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家上神怎么心悦我了》飞天小葱花

23、咿呀叫卖摄人魂 五 他给我吃了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没影子呢？”何锦琇说到此处，脸色已经白如纸，她浑身发抖，“她、她肯定不是人......”

　　戚明月垂下眼，冷凉的月光越过她细长的睫毛，散落在她的面颊上，显得她的面容有些不真实。

　　谢迟玉在一旁看得有些发愣，直到戚明月再开口时，才匆匆收回他痴痴的目光。

　　“自那之后，你可还见过此......”戚明月顿了顿，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称呼那位红衣女子，青天白日之下，没有影子的自然不是人，只能是鬼了。

　　何锦琇知晓戚明月想问什么，她的神色变得慌乱起来，可看到戚明月平静的目光时又变得不紧张了。

　　“见过的。”

　　“何时，何地？”戚明月追问她。

　　何锦琇歪坐在泥地中，颓丧道：“半月前，赵武出事的那日，我见过的。”

　　何锦琇一五一十同戚明月娓娓道来，半月之前，正值一月中的满月之日。

　　习椿那日在外同三五好友吃醉了酒，到家时已经晚得很了，何锦琇那日睡过了一下午，到了晚上自是精神头十足，也就顺便给儿子熬了点醒酒的汤药。

　　何锦琇不喜汤药的清苦味，熬完汤药，喂习椿喝下后，便将灶台上的药渣收拾起来，准备丢到菜园子的草堆中去。

　　结果她刚倒完药渣，就碰到赵武拿着一个香料盒子摇摇晃晃地往家中走，看起来也像是与人在外头吃醉了酒。

　　何锦琇对多年前那红衣女子的事情耿耿于怀，因而就躲在菜园子里，打算等赵武进了家门再回去。

　　那赵武也不知是喝了多少酒，行至半途，便开始原地发起酒疯来，他抬起手，以脸贴着那香料盒子，嘴里叽里咕噜的也不知在说些什么，总之站在那处对着一个盒子说了好久的话才跌跌撞撞地进了家门。

　　何锦琇在肚中将赵武狠狠地啐了一通，刚准备站起身，便瞧见一抹红色的倩影穿过赵武未关紧的房门进了院子。

　　何锦琇吓得头皮发麻，等再一回神，发现赵家的房门又是关好的，而门口还垂着红色的对联。

　　她这才松口气来，疑心自己大约是瞧错了。

　　直到第二日，赵武母亲的哀恸哭声越过矮小的院墙钻进何锦琇耳朵时，她才惊觉昨晚那红衣女子并非是她的错觉。

　　从那日起，何锦琇就不由分说地将习椿赶去了菜园子里的地窖里住，时刻叮嘱他不许出来。

　　果不其然其余几户人家接二连三地都遭了难。

　　官差盘问到她家时，她哪里敢提此事，只含糊地糊弄过去，关上门后，胆战心惊地怕那讨命的女子会再出现，要了她儿子习椿的命。

　　何锦琇的丈夫通过人搭上了关系，去了上京城里给大户人家当马夫，留她在此与习椿相依为命，若是习椿死了，那她也没脸活着去见丈夫了。

　　听完何锦琇的话，戚明月的注意力全都在了那赵武手中的香料盒上。她查过那几家人，那四人生前都在房中燃过香，而那红衣女子与这几人争辩，也是因为这四人偷了她家的花去制香往外卖。

　　戚明月觉得，这世上哪有如此巧合的事情，那红衣女子很有可能就是他们此行要抓的“妖”。

　　其实不出意外，那女子不是妖，而是鬼。

　　戚明月突然笑了一下，她想起了自己拿话噎昙申时，对方吃了黄连似的表情。

　　说起来，她居然还是冤枉了那妖界之主，她应该去找鬼王讨个说法才是。

　　何锦琇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心中有些没底，她试探道：“大人可是想到了什么好法子？”

　　谢迟玉也盯着戚明月的脸，目光一动也不动。

　　戚明月摆手，她总不好说自己冤了妖王，把自己逗笑了吧。

　　“没什么，那其余三个人，你可有见到他们也拿着赵武手中那个香料盒？”戚明月问何锦琇。

　　何锦琇摇头：“我自第一次见到那红衣女子后，就不再和他们几家多谈及各家家中私事了，只算是个点头之交罢了。”

　　戚明月听完何锦琇的话，照何锦琇说的话，他们这一家当真与这四家人是不大相熟的，还真没骗她。

　　戚明月站起身，环视了四周一圈，各家各户早已都灭了灯烛，她也不好现在闯进别人家中，到处去乱搜乱看。

　　“那座种满花的山头在哪？”戚明月道。

　　何锦琇面上露出一丝茫然来，她摇摇头：“都是椿儿与那些人去过几回，椿儿告诉我这都是靠死人养出来的花后，我便叫他以后都不许去，也要将此事烂在肚子里头，所以......我也不清楚地方是在哪里。”

　　此话一出，戚明月与谢迟玉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地上昏迷不醒的习椿身上。

　　戚明月抬了抬下巴，示意谢迟玉将人搞醒。

　　谢迟玉得到命令，手下也不客气，抬手凝了个法术，挥在习椿的脸上，将人打醒了。

　　“谁！谁！”习椿一个激灵坐起身，抬手捂着被谢迟玉打过的左脸。

　　何锦琇有些心疼，可看到表情冷若冰霜的谢迟玉时，又生生将问询的关切话都给咽了回去。

　　何锦琇道：“椿儿莫怕，这两位大人是好人，他们问什么你便答什么。”

　　习椿听到熟悉的声音，慌忙抬头去寻，待见到母亲的脸时，才渐渐安稳下来，他道：“好。”

　　戚明月听到何锦琇称她为好人，挑了挑眉，心中颇感稀奇。

　　戚明月看着仍旧不大清醒的习椿，问：“那长花的山头在哪？”

　　习椿微微怔住，没想到戚明月第一个问题就直接掀开他最不想与人说的伤疤。他看了一眼一旁的何锦琇，得到母亲的点头首肯后才期期艾艾道：“出了城门，往东行五里地，再往北行二里路，一路向前走，走个一个时辰，便就能看见了。”

　　戚明月的眼睛动了动，居然这样远。

　　昌平城伫立此地已有两三百年，他们四处摸寻不同的香料、花朵，只为制出好香来，他们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这赵武一个外乡逃难而来的人，居然来此不久就能摸到这么一个“好地方”，还真是够稀奇的。

　　戚明月点头，她招呼谢迟玉一声，准备离开了。

　　何锦琇见状急急地上前：“大人这就走了，我们......”

　　戚明月似是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张黄表纸，抬手凝法画了一张符递给她：“此符可镇妖邪，你将此符贴在大门上，安心待在院中便可。”她睨了一旁畏畏缩缩的习椿一眼，“这样你儿子也就不用窝在那不见天日的地窖中了。”

　　何锦琇原本是想问戚明月不抓他们了吗，何曾想竟叫她得了这样一个天大的便宜，她伸手接过符咒，当作至宝一般按在怀中，弯身同戚明月不住地道谢。

　　戚明月抬手阻止她：“行了，我也累了，你们回去吧。”说完也不等对方说些什么，转身就离开了。

　　何锦琇只得压着声音，低声同戚明月一直道谢，也不知戚明月有没有听见。

　　回到驿站后，戚明月就往床铺里钻，她累得要死，现在肚子饿也顾不上了，只想埋头睡觉。

　　可她想睡，却偏偏有个烦人的家伙，就不让她睡。

　　烦人精谢迟玉手里端着一个小盅走到桌前放下，还贴心地掀开了盅盖，让里头炖得鲜香软烂的鸡肉香气越过层层被褥钻进戚明月的鼻子里。

　　戚明月烦死了，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饿意，一下子就被谢迟玉给搞得重新勾出来了，还饿得更厉害了。

　　“拿出去！拿出去！”戚明月实在懒得起来，只拼命将被子裹住脑袋，希望能够将这扑鼻勾人的香气赶走。

　　谢迟玉不为所动，还拿起汤匙慢慢地搅动着盅盏里的汤水，瓷勺时不时撞碰到盅壁，还发出清脆的“当当”声。

　　“你烦不烦啊！”戚明月受不了了，一个骨碌翻起身，裹着被子怒视面前姓谢的烦人精。

　　谢迟玉轻笑一声，对戚明月的怨怼丝毫不在意，他搬了凳子，小心地将盅盏捧到戚明月面前：“尝尝，早就让厨房给炖了的，正好可以喝的。”

　　戚明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谢迟玉什么时候背着她去厨房给她开小灶去了。

　　她抿抿唇，看着盅盏中没什么油腥的汤水和里头炖得丝丝软烂的鸡肉，睡意是散去好几分，肚里的馋虫倒是被全都勾了起来。

　　“尝尝看。”谢迟玉又将汤端得离戚明月近了一些。

　　戚明月迟疑了一会，最后还是抵抗不住香气，抬手拿起汤匙勺起一口汤往嘴里送，她眼睛微微瞪大，居然是温热不烫嘴的。

　　“怎么样？”谢迟玉眼中闪烁着丝丝期待看着她。

　　戚明月干咳一声，状似不在意道：“无功无过，还行吧。”

　　谢迟玉笑笑：“那多吃一些，你一天也没吃东西了，不好一直饿的。”

　　戚明月含糊地应了一句，埋头专心地吃了起来。

　　戚明月实在是饿得狠了，吃得太快，油点子溅到脸上也没发现。

　　待她吃完后，谢迟玉指了指她的脸：“弄到脸上了。”

　　戚明月不在意地随手擦了擦：“好了，你出去吧，我要睡觉了。”

　　谢迟玉伸手拉住她，戚明月疑惑：“怎么了？”

　　谢迟玉摇头：“没擦到。”

　　戚明月奇了怪了，这到底是弄到哪里了，她刚刚用手都抹了一遍还没擦到吗？

　　“哪？”戚明月又伸手擦了擦，还是没擦掉。

　　谢迟玉轻叹一声，伸手将戚明月脸上的那点油擦去了。

　　戚明月愣住了，谢迟玉是用剑的手，指腹上有着一层不算薄的茧子，摩挲在她脸上时，竟有了些微的痒意，搞得她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戚明月说话都有些结巴了，她伸手推了谢迟玉一把：“行、行了，你出去吧，我真的好累了。”

　　谢迟玉也没再烦她，起身收拾了一下便转身离开了。

　　等谢迟玉离开后，戚明月蜷缩在被窝里，伸手捂住自己有些发热的面颊。

　　“奇怪了，这鸡汤是大补的吗？怎么吃得我这样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