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双生嫁娘作夜啼 五 他还挺贴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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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迟玉伸手稳稳接住戚明月突然抛过来的铁香炉，里面剩余的香灰将他的衣袖处染脏了一片。
他打量了一下手中平平无奇的香炉，问：“何以见得？”
戚明月歪身倚靠在神龛的供台上，懒散道：“你看看侧边的花纹。”
谢迟玉依戚明月所言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香炉周边的花纹，上面雕刻着人面兽身的动物，他手指一个个抚着数过去，满满当当十二只，应当是十二属相没错了。
谢迟玉没看出有何不妥之处，摇头：“恕我愚钝，没看出这花纹有何错处。”
戚明月看着谢迟玉困惑的模样，眼睛弯了弯：“没有不妥之处就是不妥。”
“哦？”谢迟玉来了几分兴趣。
戚明月直起身子，伸手从谢迟玉手中取过那只香炉：“这十二属相香炉是镇恶司给凡界各处神龛特有的样式，对外称此炉为‘十二炉’。可当年的第一只香炉便是经由我手所制，我当时嫌麻烦，就去掉了我的属相。说是十二炉，实际只有十一个属相。”
“想必这新河县的人没观察过这十二炉，听着名字就仿了一只假的放在这里骗人，倒是误打误撞让我们碰上了。”
谢迟玉了然：“镇恶司各处庙宇均归地方官府管束，能明目张胆换掉香炉的人，想必也和官府脱不了干系。”
戚明月赞同谢迟玉的说法，不过她向来都不喜与人界的官府打交道。那些人一知晓她的身份，总免不了拉着她好好阿谀奉承上一番。
不论戚明月走哪去追查妖鬼的下落，总有几个衙役奉命“护”着她，扰得她曾经几次险些被害得差点没捉住妖鬼。
谢迟玉看着戚明月方才还轻松的表情变得凝重，担忧道：“怎么了？”
戚明月转过身往那被踩出的小道走：“没什么，去会会这新河县的‘父母官’。”
“父母官”三个字被戚明月说得格外咬牙切齿，哪怕谢迟玉只能看见戚明月的背影，也能察觉出来她对官场的厌恶。
镇恶司的庙宇不好找，可官府就好找多了。
戚明月随便拉了个人就问出了地方来。
戚明月带着谢迟玉飞檐走壁地到处乱窜着，最后脚尖轻轻地落在了衙门的内院屋顶上。
谢迟玉虽不解戚明月为何不使用法术，非要以轻功飞檐走壁，但他还是乖乖地跟在了戚明月后面。
戚明月往哪边跳，他也就跟着往哪边跳。
戚明月蹲在房顶上，眼睛到处地乱转着，青天白日的，内院住着县令，可守门的却只有两三个小僮仆。
人少不说，还个个都是一副神情懒散、昏昏欲睡的模样。
戚明月想起曾经在话本子里瞧见过，有些江湖人士怨恨那些不作为的狗官，以为民除害为名头来刺杀狗官。
她垂下眼帘又瞟了那几个满脑袋瞌睡虫的僮仆，心道：“这要是真有人来刺杀，估计这几个就算精神头足也不顶用。”
“看出点什么了吗？”谢迟玉问戚明月。
戚明月抻着脖子往脚下看，谢迟玉伸手拉住她：“小心点。”
戚明月也没挣开谢迟玉，干脆地就借着力将身子一个劲往前倾，可看了半天，这内院里，还当真只有那几个僮仆。
“奇了怪了。”戚明月重新直起身子坐回瓦片上，“好歹是个县令，来往的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吗？”
谢迟玉：“许是都在里间。”说完又觉此言立不住脚，若是里间真有下人，那总会弄出些动静来。可他们在此已经待了许久，除了时不时院中的大树枝叶里传来几声叽喳的鸟叫，就再没听见过其他的声音。
“不如去那县令的房中瞧瞧。”谢迟玉提议。
戚明月点头，可这内院有好些屋子，她也拿不准是哪间屋子。
她抬头看了看太阳，又看了看四方小院中的几间屋子，起身往左手边走去。
谢迟玉跟着她：“你找到是哪间了？”
戚明月煞有介事道：“人都讲究风水，这些当官的更甚，都说坐北朝南的屋子好，我想这县令也不会例外。”其实她猜的，只是她瞧着这边屋子上头的瓦砾更新一些，许是翻修过。如果不住人，为何要翻修？
戚明月蹲下身，小心地选了最角落的一块瓦片掀开。
瓦片刚被她拿起，还未来得及放下，一股呛人的香火气就从这方狭小的口子中里钻了出来，在空中升起一道冉冉白烟。
戚明月捂着鼻子，险些被呛死：“这是在搞什么？也不怕被腌入味了。”这怕是人界香火最为鼎盛的寺庙都没这块小地方的香火气盛。
谢迟玉抬手引了一阵风来，将那呛鼻的白烟往另一边吹去，好可以探头去看看屋子里有些什么。
二人一同弯下身去，眯着眼往下看，就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着暗黄道袍，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左手还快速地捻动着一串细小的佛珠，另一只手弯起大拇指，将余下四指抵在唇边，不停地在小声念叨着两人听不懂的佛语。
再往老者面前看去，那里有一方供台，供台紧贴着的那面墙上还贴满了数不清的神仙画像。
而供台面上有一个巨大的香炉，里头插着三根香，周围还散了很多凌乱的残香，看起来是这老者不断地在往香炉中添新香才会让不透风的屋内如此乌烟瘴气。
戚明月有些咋舌，这到底是做了多少亏心事，才这样不得章法地向各方神仙供奉祭拜。
而且她也没见过有人求仙供奉能一次性点那么多香的，她曾在天界时也受过凡人的供奉，他们神仙按品阶区分，也是固定了每日可享用的香火份例的，多了也是收不到的。
所以这老者的方法明显错了方向，供奉也不是越多越好，主要讲究的是心诚与适量。
走神间，那香炉中的三根香又燃尽了，老者急急地起身扑到供台前，抖着那双苍老的手从手边的香匣中取出新的来点上，嘴里还念着：“罪过罪过......”
老者点完香准备跪回蒲团上继续诵经时，那供台上方的一张神仙的画像忽的掉了下来，落到了他脚边。
戚明月瞥了一眼那块突然空出的白墙，发现是这沾画的浆糊发黄了，这才沾不住往下掉的。
谁知那老者如见鬼一般，猛然对着面前的画像“砰砰砰”的磕了好几个响头，嘴里还语无伦次道：“大人莫怪！大人莫怪！小人为您塑金身，您饶我一命、饶我一命！”
戚明月有些无语，这嘟嘟囔囔的都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她在天界好歹也待了多年，也没看哪位神仙见信徒将自己画像弄掉便要大开杀戒的。
伴随着县令咚咚咚以头抢地的声响，戚明月看到了那供台下方有个暗格打开了，定睛一看，里头赫然是镇恶司的十二炉。
一旁沉默许久的谢迟玉看了一眼戚明月：“你怎么看？”
戚明月坐回去，以手撑瓦，仰天眯眼道：“什么怎么看？我能怎么看？”
这老者不用刻意去猜，她都知道是新河县的县令，但是万万没猜到此人居然迷信迷到了如此地步。
虽说现如今家家户户都有人愿意请尊佛像、观音像或是如这县令一样请神仙的画像放在家中供着，以求平安。
可这县令信奉的程度实在让人瞠目结舌，若是按律法，可是要被问责下狱的。
难怪偌大的内院中，除了守门的那些个僮仆，就再没个伺候的人。
将镇恶司庙宇锁上，又把十二炉藏起来的人确实是这县令没错，毕竟在新河县中，权力最大的也就是此人。
可戚明月总觉得，这县令不过就是个中间负责做事的人，有此想法且下命令的人恐有旁人。
她认为如果自己现在现身去逼问这县令背后是谁指使，估摸着还没问出来，那背后之人就要被惊动而逃之夭夭了。
她与妖鬼打交道已有百年之久，这种拼命掩盖自己为祸世间行径的东西最是狡猾怕死。
曾经很多时候不是她打不死那些作祟的邪物，而是她不慎走漏风声叫那些东西有了可乘之机背着她跑掉。
这样一来除了浪费她的时间，也没其他用。
戚明月道：“不能打草惊蛇。”
此话虽没头没尾精短至极，可谢迟玉仍然明白了戚明月的意思，他与戚明月的想法不谋而合。
问出来是谁没用，抓到捣鬼的东西才有用。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双生嫁娘作夜啼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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