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家上神怎么心悦我了》飞天小葱花

13、双生嫁娘作夜啼 十 归于平静。

　　好不容易等云璃哭够了，戚明月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天已经蒙蒙亮了，她的脑袋也困得有些混沌了。

　　“你说你不嫁了，这是为何，我听你的贴身丫鬟说，你一回来就说要嫁给那方公子。”戚明月仍强撑着精神问出自己的疑惑。

　　云璃倏地睁大眼睛不住地摇头：“我没有要嫁给他，我根本与那什么方公子不相熟，怎么可能会要想嫁给他？”

　　“我与他不过就是来往了几次生意，我不可能会想嫁给他的！”

　　云璃许是休息够了，反驳戚明月的话时，字字铿锵有力。

　　“那你......”戚明月目光下移，落在云璃身上的大红色喜服上。

　　她身上还穿着喜服，这样的说辞实在有些难以服众。

　　云璃立刻露出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委屈可怜得很：“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一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在照镜子，身上还穿着我娘生前给我绣的喜服。”

　　戚明月忽然又想起子时的时候，云璃突然对着铜镜露出惊恐无比的表情，还不停地去擦脸上的红妆，想必就是那个时候云璃“回过神”来了。

　　那个时候的云璃不单纯只是在哭，而是一会哭一会笑的，就好像被人附身一般。可戚明月以法术探过，完全能够确定那女妖并没有附身于云璃。

　　那就怪了。

　　戚明月又问：“那你还记得你子时的时候又哭又笑吗？”

　　此言一出，云璃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下去，她惶惑不安地看着戚明月，手指还紧紧地攥着戚明月脏污的衣摆。

　　“是那个妖，是那个妖。”云璃又害怕又愤怒，她害怕那只妖还在这附近，只能压低着声音去回答戚明月的问题。

　　戚明月看她：“你也看见她了，对吗？”女妖挑衅她的时候，云璃还并未失去意识，看到妖的本体也属正常。

　　谁知云璃摇起头来：“我没看到，只是、只是......”她支支吾吾地，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戚明月的耐心微微松动，她道：“只是什么？告诉我们好吗？”

　　云璃抖着身子，整个人犹如惊惧的小兽，她不安地绞着手指：“是因为七年前，每一位嫁出去的姑娘，在出嫁的前几天都对着铜镜又哭又笑的。”

　　戚明月有些哑然，这并非什么正常的举动，怎么会没人觉出不对来呢？

　　戚明月问：“总共死去了几位女子？”

　　云璃伸出三根手指：“三、三个。”

　　戚明月：“包括那位小兰姑娘吗？”

　　云璃的脸上露出些许茫然，她摇摇头：“我不认识什么小兰姑娘。”

　　戚明月换了一个问法：“那这三名女子，都是七年前死的吗？”

　　云璃这次点头了：“是。”

　　那就是不包括林春云的女儿小兰了。

　　一旁的谢迟玉出声道：“那为什么没人觉得这些女子夜夜又哭又笑有何不对？”

　　这个算是问到戚明月心坎上了，她赞许地看了一眼谢迟玉，虽然她不喜欢这位上神，可有时候又不得不承认，这谢迟玉的想法总能和她撞到一起去。

　　云璃道：“是我偷偷打听来的。”

　　“偷偷？”戚明月疑惑，“为何要偷偷的，按理说这种不符常理之事，很快便能人尽皆知吧？”

　　云璃解惑道：“因为这些女子的家人，都在出嫁前将这件事情藏得牢牢的，说是觉得自家女儿疯了，担忧夫婿会因此退婚会影响家族名声，才故意瞒下来的。”

　　戚明月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原来自家女儿的性命，还不如一点虚无缥缈的名声重要吗？

　　戚明月有些恍惚起来，她问自己，这世间究竟是人心更可怕，还是妖鬼更可怕。

　　她仔细地思考了一下云璃的话，难道那些因外嫁惨死的女子，都是像云璃这般被以妖力蛊惑了神志，才打算外嫁的吗？

　　如果是这样，那可能在新河县内，有什么东西压制了女妖的妖力，让她没办法伤人，这才以蛊惑之法将看上的女子诱骗至县外杀死。

　　这样看来，也许徐姝请的道士，当真有可能是有用的。

　　兴许那位小兰姑娘也是遭遇这样的蛊惑之法，才丧了命。

　　不过这只是她的假设，还需要再问问，确认了才好。

　　戚明月将心中疑问托出：“七年前的那些女子，都是和你这样，被妖迷了心智才嫁出去的吗？”

　　云璃沉默了一会，含糊道：“也许吧。”

　　戚明月看着云璃的样子，突然笑了：“不过现在不用担心了，那只妖已经被我杀死了。”

　　云璃面上一喜，急急地去拉住戚明月的手：“真的吗？”

　　戚明月不动声色抽回自己的手，微笑点头：“自然。”

　　云璃还想留下二人在云府住上一段时日聊作感谢，被戚明月以还有事务在身为由拒绝了。

　　案子草草结束，虽说结得不明不白，可到底算是结束了。

　　戚明月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快巳时了，她回自己屋补了一觉，睡到傍晚才醒来。

　　二人在客栈随便吃了一点，就离开了新河县。

　　......

　　让新河县百姓惶惶不可终日的妖死了的消息，从云府不胫而走。

　　云璃身为女子商会的一员，遭此一事，徐姝也是需要过来看望一二的。

　　为了确保女妖真的死了，与徐姝相熟的百姓纷纷上门请求再请那位道士来算算。

　　徐姝欣然答应，她称新河县女子的事便就是她的事，自然愿意为此再费些钱财，一时间又博得许多新河县百姓的好感。

　　为此她特意派人快马加鞭将当年那位道士请到了新河县。

　　那道士在新河县门口做了一场法事，阵仗弄得很大，引得县里的百姓都围在城门口好奇地观望着，连城墙之上都在这一天难得地对百姓开了门，允许百姓上来观看大师做法。

　　远远望过去，这新河县乌泱泱从里到外都是人，目光所及之处均是人头攒动，看着让人有些惊骇。

　　道士将身上提前备好的百十张“平安驱邪符”全都扔进了供桌前方的法坛中，只留下一张符，靠近了随风跃动不止的烛火上点燃，然后将这张燃烧的符扔进了法坛中。

　　众人只见法坛里瞬间燃起一人高的火焰来，那些符很快都烧成了灰烬，恰好此时扬起了一阵风，将那些符咒的灰烬吹向了城门看热闹的百姓们。

　　新河县的百姓格外信任这些神鬼之说，看着那些飘向自己的符灰，纷纷争抢着去伸手拿。

　　可那是灰烬，是脆弱不堪的灰烬。

　　一些好不容易抓住一小片灰烬的百姓，激动地张开手去看，却发现手心只留下了一些灰白的脏污，便再无其它东西了。

　　时隔七年，新河县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秋日，恢复了宁静。

　　道士临走前，笑着告知新河县的诸位，日后县中的女子想往哪嫁便往哪嫁，新河县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妖气了。

　　百姓相拥而泣，多年前意外丧女的人也独自抹起泪来，嘴里还哀叹着自己女儿没遇上这样的好时候。

　　徐姝的名气一夕之间又大噪了一番，女子商会门庭若市，家家户户有女儿的人家都争抢着要让自己的女儿加入商会来，说是要报恩。

　　徐姝大手一挥将这些女子都收入麾下，新河县女子的日子好像真的就有了几分平安宁静的样子了。

　　整个新河县的人都在欢呼，都在歌颂徐姝的仁慈，唯有一人成日躲在暗处，以一种近乎怨毒的眼神盯着徐姝。

　　徐姝也注意到了这道目光，她对着那人欣然一笑。

　　“好久不见了，林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