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双生嫁娘作夜啼 六 她夸他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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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官府出来后，戚明月又好像找不到查案的方向了。
不过这一切皆因林春云要见镇恶司而起，她还是需要问明白那位小兰姑娘的事情才行。
戚明月现在只懵懂地知道这新河县有妖邪作祟，可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这里的百姓从老到少皆对镇恶司如此避之不及。
总要弄清事情原委才行。
现在各路人家都对镇恶司这样排斥，戚明月就愈发地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先去那位林夫人的家里看看。”戚明月道。
谢迟玉目露疑惑，昨日那林春云分明已经疯癫地钻进树林子里了，现在去，怕也见不到人吧。
戚明月睨他一眼，解释道：“昨日进县前，我给悬谨传了音，让他派人将林春云送回了家。”
谢迟玉恍然大悟，可他一直都待在戚明月的身边，还真没发现戚明月何时给那个看起来就不甚聪明的悬姓男子传过音。
戚明月闭眼回忆了一下悬谨昨夜告诉她的林家位置，沿街一路打听着来到了一个破旧的小巷子门口。
“金福巷......”戚明月望着四处破败不堪的小巷口，几乎以为自己找错了地。
若没记错，昨夜她与林春云交谈时，虽夜色浓重看不太清，可她用手去碰对方身上穿的衣裳时，记得那明明就是上好的布料。
戚明月与谢迟玉两人一同走进了巷子内，没想到这小巷子虽小，竟也住了那么多户人家，家家户户的房子叠着房子，将不大的空间利用得巧妙至极。
往前行了十来步，拐了弯，戚明月看到了不远处挤满了人，都在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个个眼中还漫着化不开的艳羡与嫉妒。
戚明月想换个方向绕过去，却发现要去往林春云家，还偏偏就剩下这么一条道了。
她慢慢地挪过去，侧耳听着那些人聊。
好似每个地方都总有那么两三个领头嘴碎的人，戚明月费了好大劲才靠到了这金福巷嘴碎的几个妇人身边。
青衣妇人道：“这徐姑娘当真是个好人，随便挥挥手就能拿出那么多箱好东西来补偿这林家，要我看，这事根本就与徐姑娘没半分关系。”
一旁的黄衣妇人附和：“可不是，要不说徐家是咱们这最有钱的人家了，现在这林家也跟着发迹了，保不齐赶明就搬出我们这小地方，去与那些大户人家做邻居去了！”
青衣妇人阴阳怪气道：“发迹了又如何，还不是踩着她女儿的骨血得来的，呸呸呸，要我说这钱晦气的很！”
戚明月看了那青衣一眼，这人嘴上说着晦气，可眼中的羡慕藏都藏不住，恐怕觉得这样天大的好事怎么轮不到她吧。
黄衣掩口一笑，揶揄道：“你就是嘴巴脏，恨上人家得了这便宜！”
青衣被戳穿心思，眉毛一横，瞪着她：“我恨？哼！你家女儿下月不是要及笄了，要我说干脆也学那小兰，去徐家的商会里头做生意，到时候出了意外，兴许也能得到这样大的一笔补偿！”
“你！”黄衣气得脸都涨红了。
戚明月从这些人的三言两语中断定说得就是林春云家了，她见二人要打起来，适时地凑过去问：“两位姐姐，我想问问这是在干什么啊？”
二人闻声看向戚明月，瞧着是个小丫头在说话，青衣冷哼一声没理她，倒是黄衣妇人被她这一声“姐姐”喊乐了怀。
黄衣妇人狠狠地剜了青衣一眼，笑着道：“这不林家的姑娘前些日子做生意出了意外，喏，这不是商会的人上门给补偿来了。”
青衣急急插嘴：“什么意外，我看就是管不着自己的嘴巴与人闲说才遭了这样的难！”
黄衣翻了个白眼：“说人家管不住嘴，你自己呢？天天嘴巴没个把门的！”
闲聊间，戚明月越过人群看到有好些个小厮从林家出来。
众人见人都要走了，没得聊了，干脆也一哄而散，回家去了。
谢迟玉踱到戚明月身边，问道：“可问出些什么了？”
戚明月：“问是没问出来什么，刚刚那么多人，也不好直接问，不过林春云女儿的死恐怕没那么简单。”
金福巷的小路长得很，一直等到那几个小厮从尽头消失不见，戚明月才走到林春云家附近细细打量起来。
这林家的门楣比其他几户人家要新上一些，想来是不久前刚修葺过，除此之外，也与其他人家没什么区别。
“你跟我来。”戚明月往林家的后门走去，手在身后对谢迟玉招了招。
谢迟玉依言跟了上去。
走到后门时，戚明月一个跃身登上了林家的围墙。
林家不大，胜在有个巴掌大的小院，显得没那么局促。
不过此刻小院中堆满了几个红色漆木箱子，那些箱子上刻着的鎏金黄纹，一看便知这箱子里头的是好东西。
加之刚刚那些巷口的人眼馋的模样，愈发让戚明月觉得这箱子里的东西价值不菲。
她又往屋内望去，发现林春云只呆坐在窗檐下，眼神盯着那些箱子，眼中无悲无喜，人无昨日的疯癫行状。
这叫戚明月一时间分不清这林春云究竟是真的疯了，还是说接受不了女儿已死的现实，而暂时疯癫了。
“哐当”一声，房门被从内重重关上了，将戚明月游离的思绪猛地扯了回来。
谢迟玉没什么反应，他看着院中的木箱，抬手施了个法，几个木箱便都打开了。
等戚明月看清木箱中的物件时，哪怕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总共四个箱子，有两箱是码得整齐的白银，另外两箱则是满满当当的银票，这恐怕新河县的大户人家也一口气拿不出来这么多的现银吧。
这给东西的“徐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随手就能给出这么多的银钱来？
确定戚明月看完后，谢迟玉才动动手指将木箱合上了。
不等谢迟玉再出言询问戚明月，她先一步反问谢迟玉：“看出点什么没？”
谢迟玉沉思片刻，道：“就是觉得此人出手太大方了。”见过有地方给已故之人的家人补偿的，但没见过给这么多补偿的。
“就这样？”戚明月又问。
谢迟玉：“不止。”
戚明月来了兴致，眼中含笑看着谢迟玉，示意他往下说。
谢迟玉被戚明月明亮的双眼看得耳廓有些发热，他不自在地偏过脸去，轻咳一声道：“这里大多都是没什么钱的人，如今突然出了这么一户有钱人，林春云肯定会被人处处盯着。”
这金福巷人多眼杂，他刚刚一路跟着戚明月往里走，就见到好些行为鬼祟之人偷偷打量他们二人。
他与戚明月尚且只是穿着好了些，就被人以如此不怀好意的目光剐了几遍，遑论林春云一个乍然变富的孤身妇人。
至于刚刚那些人口中的好人“徐姑娘”，是不是真的是位好人，还真有待商榷。
戚明月道：“没错，我看这大手笔的徐姑娘，未必真如这些人口中说得那般好。”
“在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大摇大摆地往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家中抬这么多箱金银，究竟居心何在呢？”
谢迟玉“嗯”了一声，戚明月的想法与他一样。
戚明月跳下围墙，开始四处打量着这片小巷，不出片刻，她就发现了这些人家有个共同点——每户人家的门板上都贴着黄表纸的符咒。
她仔细分辨了一下这些不同的符，发现虽每张符上的字迹均有出入，可内容都是相似的，都是用来辟邪驱妖的。
“原来是妖啊。”戚明月本来一直拿不准在新河县犯事的东西是什么，现在看到这些黄表纸，就明白了。
谢迟玉伸手碰了碰这些符箓：“这种东西没用吧。”
“自然。”戚明月道，“不然要我做什么，要你们做什么。”
“也就是这些凡人图个心安而已，不过......”戚明月顿了顿，她想到了一个能够套金福巷百姓话的好办法，“不过让我们捡巧了。”
谢迟玉不明白戚明月是何意，只疑惑看她。
戚明月勾了勾唇，抬手施法，将二人身上的劲装换成了白色道袍：“既然他们对这些没用的符箓如此信奉，想必只要我们扮做道士，他们也能有问必答。”
谢迟玉抬手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道袍，又看看戚明月身上的。
一样的，他和戚明月身上穿的是一样的衣服。
戚明月以为他是嫌弃不好看，撇撇嘴：“我也没见过好看的道袍。”
谢迟玉：“挺好的。”
“那走吧。”戚明月道，走了两步她喊住谢迟玉，“等等。”
谢迟玉停下脚步，回首：“怎么了？”
戚明月道：“我刚刚和那些人说过话，自然是需要改头换面的。”她三两步走到谢迟玉面前，将手扶在下巴上，表情认真地围着谢迟玉转了两圈，眼神还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谢迟玉被她看得有些燥热，结巴道：“怎、怎么了？”
戚明月站直身子，与谢迟玉面对面，一本正经地说：“你长得太好看了，天底下没那么好看的道士。”
“砰砰，砰砰。”谢迟玉觉得自己的心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戚明月夸他好看了吗？是吧，好像是的。
戚明月夸他好看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双生嫁娘作夜啼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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