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咿呀叫卖摄人魂 八 你应该在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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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都下葬了？”戚明月看着面前不住抬手抹汗的萧齐舟，满脸的不可思议。
萧齐舟也不知如何是好，他这两日一直未见戚明月来找他，心中总隐约有些担忧，原本今日晨间他派人再去那四户人家家中打算瞧瞧尸体，谁知人家压根就不让衙门的人进门，还说人早就葬了，不用再派人去了。
他一得知这个消息，就马不停蹄地从衙门跑来驿站告知戚明月此事了。
戚明月满脸阴郁，她昨夜还去了赵武家，那时她离开前还瞥见了后院停着的棺椁，如果昨日那不是口空棺材，那就是这四家人约好了连夜将人下葬了。
昨夜女鬼挑衅了她，还在她眼皮子底下杀了一个无辜男子，现下那四户人家又有可能连夜将尸身下葬了。
要说这一切都是巧合，戚明月才不相信。
“哎！大人您去哪啊？”萧齐舟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戚明月快步往外走去，后面还跟着那个木头脸。
“北巷！”戚明月带着怒气的声音越过阶梯，传进了还愣在原地不动的萧齐舟耳中。
......
北巷赵武家。
戚明月冷冷地看着面前眼神飘忽的赵武母亲，又问了一遍：“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们四家人，是不是连夜将人下葬了。”
赵武母亲虽惧怕戚明月，可还是执拗地坚持着自己方才的回答：“不是，初见那日大人您一走，我们便将人下葬了。”
“胡说！”戚明月厉声道，“我昨夜分明看到后院还停放着棺椁！”
赵武母亲的身子抖了抖，她逼着自己仰起脸看戚明月：“那、那就是个空的而已......”
戚明月勾唇冷笑一声：“是吗？”
赵武母亲以为戚明月信了，忙道：“是是。”
“好，那我且信你这一句话。”戚明月从旁拉过一张木椅子坐下，全然一副打算认真盘问的模样，“那为何早不葬，晚不葬，偏偏等我前两日过来看过尸体才葬，别跟我说，你是为了等我们镇恶司的人来，你连官府来查案的人都不肯放进去，更别提我们这种不好对付的人。”
戚明月的话句句都说得满，将赵武母亲想辩解的每一个理由都驳了回去，噎得这妇人半天回不过神来。
“说话。”谢迟玉的语气更为冷淡，神情也比戚明月要凶狠得多。
赵武母亲身子又发起抖来：“只是、只是尸体停得太久，会、会烂......”
戚明月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斜了谢迟玉一眼，谢迟玉便心领神会往后院走去，不多时就拿着一小截线香出来。
赵武母亲看到谢迟玉手中的东西，脸色几变，最终什么也没说，复又低下头去了。
戚明月：“此香名为孔雀香，可保尸身不腐，赵夫人，这可是您前两日同我说过的话，今日我可是一字不差的还给你了，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那是......因为这香味道不好闻，我不喜欢。”赵武母亲见桩桩证据摆在眼前，搜肠刮肚下来也只找出这么一个蹩脚的理由。
戚明月有些好笑，是当她蠢猪托生的吗，居然都不舍得提前编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来诓她，想了那么久，才只能想到这种骗骗三岁小孩的可笑理由来搪塞她吗？
戚明月笑道：“是吗？那其他三家人呢？那他们也是不喜欢这个孔雀香的味道，才匆匆将人下葬了的吗？”
赵武母亲的头埋得更低了，开始用那双苍老的手不住地去拧着腿上的衣衫。
“是......”她开始破罐子破摔，硬着头皮去答戚明月的问题，只希望赶快送走面前这位，毕竟她还答应了那位那件事。
戚明月被气得眼前有些发黑，真是的，这些凡人总是喜欢给她添乱，前两日哭着喊她救命的人是这妇人，今日换了一副嘴脸满心满眼想赶她走的人还是这妇人。
这镇恶司的事情，当真是吃力不讨好。
戚明月虽然无数次都在用这句话来宽慰自己，可每次再遇到如面前这种冥顽不灵的凡人，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在心中唾骂自己多管闲事。
镇恶司以前也有别的司主，别人遇到此类事总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顺着其他几界的主人家的意思，将此事掀过就是。
可就是她戚明月喜欢自讨苦吃，非要将一件事情查到底，非要将每一个作乱的妖鬼统统都抓回镇恶司审理，非要累个半死还将各界贵人得罪了个遍，非要往自己头上扣个“煞神”的名号。
诸华每次都说她死心眼，得过且过就是了。她现在看她自己就是轴，就是认准了自己心中的那个道理，非要一意孤行当个吃力不讨好的蠢货。
“行，既然你们自己不在乎，那我也不管了，谢迟玉，我们走！”戚明月一甩衣袖，怒气冲冲地就往外走。
萧齐舟急匆匆地从驿站赶来，就看到戚明月满脸怒容地从赵家出来，路过他身边时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哎！大人您去哪啊？”萧齐舟匆匆跟上戚明月的脚步，他年纪大了，根本跟不上他们这种年轻的神仙，短短一截小路，他走得乱七八糟的，几次险些摔了。
快到巷口时，戚明月停下脚步，萧齐舟一时不察差点撞上去，还是谢迟玉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才堪堪停住脚步。
“大人？”萧齐舟试探性地开口喊她。
戚明月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转过身来：“萧大人，你们昌平城根本就不需要我来替你们捉什么妖什么鬼的，我就不赖在这里吃公家饭了，告辞！”说完，她又快步往前走，那架势恨不得立刻马上离开这个令人生厌的地方。
萧齐舟的脑袋一时间还转不过来弯，等反应过来戚明月说了什么后，才一拍大腿道：“不可啊大人！您不能走啊！”
戚明月两人早已离开这个巷子，萧齐舟的话自然没人回应，就算戚明月在，她也是不想理的，她就要当个大家都喜欢的、稀里糊涂做事的司主就行了，省得自己还日日揪发心烦。
驿站内，戚明月已经往肚里灌了一整壶降火的菊花茶了，可心中的怒火与烦闷仍旧半分也未消下去。
“再给我拿一壶来！”戚明月又对门口大声嚷嚷着。
谢迟玉将要送茶的人打发走，关上门回头，戚明月瞪他：“你也想惹我生气？”
谢迟玉有些无奈：“喝太多茶水，肚子会不舒服。”
“可我很生气！”戚明月大声道。
谢迟玉：“我知道，可你伤了胃，待会难受起来，岂不是更生气了？”
“我......”戚明月被他说住，不讲话了。
谢迟玉坐在她身旁，拿起一旁的软扇轻轻地给她扇风：“我知道你是气他们这些凡人固执己见，可你现在气得狠了，等会儿不还是会去继续查？”
戚明月不满：“我都说了不去了不去了，你刚刚没听见吗？”
“我听见了。”谢迟玉答，“可你还是会去，你不会不管的。”
戚明月被他说中心思，脸上有些挂不住，嘴硬道：“谁说我非要当这个烂好人了，我说到做到，就是不去，等会儿就回镇恶司去。”
谢迟玉还是说：“你不会。”
戚明月提高声音：“你以为你是谁啊？很了解我吗？我说了我要......”
“因为你是个好人。”谢迟玉打断戚明月的气话，认真道。
“你......”戚明月有些发愣，她看着谢迟玉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流转的信任与认真，居然半个驳斥的字眼也说不出来了。
戚明月低下头，手指转着已经空了的茶盏，嘟囔道：“谁说我是好人了，我坏的很，杀妖杀鬼都不眨眼的。”
谢迟玉温声道：“那是因为那些祸害该死。”
戚明月有些惊愕地抬头看他，明明谢迟玉的表情和语气都是温柔的，可她就是读出了几分咬牙切齿来。
“你知道四界是怎么评判我的吗？”戚明月难得有闲心与人谈起这个她不在乎的话头来。
谢迟玉点头。
“那你怎么想？”戚明月不知为何，居然在意起谢迟玉的想法来。
谢迟玉笑了，笑得如沐春风，好看的很，戚明月都有些晃神，谢迟玉是长得极好看的，这是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知道的事情。
“那是因为那些祸害该死。”谢迟玉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如果杀了该死的东西，就要被称作杀人不眨眼的煞神，实在有失公允。”
公允？戚明月听到这个久违的词，有些哑然。
她不知道公允二字已经多久没出现在她身上了，她这百年来，给那些被害的凡人求了很多很多次公允，可自己从未遇到过属于自己的那份公允。
百年前被泼脏水贬到镇恶司时，她没有得到公允；百年间为数位凡人报仇雪恨，也只得到了多界的忌惮与骂名，同样也没有公允。
而现在，一个和她相识没多久的谢迟玉，却跟她说，是那些东西该死，她应该得到公允。
“我......我早就不在乎这些虚名了。”戚明月不再看谢迟玉，心中漫起些许苦涩。
“不。”谢迟玉郑重道，“你应该在乎。”
戚明月最在乎公允二字的时候是在被贬的那年，那年所有人都不肯听她辩解一句，只想着赶快将她赶出天界以肃四界。
她花了那么多年的时间，让自己变得无所谓，变得不在乎一切了。
可现在，突然有个人跟她说。
“你应该在乎。”
应该......在乎吗？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咿呀叫卖摄人魂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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