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双生嫁娘作夜啼 四 她不想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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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西市，戚明月一路往西门走，一路往四周看，发现繁华的西市里，大多都是女商人。
小到街边支摊做小生意的，大到拥有几层铺面做酒楼大生意的。
一眼望去，基本上都是女子。
虽说云明国早就放开允许女子露面经商的条例，可千百年来根深蒂固的思想，仍旧让许多女子对经商一事望而却步。
戚明月曾在皇城脚下的上京城里见过些许女商人，但也是少数。她不曾想到，像新河县这样不算富庶的偏僻地界，女子的思想竟然能够放开得如此完全，这让她由衷地感觉到欣慰。
从前未飞升前，她就最厌烦凡间以一卷迂腐的女诫，来将女子囿于一处四方小院中的荒唐做法。
为此她经常在下山历练时与人发生过冲突。
如今细细一回想，竟也过去百余年了，可那以一柄剑劈开迂腐思想的她，仿佛就在昨日一般。
谢迟玉不知道戚明月在想什么，他看着周围热闹的集市，也开始回忆起自己尚在人界时的光景，很多、很多年了。
越靠近西市的大门，人丁就越稀少，待到漆红沉重的门前时，除了他们二人，再没第三个了。
戚明月看着面前老旧掉皮的斑驳木门，皱了皱眉头，她听悬谨说过多年前新河县还很热衷于与周边的几个乡镇通商往来。这紧闭着大门，可让她看不出来新河县真的喜欢与外乡人通商。
不过......万一只关了西市的这一扇门呢？
戚明月想，如果东西南北四扇门，仅仅只关了去往镇恶司的这一扇，那就说明整个县中的人都不待见镇恶司。
虽然从刚刚那些人的态度中依稀能辨出几分这个结果，可戚明月还是有些气恼。她兢兢业业为镇恶司做了那么多，为人界做了那么多，妖鬼二界惧她恨她就算了，人界又凭什么这么做？
“别生气，不值得。”谢迟玉劝慰道。
平缓温和的声音钻进戚明月的耳中，奇异得让她烦躁的心情平静了下来。
戚明月看向谢迟玉，从昨日她就发现自己一生气，只要一听见谢迟玉的劝说，她总能平静下来。
思及此，戚明月如炸毛猫似的往后退了几步与谢迟玉拉开距离，她警惕地盯着谢迟玉，心道：“这厮不会给我下蛊了吧？”
谢迟玉看着戚明月对他的排斥，眼中划过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受伤。
他抬手在门上挥了一下，门便向外打开了。许是新河县太久无人开过此门，乍一推开，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嘎”声，刺得戚明月下意识抬手去捂耳朵：“吵死了。”
谢迟玉“嗯”了一声：“是很吵。”然后抬脚往外走去。
“往右行几里就能到。”戚明月追上去道。
谢迟玉闻言脚锋一转，往右边走去。
西郊外大多都是杂草，其它几个方向也许有人来过，草还没生得太过茂密，这右边的草就显得骇人多了，足足得有一个成年男子那么高。
一阵秋风沿着县外的湖泊往这边吹过来，将与人同高的杂草吹得向一边倒去，秋风断断续续，草丛也被吹得一晃一晃。
若是在黑夜里瞧见此景，都会将这草浪误认为是深不见底的海浪。
戚明月不想碰到这些杂草，抬手掐诀：“唤四方来此，以风为刃，起！”
霎时间，无规律的秋风均变得如利刃一般，三两下的将阻碍行动的杂草割了个干净。
戚明月的视野豁然变得开阔，满意地点点头：“走吧。”
谢迟玉跟上了戚明月，这一路下来，戚明月好奇地到处打量着周围，谢迟玉则一言不发地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往右行了约莫两三里路，戚明月就看见了一个小山坡上建着一座庙：“应该是那了。”她看到了目的地，又拉着谢迟玉使了移地法过去了，她今日走得多了，脚都疼了。
戚明月抬头看向挂满蛛丝的匾额，上面积满了灰，左边还有个脑袋大的鸟窝，里头的鸟还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戚明月略感无语，匾额上没有字，是她特意让人界建庙的人这么做的。
当时她以为自己也许总有一日会回天界，便也没想着给凡间的庙宇取名，不料自己在镇恶司居然待了这么久。她不喜麻烦，因而再取名这事就不了了之了，这个惯例也就沿用至今。
戚明月的视线从空匾额往下移，就看见门上锁着一条小臂粗的铁链子。
铁链锁在上头兴许有些年岁了，满是斑驳的锈迹，落雨的时候淋到这些锈斑，又变成了道道红褐色的水痕黏着在门板上，时间一久，倒像是有人将血泼在了镇恶司的庙宇门上。
戚明月抬手隔空拂过锁链，咔哒一声，锁应声而落，重重地摔在了石阶上，将摇摇欲坠的石板阶梯砸出了道道裂痕。
戚明月笑笑，抬脚踢开了那碍眼的锁链。反正这里已经够破了，也不差多这一个破处。
庙宇的制式是按规从简而建，推开大门往前走十来步就能看见供奉香火的主殿，。
戚明月和谢迟玉二人走进主殿，惊异地发现虽然这里处处都是破败，可这供台上却干干净净，而供台中央的香炉上，还插着三根燃至一半的香。
戚明月伸手去碰了碰燃着的香，确实是专供给镇恶司香火的香。这香是特制，一根香点燃可以燃上三天左右，瞧着这剩一半的样子，算算时间，也就前两日有人来过。
谢迟玉将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最后将目光落在主殿旁的一条小径上：“这里的土新鲜一些，想来是有人专从此处来供香。”
戚明月蹲下身，看了看这些泥巴，这供香的人倒是个谨慎伶俐的，担忧有人瞧见脚印，居然都将脚印抹去了。
戚明月站起身，冷笑一声：“还真是有那闲工夫，走一步抹一步。”
谢迟玉道：“不如去看看许出愿念的神龛。”
戚明月没拒绝，跟着谢迟玉在庙内兜了一圈，才终于才从层层叠叠的杂草堆里找到了神龛堪堪冒出的尖尖来。
戚明月无语，她是跟这些杂草过不去了是吧，刚准备抬手施法割草，谢迟玉就出声阻止她：“先过来，从这边能进去。”
戚明月走到谢迟玉身旁，顺着谢迟玉的目光往前看，果然看到了一条被人硬生生踩出来的小道：“哟，还真是。”
两人顺着小道往前走，戚明月看着脚下被踩倒的杂草，看起来至多就是这半月内踩出来的。
戚明月猜想应该不是那在主殿供香的人踩的，那人谨慎得都不肯留下脚印，想必不会在这里留下这样一条明显的小路来。
也不知是不是那供香之人来去匆忙，未曾注意到这里被人进来过，还是明明知道，却故意留下痕迹。
戚明月思索间，就已经走到了神龛前，她看着沾满灰尘的神龛，脑中突然闪过一个人影——林春云。
林春云昨晚同她哭诉，说自己供了香，还许了愿念。
也许这条小路就是林春云偷偷溜进来供奉时踩的了。
谢迟玉不太懂与镇恶司有关的东西，他没有说任何想法，只静静地等着戚明月说话。
戚明月在神龛前来回地踱步观察着，这神龛前有几个泥脚印，看起来就是女子的脚印，她确定是林春云没错了。
再往上看去，神龛前的小供台上，被林春云胡乱地不知以何物擦拭了几下。灰是没擦干净，供台倒是因为被沾水的东西草草擦过，显得更脏了。
供台上的香炉中有几根燃尽的香，戚明月伸手将香炉端起，又看见方才被香炉挡着的桌案上堆着十余根香尾巴。
“这是供奉了多少啊？”戚明月有些惊讶，按理说地方官府将主殿的香火供好就行，至于神龛这边，不过就是走个形式，随意地燃几根香，让镇恶司那边收到愿念即可。
这林春云供奉的数量显然已经超过了“走形式”的份额，难怪林春云会那么激动。
谢迟玉问：“林春云没有撒谎，那为什么镇恶司没收到愿念呢？”
戚明月也奇怪，她蹙眉摇头：“我也不知道，就算一次不知道是镇恶司的疏漏，没道理这么多次，镇恶司也没有半点察觉。”
谢迟玉未再言语，只静静地看着戚明月，戚明月甫一抬头便和谢迟玉意味不明的眼神撞上，她恼怒道：“你在怀疑什么？”
谢迟玉一愣，无辜道：“我没有。”
戚明月哼了一声，偏过头去，警告道：“你来镇恶司不过就是走个过场，我不会真教你什么，也教不了你什么，你别把天界那套疑神疑鬼的陋习带到我这里！”
“我只是......”谢迟玉试图为自己辩解一二，可戚明月完全不想理他，他只能颓丧地低下头，看也不敢看戚明月了。
戚明月心中怒意与疑窦纷乱交织着，她将神龛里里外外地翻找着，动作太急，不小心将那插着残香的香炉碰倒在了地上。
铁质的香炉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而后滚了几圈，滚到了戚明月的脚边。
里面的香灰尽数撒在了地上，还有一些弄脏了戚明月的鞋履。
她刚想一脚踢开，却发现这香炉有些不对，弯身拿起重新打量一番就发现了不对劲。
戚明月看着手中的香炉，冷笑道：“原来如此。”
谢迟玉问：“发现了什么？”
戚明月随手将那铁炉子抛给谢迟玉，淡淡道：“假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双生嫁娘作夜啼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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