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咿呀叫卖摄人魂 六 原来是给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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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明月昨夜没休息得太好，次日清晨脑袋都有些不大清醒，倚在驿站门口发了好一会儿呆才稍稍缓过来。
“怎么了？不舒服？”谢迟玉从里间走出，便看见戚明月蔫头耷脑的倚靠在门上，不由得担心起来。
戚明月愣神半晌，才缓缓转过头来看他：“啊，你来了，走吧。”她没听见谢迟玉的关心话，脑袋里只想着等会要是遇到那只鬼该怎么抓回去问罪。
谢迟玉以为戚明月不愿与他多闲聊，心中不免难过起来，他抿了抿干涩的嘴唇道：“那走吧。”
饶是戚明月先前通过何锦琇的话对这座山头做足了准备，可在脑子里想是一回事，见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漫山遍野都是刺目的紫红色花朵与遮掩不住的浓郁香气，还有......铺天盖地的腐臭味。
这种腐臭味是来自于滋养这些花朵的尸体，因为有着些浓郁花香的存在，单凭凡人的鼻子是无法闻到这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气味的。
戚明月弯腰靠近离她最近的一朵花，仔细地端详片刻，才深吸一口气惊叹道：“居然是送魂花，这可是个稀奇东西。”
谢迟玉垂了垂眼睫，他曾经多次见过这种花，只是面前的这些与他曾见过的、闻到的都有些许差别，导致他没能第一时间分辨出来。
所谓送魂花，便是长在鬼界地府往生桥两岸的花。
人一死，便会化为无神智的鬼魂去往地府，走往生桥去投胎转世。而这送魂花的香气，是可以引着这些无神智的鬼魂走过桥的，省得魂魄脑子不清楚，走错路，投不了胎。
“你也知道这种花？”戚明月好奇地伸手碰了碰，指尖染上了一片黏腻的花汁。
谢迟玉没看戚明月，目光也不知落在哪儿，答道：“从前有人带过一朵进宫，我从旁看过几眼，只是与面前这些有点不同罢了。”
戚明月搓了搓手指，点点头：“不愧是皇家，这种东西你们也能搞到。”
送魂花除了往生桥两岸有，还有鬼界其余地方零零散散的长了几朵，这东西在鬼市卖的很不错，有价无市的存在。
这长在往生桥旁，那作用就只是为死魂引路而已，可若是落在普通的鬼怪手中，便可以拿着此花去迷惑驱策那些刚死不久的鬼来为自己做事。
这样可怕又昂贵稀有的东西，居然在这人界长了这么一大片，恐怕往生桥那都不及这一半多。
戚明月看了看这些花，笑笑：“你看到的自然和这个不同，这里的送魂花是靠着死尸滋养而成，搞不好还有死魂也被投在了里面，而你看到的，大约就是往生桥旁那种依凭鬼力催生而成的普通花。”
谢迟玉不置可否，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湿润的泥土，微微动了动身子：“估计你我脚下都有尸体。”
戚明月踩了踩泥地，没反驳：“要是想将尸体挖出来，就得把这些花都铲了，若是都铲了，那鬼搞不好会与我们拼命。”拼命也好，还省去她去费心尽力的去找了。
谢迟玉却摇头：“我怕她是会跑。”
戚明月沉默了，若是那女鬼是个没多少法力的，只是凭着这些花来驱策鬼魂的，她这样打草惊蛇，还真会如谢迟玉所说，叫那鬼跑了。
四界何其大，她前脚刚让一只妖跑了，现在再放跑一只鬼，那真真是说不过去了。
“你说得在理。”戚明月同意谢迟玉的话，“而且总要看看这女鬼养这些花是为了做什么，地下的这些死尸又和她有没有关系。”
两人躲在不远处的草丛里，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座山，只求能够等出什么东西来。
可从天明等至天黑，两人也没能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连一只活物都不曾看见过。
天色越来越暗，月光却越来越亮，照得戚明月都有些睁不开眼，她伸手掩住眼睛，一阵晚风吹来，吹得她打了个寒战。
她抱住手臂，没忍住搓了搓，奇了怪了，怎么一下子冷了这么多，居然有了几分数九寒天的冷寒之味。
谢迟玉将外衫脱下搭在戚明月身上，低声道：“不如先回去。”他看过周围，别说鬼了，便是连只会飞会动的鸟啊、野物什么的都没有。
戚明月也不跟谢迟玉客气，将身上的衣衫往怀中拢了拢，可鼻尖还是冷得近乎没有知觉。
她吸吸鼻子，点头：“先回去吧，我看这一时半会也等不出什么来，待明日我多穿些衣裳再来。”
......
回到客栈后，谢迟玉向小厨房要了一碗姜汤，送去给戚明月驱寒暖身子。
戚明月一回到城中就不冷了，还有几分热意，她摆手推开谢迟玉递来的姜汤，掩住鼻子皱眉道：“我不喜欢，我不要。”她都已经很热了，干嘛还要喝这种难喝的东西。
谢迟玉不赞同地看她：“方才在山中吹了冷风，现下回来又觉热，一冷一热，最是容易着凉，喝了就不会了。”
戚明月在喝这些难喝东西方面总是爱耍小孩子脾气，从前她害了风寒，悬谨给她端来的苦汤药，大半都被她倒进了院里的花丛中，还因此浇死了好几株开至荼蘼的鲜花。
戚明月偏头，犟道：“我不要喝，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谢迟玉想到什么，略叹一口气，手掌在冒着热气的姜汤上拂了一下，再递过去：“尝尝，甜的。”
戚明月像看傻子一样看他：“谁家姜汤是甜的，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谢迟玉认真道：“真的是甜的，若我骗你，我就生吞姜块。”
戚明月将信将疑，撇嘴道：“那倒不必，我没那么幼稚。”她伸手接过姜汤，轻轻抿了一小口，等尝到味道时，眼睛骤然一亮，“哎，真是甜的，你放什么了？”
谢迟玉嘴角噙着一抹淡笑，他抬抬手：“我施了法，将味道变了。”
戚明月愣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谢迟玉说了什么，然后没忍住笑出声：“不是吧，你一个修炼之人，怎么还学了那些爱修厨学的人的法术，不应该啊。”
戚明月从前未飞升尚在宗门修炼时，就有些喜好吃喝的师弟师妹们，成日不肯修习剑门法术，只缠着宗门的厨子要学一些做法的法术，只为解馋。
戚明月向来对吃喝方面无所追求，只喜欢练练剑，然后到处乱跑，也就只对此听过一耳朵，不曾见过。没想到谢迟玉一个专修剑法的皇家中人，居然也会去学这些给自己解馋的小法术，还真有些好笑。
她将碗放回谢迟玉的手中，打趣道：“难道你们皇家的饭不好吃，还要你自己学这种小法术？”
谢迟玉摇头：“只是我觉得以后也许会用得到。”
戚明月上下看了谢迟玉好几眼，她与这人相处了这些日子，还真没看出来他是个喜欢吃喝的人：“你又不好吃喝，怎么会用得到。”
谢迟玉看了看手中的碗：“这不就用到了吗？我没白学。”
戚明月一时语塞，还真是用到了，如果让她喝之前那种辛辣的姜汤，估计还没入嘴，就要反胃吐出来了。
“那还真是，你挺有远见。”戚明月也不知说什么，只搜肠刮肚地找出那么一句话来夸赞谢迟玉。
谢迟玉的耳朵有些发热，轻轻应了一声后便转身匆匆离开了。
谢迟玉走后，戚明月倚靠在床沿，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有些神游，等到窗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才让她回过神来。
难道闹贼了？戚明月这样想着，起身走到窗边低头往下看去，可看了好一会，也没能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出现。
戚明月觉得是自己有些多思多虑了，她正准备转身回去榻上躺着，就看到几个身量不同的人，手里提着筐子，往另一边走。
定睛一瞧，原来是夜间去往街上卖香的人。
戚明月粗略地扫了那几人一眼，大多数都是些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刚及笄的姑娘家，只有一两个上了年岁的妇人。
夜风袭来，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被吹了过来，戚明月突然想起赵武死前捧着的那个香料盒子。
谢迟玉的房门被扣响，他以为是驿站的人来叨扰，开门时面上也有些冷淡，等看清敲门的人是戚明月时才恢复温和的神色。
“怎么了？”谢迟玉问她。
戚明月：“我打算去赵武家一趟，你去不去。”
谢迟玉忙不迭应下：“好。”
现在时辰尚早，两人到了赵武家门前时，他们家还未熄去烛火。
戚明月扣了扣门，等了许久，才听到里面慢悠悠地传出一个声音：“谁啊？”
“镇恶司的。”戚明月也不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反正昨日都已经见过了。
院里起了一阵纷乱的脚步声，然后门就开了，还是那位妇人，他们昨日探查的第一户人家凑巧就是赵武家。
赵武母亲脸上挂着一抹牵强的笑：“大人，怎得大晚上来此，是、是抓到了吗？”
戚明月摇头：“可否进去一叙？”
赵武母亲闻言才后知后觉侧身为两人让路，她拿不准戚明月来此的目的，不由也变得拘谨起来。
戚明月直接进了赵武的屋子，看了一圈，发现屋内齐整不少，看来是整理过了。
“看来您整理过赵公子的屋子，那有没有瞧见过一个香料盒子。”戚明月按照何锦琇说的那样，以手比划了一下盒子的大小。
赵武母亲立刻答：“没有！没看见什么盒子。”说完后才觉得自己反应有些大了，开始变得不自在起来，“有盒子的香料那都是贵物件，我们小门小户的农家人，怎么会舍得花那冤枉钱，都是买那种油纸包过的回来点了就好了。”
戚明月也不作回应，只静静地凝望着她。
空气变得安静诡异起来，昏暗的烛火随着窗棂的秋风一跳一跳的，将戚明月的平淡的神色衬得有几分渗人。
赵武母亲腿有些软，她打心里是怕这些神啊鬼啊的，更别提戚明月现在冷着一张脸望着她，一句话也不同她讲，让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蜡烛慢慢被燃尽，屋内的光亮也渐渐消下，在屋子彻底变黑时，赵武母亲才一拍大腿，开始哭诉道：“我那不争气的儿哦，我叫他老老实实的给人去码头搬货，他偏不，非要学人家制什么狗屁的香去卖，天爷啊，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戚明月不理会她的哭闹，等人平静下来后，才道：“把盒子给我。”
赵武母亲眼看是瞒不下去了，有些讪讪的直起身子胡乱抹了一把泪，期期艾艾的往帘子后面走去了。
等了有一会儿，赵武母亲才拿出一个被绢布包好的盒子递给戚明月：“是这个了。”
戚明月掀开盒子浅闻了一下，是送魂花的香气不错。
她合上木盒，对一旁的赵武母亲道：“多谢。”就领着谢迟玉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咿呀叫卖摄人魂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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