后面站着。
“嫂子,阿兄,我想明白了,我愿意嫁。”钟绵诚恳道。
“那就乖了,来吃饭吧。”黄七娘面无表情,把装着黄米饼子的碗搁在地上。
钟绵靠近他们:“这里黑,我怕……阿兄,我听话,放我出去吧。”
大牛打量她,粗声道:“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放你出去,你再趁机逃跑,我的三十五两银子去哪找?”
心中所想被识破,钟绵呆立在原地。
“到宋员外家里就有灯,夜里想点多久就点多久。”黄七娘与丈夫对视一眼,微笑道,“没把你绑起来就该念着我们的好。绵绵,不要让兄嫂做得太难看。”
钟绵打了个寒颤。
“我……我死给你们看!我死了,你们就拿不到银子!”
大牛只把她当成交易的物品,岂会受她威胁:“死吧。你死,我不过得不到钱,也没损失;你活着嫁不出去,我还得供你吃喝。”
门砰一声关上了。
钟绵倏地流下两行泪。
静静听着外面兄嫂的声音,挨到深夜,饭也没吃多少,钟绵昏昏沉沉地靠在墙角。
看来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她出去了,只能在路上想办法……
杂物间不怎么透光,钟绵是被外面的嘈杂声唤醒的。
想起自己的处境,她不由得难过起来。
还有四天。
还要在这里待四天。
此刻她宁愿出去砍柴、烧水、洗衣裳。
至少还是自由的,而不像现在,只能等,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未来。
宋员外派人来,会不会也像他们这样看管她?要是有什么武器就好了……哪怕是一个扳手……
想到曾亲手制作出“十二花神”系列手表的自己,那时的生活是何等开心,只需要专注做事。哪想到一朝穿越,生存都成问题,还要被迫嫁人。
钟绵再次搜寻整个屋子,光线暗,她就在地上摸索,手忽然被扎了一下,摸到一小根带木刺的木条。
她想了想,拔去木刺,掖在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门忽然开了。
钟绵坐在墙角,眯了眯眼。
门口似有人影,很高、也瘦,不是兄嫂或侄子。
钟绵揉了揉眼,一抹雪青色映进眼中。
“裴、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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