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双生嫁娘作夜啼 三 他怎么那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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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早，戚明月被外头的日光照醒，她睁开眼往桌边望去，发现谢迟玉不知何时离开了。
戚明月掀开被子起身下床，咕哝道：“起那么早。”
还未走到桌前，房门便又从外打开，是谢迟玉。
谢迟玉端了个托盘，上面放着两碗清粥与一叠小菜：“厨子还没醒，我就去厨房里随便搞了一点吃的，你别嫌弃。”
戚明月对吃食方面并无追求，平常在镇恶司忙得脚不沾地时，也会草草地吃个馒头对付两口。
清粥小菜虽看上去简易，对于她来说，倒也能称得上是一顿像样的餐食了。
戚明月端起一碗粥，拿起勺子在粥碗里随意地搅动了两下：“没想到你一个皇子，还会弄这些。”
谢迟玉端粥的手一顿，自然道：“以前修炼久了，会忘记吃饭，习惯了自己随便弄点吃的。”
戚明月应付地点点头，往碗里添了点小菜，一尝，味道居然还不错。
“那你挺勤奋的。”戚明月含糊不清道。
谢迟玉：“以前有个人和我说，不管资质多差，只要足够努力，总有成功的时候。”
戚明月总觉得这番话有些耳熟，她瞥了谢迟玉一眼：“你还能算资质差啊，千百年来能飞升成上神的人屈指可数，要是叫旁人知晓你这番话，怕不是要恨上你。”
谢迟玉浅笑了一下：“跟你比起来，我资质算差的。”
戚明月没否认，她的资质确实千百年难得一遇，是天界最年轻的上神，未满十七就飞升成功了。
谢迟玉是十九岁飞升成功的，虽然也是年少成名，但有戚明月这样优异的例子在前，谢迟玉年少成名的美誉就显得黯淡了许多。
吃饱后，戚明月想起来正事：“得去找找镇恶司的庙宇在哪。”
谢迟玉将碗筷收拾好：“好。”
出了客栈后，街道两旁是闹哄哄的一片，街边的小贩卖力地向来往的行人吆喝着自己的东西多好、多新鲜，开铺子的老板也不遑多让，也铆足了劲儿与小贩争抢着吆喝。
这番热闹喧嚣的样子，又与昨晚寂寥的街道大相径庭。
戚明月挑了个看起来热情的老板打算开口询问，结果“镇恶司”三个字一出口，甚至都没来得及将话说完整，就瞧见那老板脸色一变，开始抬手赶客。
戚明月一连问了七八个人，无一例外都是被赶了出来。
好脾气的老板会劝戚明月别再问了，脾气差的老板就怒斥戚明月是不是想砸他招牌。
忙活了快半个时辰，却什么也没问出来，反而得了一箩筐的骂，差点没将戚明月气吐血。
戚明月坐在一家茶水摊上，给自己灌了一大碗降火的菊花茶下去，才勉强地平静下来。
她从未有过那一刻像现在这般挫败，她问一旁始终冷静无言的谢迟玉：“我真的已经臭名远扬到这个程度了吗？”刚问完她又想给自己一巴掌，问谢迟玉做什么。
谢迟玉给戚明月喝空的碗中添了些茶水：“没有，你一直都是一个好人。”
戚明月闻言没忍住笑出声：“你还是第一个说我是好人的人。”
谢迟玉的眼眸黯然了几分，喃喃道：“是吗？”
戚明月的眼睛到处乱转着，瞧见不远处的屋檐下有几个孩童正争抢着分一块纸包的饴糖，她想到了什么，站起身走向不远处贩卖饴糖的小摊，要了结实的一袋糖。
她从油纸包里拿出一块糖塞进嘴里，一股清甜的桂花香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冲散了菊花茶的苦涩。
“吃吗？”戚明月又挑了一块糖递到发呆的谢迟玉面前，
谢迟玉看着那块歪七扭八的桂花糖，又看看戚明月没说话。
戚明月以为这位金贵的皇子是嫌弃小摊的东西，刚想收回，就被谢迟玉快速地抢走了。
“抢什么？又不是不给你。”戚明月有点无语。
戚明月没再理睬谢迟玉，拿着那兜子糖走向那些分抢糖块的孩童。
“给我！那是我阿娘给我的岁钱买的！”一个矮胖的男孩拼命地想去抢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手中拿着糖的男孩瘦高瘦高的，他故意将糖举过头顶，恶劣地笑着：“不给不给！你个小胖子吃那么多糖作甚？给我们才好，你们说是不是哈哈哈哈哈！”
旁边几个矮个些的孩子纷纷附和瘦高男孩，盯着那块仅有的糖，涎水都快从嘴角流出来了。
“还给我！还给我！”矮胖男孩快哭了，却又不想在这群恶人面前流露出软弱来，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肯哭出声来，整个圆滚滚的脑袋憋得通红，就跟戚明月曾经见过的供果似的。
戚明月笑嘻嘻地凑过去，将几人分开来，她把手中的糖往几人面前一放：“别抢别抢，姐姐这里有糖，保准管够。”
原本是几个孩子间的“战斗”，现下贸然进来一位大人，几人都愣住了，矮胖男孩也忘记哭了，直愣愣地盯着戚明月的脸。
有些馋嘴的人开始往戚明月跟前凑：“真的可以给我们吗？”
那瘦高男孩见自己手中能够“号令全军”的饴糖失了效用，不由得恼怒起来，他一把打开那个要向戚明月讨糖的男孩的手，怒骂道：“出息！一块糖就给你收买了？你认识她吗？万一是个拍花子，待会叫你手脚都被砍掉，去街上讨饭！”
那男孩捂着被打红的手，怯怯地往后躲去，显然是被瘦高男孩的这番话吓到了。
戚明月的嘴角抽了抽，怎么这些小孩瞧着年纪不大，说出来的话却如此犀利？
戚明月道：“我可不是拍花子，我是好人。”
瘦高男孩揶揄道：“坏人都喜欢说自己是好人。”
戚明月笑：“那你抢别人的糖，难道你就是好人了吗？”
“你！”瘦高男孩被戚明月这一句话说得脸颊通红，恼怒地跺了跺脚，他看向周边那几个还一副馋样的男孩，骂道，“还不快走，等着被人砍手砍脚吗？！”
瘦高男孩说完抬脚就往另一边跑，没一会儿就见不到影了，其他几人见领头的人跑了，也纷纷作鸟兽散了。
戚明月没想到自己这么三两句话就能将人赶了个干净，她掂了掂手中糖，状似可惜道：“怎么都跑了呢？我这糖可还有好多呢？我又吃不完，只能扔了。”说着还真准备把糖扔了。
那矮胖男孩见状立刻伸出胖乎乎的手去拦：“哎！别扔啊，多浪费啊！”
戚明月看他一眼，笑道：“你不怕我是拍花子？”
小胖有些犹豫，但又有些馋戚明月手中的糖：“你是好人，你帮我赶走了那些坏人。”
戚明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没错，我是好人。”
她将手中的糖递给小胖：“那都给你了。”
小胖眼睛一亮，捧着糖袋的胖手都在发抖：“真、真的都给我？”
戚明月：“对，都给你。”
桂花糖香甜的气味顺着油纸包不断往小胖的鼻腔里钻，他咽了咽口水，伸手从纸包里取出一块糖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待那块糖被小胖吃完，准备去拿第二块糖时，戚明月伸手拦住了他：“你吃了我的东西，就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小胖满脑子都是糖，仓促地点头：“姐姐问就好。”
戚明月干咳两声，蹲下身来：“你可知镇恶司的庙宇在哪？”
小胖肥圆的身子一僵，眼神飘忽起来，支吾道：“我、我不知道。”
戚明月冷哼一声，这小胖分明就知道，她威胁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你吃了我的糖，就想翻脸不认人？”
小胖被戚明月的变脸吓到，不值钱的泪水大有几分要落的架势。
戚明月又恢复温和的笑容：“没事，你偷偷告诉我，我不跟别人说是你告诉我的。”
小胖真是进了狼窝跑不了，他小心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确定没人后问：“你保证？”
戚明月抬手作发誓状：“我保证。”
小胖犹豫片刻，他年纪小，相信话本子里说发誓的这一套，他道：“出了西市的门，往右行几里地，就能瞧见了。”
戚明月点头，眯眼看他：“你没骗我？”
小胖的身子又是一抖，连连摆手摇头：“我不敢我不敢！”
戚明月站起身，伸手揉了揉小胖的脑袋：“行吧，回家去，以后可别再被欺负了。”
小胖连连应下，抱着糖，脚底抹油往家去了。
谢迟玉在不远处的茶水摊目睹了全程，他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只用牙齿咯咯地咬着戚明月方才给他的那块桂花糖。
戚明月一坐下就喝了一大口菊花茶：“在西市外，那小胖子告诉我的。”
谢迟玉看她：“万一他骗你怎么办？”
戚明月感觉谢迟玉说话语气有些怪怪的，她摆手：“那还能怎么办？把他抓回去上刑不成？”
谢迟玉没睬戚明月，起身就往西市的方向走去：“走。”
戚明月莫名其妙，怎么这人比她还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双生嫁娘作夜啼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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