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家上神怎么心悦我了》飞天小葱花

12、双生嫁娘作夜啼 九 居然自戕了

　　浮光为灵剑，跟随戚明月百余年，早已被她浑身的灵力浸透了个完全。

　　女妖被戚明月刺了一剑，这一剑虽刺偏，可也必不会让这女妖好受半分。

　　女妖知以自己的妖力甩不开戚明月，干脆就东闪西现，故意跑了多个方位，只为将戚明月的脑袋转晕。

　　戚明月若是叫这种雕虫小技就甩开了，那她这些年当真是白活了，镇恶司也拱手让人算了，虽然并不一定会有人想要接手。

　　女妖跑得踉踉跄跄喘息不止，反观戚明月，她一脸淡然，如同猫捉老鼠般，此刻有空，便就大发善心陪这只害人的老鼠多转个几圈。

　　这是去往郊外的路，戚明月漫不经心地扫过脚下急急略过的树影，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越靠近郊外，就越能感知到一股死亡的气息。

　　但很快，戚明月便发现这死亡的气息来自于何处了，是郊外的乱坟岗。

　　乱坟岗寂静无声，除了时不时能够听到几声鸦声，就只剩簌簌的风声。

　　女妖自以为与戚明月拉开了足够的距离，脚尖一转，轻点在乱坟岗旁的小木屋的檐顶上。

　　戚明月知道这是什么屋子，凡间的乱坟岗多野兽，有人担忧野兽饿了将尸体刨出来吃了引发灾疫，便会在这边建个小木屋，再花些钱来请人看着。

　　女妖捂着流血不止的手臂，目光森然地盯着戚明月，一言不发。

　　戚明月不知她想干嘛，就放慢了脚步，最后停在了小木屋的门前，仰头看着女妖。

　　朦胧的月光从女妖的身后打下，将她的面容衬得模糊不清。

　　戚明月并不打算即刻杀死此妖，她还想问问这东西为何专盯着外嫁他乡的女子下黑手。

　　“你......”戚明月刚说了一个字，就感到耳边突地出现了一阵风，她偏头躲开，再抬头，就见那女妖顽劣地掩面笑起来，又跑了。

　　戚明月气笑了，她很快冷下脸来，从木屋的墙上取下一把弓来，跃身跳上屋檐追上去。

　　女妖好像铁了心与她兜圈子，来来回回地在乱坟岗的周围飞跃着。

　　戚明月的耐心早已告罄，伸手将弓上风化许久的弓弦一扯，抬手将束发的发带拉下，三千青丝瞬间如水般泄了一肩。

　　戚明月一边追，一边快速地将发带缠在弓的两端。

　　就这样不知不觉间，一人一妖又重新绕回了小木屋旁。

　　戚明月的气息没有乱一分，她左手握弓立在小院中，笑道：“跑够了吗？跑够了的话，我们就聊聊。”

　　女妖没反应，好半晌才笑起来，她俏皮地冲戚明月眨眨眼，转身又要跑。

　　戚明月的笑容一瞬间消失了个干净，她冷着一张脸，单手撑在木屋前那张破烂的小木桌上，一个翻越，再踩了一脚小木凳，借力跃上了木屋的房顶。

　　她单膝跪在房顶上，冷眼看着面前到处乱窜的女妖，半晌露出一个疯狂的笑来。

　　戚明月快步跟上，脚尖轻盈地落在每一片给她落脚的竹叶上。

　　待到那女妖又要回首挑衅时，戚明月抬手打了个响指，一旁古树的树枝“啪嚓”一声断了，落在了她的手中。

　　戚明月左手抬弓，右手拉弓弦，以木枝作箭，朝女妖的心脏直直射去。

　　女妖瞪大双眼，没料到戚明月会用这么一个法子攻击她。

　　木枝注入了戚明月的灵力，其威力虽不及浮光能致妖魂飞魄散，却也能要了妖半条性命。

　　树枝“咻”的一声划破寂静的夜空，同时也划破了女妖心中故作威风的口子，将她内心的恐惧尽数倾泻而出。

　　又是“噗嗤”一声，是树枝没入皮肉的悦耳声。

　　女妖痛苦地哀嚎一声，然后从树上跌落，重重地摔在了一个坟包上。

　　戚明月慢慢踱步过去，右手张了张，浮光便乖巧地出现在了她手中。

　　女妖惊恐地捂着胸口往后退，她面色苍白，满脸惊惧，全然不似刚刚那般高傲。

　　女妖的眼珠转了转，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大声道：“你不能滥用私刑！你要带我去镇恶司审理才对！”

　　戚明月闻言笑出声，她笑得有些渗人：“原来你知道我是谁，还知道镇恶司要如何办事，看来你知道的很多。”

　　女妖不知道戚明月想说什么，她只死死地盯着戚明月手中的剑。

　　戚明月故作可惜道：“不过，你要知道，这里的镇恶司庙宇被封了，既然没有庙宇，又怎么会有镇恶司的人会来呢？”

　　女妖又惊又惧：“你、你就是镇恶司的那个煞神，我知道！”

　　戚明月挑眉，恍然大悟：“你知道我啊。”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又笑起来，“那杀了你，不就没人知道我滥用私刑了吗？”

　　说完，戚明月也不再等女妖再说些什么来压她，抬脚踩在女妖的腹上，举起浮光，利落地将剑狠狠刺进木枝所在的位置。

　　温热的鲜血溅了戚明月一脸，她下意识闭了闭眼，可血还是从她的眼角滑了下来，乍一看，好像泣血一般。

　　戚明月不顾女妖的凄厉惨叫，手在剑柄上用力地转动起来。

　　因为离女妖太近，她能清楚地听见浮光搅动血肉的声音：“你不该惹我的。”

　　她说的是那晚的梦。

　　戚明月只是故意吓这女妖，她刚刚已经将浮光上的灵力卸去了七成，这一剑下去，只会让女妖有种类似濒死的苦痛感，却也不会真的要了女妖的命。

　　她还有事要问明白，妖鬼都狡猾得很，保不齐这只妖在新河县还有同伙。既然要抓，那就要拔出萝卜带出泥的去抓，抓得干干净净才好。

　　女妖笑得狰狞，满嘴都是不断往外溢的鲜血，她张着一张血盆大口：“什么镇恶司，还不是被我耍得团团转！”

　　戚明月不气反笑：“是啊，我这不是来找你报仇了吗？”她又加重了几分手上的力气，剑身穿透女妖的身子，又刺进了坟土中。

　　戚明月玩也玩够了，抬手将浮光拔出。正欲起身时，突然那女妖伸出手抓住剑身，狞笑一声，将全身的妖力尽数凝到剑上，再一用力重新刺回心脏处。

　　“噗嗤”一声，女妖的血抛向空中，再如雨般滴滴答答地砸进那些腐臭的泥土中。

　　“你！”戚明月目眦欲裂，这女妖竟敢自戕！

　　不过须臾间，女妖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了乱坟岗中。

　　女妖死了。

　　戚明月看着手中浮光剑身上一扫而尽的妖血，莫名变得烦躁起来。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她不相信自己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做了那么多事，最后就这样轻飘飘地把这妖除了。

　　况且这妖前一刻还在说她滥用私刑怕得要死，怎得她剑一抽出来，那妖就用浑身妖力来自戕了？

　　戚明月甚至不知道她是什么妖，也不知她害了多少人，最后竟就这般草率地结了这一案。

　　很不对劲。

　　此时云府后院的谢迟玉，他一直盯着昏死过去的云璃，心中却想着戚明月与那女妖。

　　谢迟玉有些担忧戚明月，至于那女妖，也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对方身上的气息不对。

　　是妖没错，可就是有地方不对劲，可谢迟玉思索了良久，也没能想出来究竟哪里不对劲。

　　不久前才被谢迟玉关上的窗户从外被人用力打开，发出震耳的声响。

　　谢迟玉“噌”的一下站起身，快步甩开珠帘往那边去。

　　戚明月满肚子的火，她坐在软榻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灌了下去，又把杯子重重摔回小几上。

　　谢迟玉：“跑了？”

　　戚明月言简意赅：“死了。”

　　谢迟玉敛了敛眉，坐在软榻的另一旁。如果那女妖只是单纯的死了，想必戚明月也不会如此大动肝火。

　　又过了一会，戚明月才缓缓道：“她是自戕的。”

　　谢迟玉有些意外，方才瞧那女妖急急逃跑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来是个会慷慨赴死之辈。

　　戚明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她被我重伤时，还在拿滥用私刑的名头来压我，不许我杀她，可我刚将剑抽出，她突然就自己捉住剑自戕了。”她的脸上露出几分懊恼来，“我什么都没问出来，她就这样死了。”

　　谢迟玉不知如何宽慰，他沉思片刻，还是选择将心中的疑惑说出：“我只觉得这女妖很不对劲。”

　　戚明月抬起头来看他，谢迟玉居然与她有同感，当真出乎她的意料。

　　戚明月：“我也有这种感觉。”

　　谈话间，床榻那边传来动静，是云璃醒了。

　　戚明月觉得也许能从这位新嫁娘身上问出点什么有用的事来。

　　她匆匆往里间走去，就看到云璃披头散发的坐在床沿，眼眶通红地盯着戚明月。

　　云璃一见有陌生人，害怕地抱着被子往床角躲去，嘴里还喃喃地道：“我不嫁、我不嫁，不要找我、不要找我！”

　　戚明月脚步一顿，皱起眉来，为了不刺激到云璃，她很慢地走到了床边，柔声道：“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

　　“救、救我的？”云璃的眸中含着泪，仰头看着面前被泪水遮盖得有些模糊不清的人脸。

　　“对。”戚明月伸出手，安抚地拍拍少女的肩，“我们是来救你的。”

　　云璃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扑到了戚明月的怀中，不管不顾地以泪水宣泄着自己的害怕。

　　“好了好了，没事了。”戚明月一直伸手拍云璃的后背，大约这女孩是真的吓惨了，不然也不会因为她的三两句话就相信她，应该是病急乱投医了。

　　谢迟玉靠在墙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戚明月的举动，思绪有些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