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咿呀叫卖摄人魂 七 居然就巧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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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赵武家后，戚明月站在黑黢黢的夜中，沉默地看着余下三户人家，良久才道：“估计那几家人家中也有这个香料盒子。”
说完后，戚明月又记起什么，回头看谢迟玉：“我记得初入城时，你曾说那些摊子上的香料味道都一样。”
谢迟玉点头：“是。”
戚明月转过身，凝视他半晌，才道：“你是不是嗅觉很灵敏，能闻到常人所不能闻到的气味。”她想起在新河县时，还是谢迟玉第一个发现断生草的气味，她自始至终也不曾闻到过。
谢迟玉没什么迟疑的回答：“是。”
“好。”戚明月站直身子，“所以你说的这些香料气味一样，并不是指所有的味道，而是它们之间隐隐约约有相似之处，对吧？”
谢迟玉答：“是。”
戚明月低头将香料木盒重新打开，放到谢迟玉面前：“那你闻闻这个，和山上的送魂花有何不同。”她方才闻这个香料，是没有感觉这玩意和送魂花有何不同，不过她就是直觉认为这香料可能有不同之处。
在屋里时，戚明月只是短暂地将盒子打开过一瞬，谢迟玉站得比较远，并没闻得太过仔细，现在靠近了盒子闻，谢迟玉还真就闻出来了几分独特之处。
谢迟玉敛眉垂眼道：“与进城时闻到的那些味道有相似之处。”
戚明月对这样的结果并未表现出多少惊讶之处，只轻轻嗯了一声，就将木盒子重新合上。
“走吧，去夜市瞧瞧，新河县人人自危，上次我都没能逛上一下人界热闹的夜市，是有点可惜。”
谢迟玉跟上戚明月的步伐，他不觉得戚明月是真的想去逛夜市，想必是发现了什么，才会提出这样一个借口。
他状似不经意的往余下三家人家门口望去，果然就瞧见了三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在浓浓夜色中探头探脑。
......
昌平城比新河县要大得多，哪怕是新河县白日里最繁华热闹的集市也不及这边夜市的吸引人。
戚明月没有去光顾那些女儿家喜欢的胭脂水粉摊子，而是耐心的逛了每一个卖香料的摊子，包括路边的铺子也没放过。
戚明月每到一处，总要拿起里面卖的最好的香料问老板这东西是何时盛行于昌平城的。
一个时辰下来，戚明月已经感觉自己的鼻子快分不清香味还是臭味了，她撑着脑袋，坐在路边宽敞的位置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夹杂着泥土味的空气。
谢迟玉站在她身边，静静地等着她缓过劲来。
戚明月感觉脑袋没那么晕后才睁开眼，她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哑着声音道：“我果然没猜错，这些时兴好卖的香料，都是在赵武发现送魂花之后才有的，远的有十三年前开始的，近的也就这两个月，尤其这两个月尤其多，想来是赵武他们一行人去摘了很多送魂花晒干磨成粉，分卖给这些制香的人家了。”
好闻好卖的香料并不是因为那些制香的人做的有多好，而是只要里面有送魂花这一味足够迷惑人心智的花料，就足矣。
“方才我随意试探了几句，他们虽都藏着掖着不肯说卖花给他们的人是谁，但我能看出他们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只是觉得好闻好卖就拿来卖了。”
谢迟玉道：“看起来是这样的，只是奇怪一点。”
戚明月没说话，只看他，谢迟玉轻咳一声往下说道：“听何锦琇所说，那座山头的主人早在多年前就上门找过赵武他们的麻烦，可也就那一次，之后赵武这些人该摘花还是摘花，也不曾收敛过，怎么过了好几年才来报仇。”
戚明月也觉奇怪，她想了想，问道：“赵武他们卖了那么多花给那些商户小贩，照理说应该赚了很多银子了，怎么还一家人都窝在那小巷子中不肯走。”
谢迟玉为戚明月解释道：“我朝有律法，流民在栖居地是没有当地户籍文书的，而买地买宅子，都需要当地的户籍文书才行，他们都是普通人，就算有钱，也没人愿意冒那个险给他们办这个假文书。”
“原来如此。”戚明月心中感慨谢迟玉这个皇室中人还挺管用的，“我看那萧齐舟贪得很，居然连这笔银子都舍得放弃，难得难得。”
戚明月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道：“只是不知道那女鬼有没有同伙，熬了那么久再动手杀人的缘由又是什么，反正明日我就是把山头翻个底朝天，也会将她抓出来问个明白。”
两人一路往驿站走去，戚明月眼神有一下没一下的落在身边挎着篮子卖香的人身上，往前行了百步，戚明月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撞了一下身子，那姑娘撞到戚明月时，嘴里还唱念着卖香的词句，戚明月竟然有一瞬的晃神头晕。
戚明月眼疾手快将姑娘扶稳，小姑娘有些羞赧，急急的与戚明月道歉。
“没事，回去吧。”戚明月对她笑笑，等那小姑娘走远后，她才皱起眉来。
谢迟玉以为是被撞伤了，问：“怎么了？是伤着了吗？”
“不对，不对，不对！”戚明月瞪大眼睛，然后看向那个早已消失的小姑娘，对谢迟玉道，“那个小女孩不是人！”
“什么？”谢迟玉被戚明月说得云里雾里的，一时间不明白戚明月是从何得出这样一句话。
戚明月神色有些恼怒：“她没有影子！”这肯定就是那只女鬼了，居然敢扮做人来撞她。
谢迟玉一怔，他刚刚只顾着看人，并未注意到地上的影子。
转角的街道早已空空如也，那女鬼就是故意找上戚明月挑衅的。
“好得很啊。”戚明月咬牙笑道，这一个二个的都上赶着来挑衅她，从前在镇恶司的时候，个个都还怕她怕得要死要活的，她到底是做了什么，才沦落到这样一个地步？
就当戚明月生气时，周围的住户突然发出接二连三的尖叫声。
“救命啊！死人了！”
“死人了啊啊啊啊啊！”
“来人啊！少爷、少爷没了啊！”
此起彼伏的哭嚎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尤为可怖。
戚明月没走正门，循着声音翻墙入内，随便抓了一个胡乱鬼叫的人问：“发生何事了？”
那人被吓得语无伦次，半天也说不出一句有用的话来，戚明月啧了一声，换个法子问：“死在哪了？”
这个问题可以不用嘴答，那人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西北处的一间没有光亮的屋子。
戚明月拨开乱跑的人，逆着人群往那边走。
还不等进门，一股浅淡的送魂花香便先钻进了谢迟玉的鼻中。
谢迟玉低声道：“花。”
戚明月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掀开帘子，就看到一具面带浅笑的男尸直挺挺地躺在了供给休憩的小榻上，一旁还剩下一些未燃尽的香料。
戚明月抬手搭在男尸的脖颈上，手上传来绵软微热的感觉，此人刚死不久。
她掀开有些发烫的香炉，凑近闻了闻，表面还是普通的香料，她拿到门口问那些六神无主的下人：“谁买的香？”
众人你瞧我我瞧你，半晌才一齐摇了摇头。
正当戚明月以为这香是这男子自己买的时，一道凄厉的哭声从远处廊下传了过来。
“儿啊！我的儿啊！”
廊下无光太过昏暗，戚明月眯了眯眼也没看清来人模样，等对方跌跌撞撞地扑跪到门前，戚明月才看清是一位中年男子。
戚明月侧身为他让道，想来此人是那男主的父亲了。
戚明月安静地等着里面的人哭喊了好一阵，等人哭够了，才捧着香炉走进去：“这个东西，是您家公子自己买的？”
那人的眼睛被泪水糊住，他抬手抹去眼泪，仰起脸看向戚明月，不答反问:“你们是谁？”
戚明月道：“官府查案的。”
那人沉默了一会，才道：“真的？”
戚明月说：“应该没人那么大胆，敢随意冒充官府的人吧？”
谢迟玉闻言看了一眼面前大胆的戚明月，复又低下头去看那具男尸。
“是、是我买的，这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向谁买的？”
“就路上随便找的一个卖香的小姑娘，天色晚了，霖儿说睡不着，恰好库房中的安神香都用完了，赶不及了就随便在路上找了一个姑娘买的。”
戚明月抓住他的手臂，厉声道：“什么姑娘，多大年岁，长什么模样。”
那人被戚明月吓到，支吾半天才说出个大概。
戚明月松开手，冷笑道：“果然是那个人。”
谢迟玉知道戚明月此刻心中不好受，他们刚刚就这样与那只害人的女鬼擦肩而过了，就凭那女鬼的行为，谢迟玉可以认为面前这具男尸便是她送给镇恶司的见面礼。
“好啊，好得很。”戚明月从牙缝中蹦出这几个字来。
那人脸色变得惨然起来，喃喃道：“是我、是我害了霖儿......”
戚明月没作声，反正今晚肯定是会死一个人的，不是这个霖儿，就是那个东儿、北儿的，只不过面前这死去的男子有些倒霉，就这么凑巧家中的安神香用完了，还凑巧的买了那女鬼备好的夺命香回来用。
巧，太巧了。
戚明月问他：“外面卖香的人那么多，你为何偏偏选了姑娘的香。”
闻言，那人有些茫然的看着戚明月，他摇头：“我、我不记得了......”他抱着脑袋，拼命回想不久前出门买香的事情，却发现根本记不起来为什么非要买那小姑娘的香料了。
戚明月想到刚刚自己听到那女鬼唱念的卖香词句感到头脑发懵的样子，脑中一闪而过一个想法，根本就不是巧合，而是那女鬼故意引人去买她的香。
是那唱念的词句有问题，有问题的叫卖声引人去买了她有问题的香，回来之后家中就会出问题。
当真是会盘算啊，戚明月有些恨恨的想。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咿呀叫卖摄人魂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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