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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渡己 他是爱齐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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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蓝线逐渐变成水流波纹,再而如同人形一般打开黑幕,最后变成一个友善笑容,声音如同孩童一般清澈:“你好,今天有什么问题吗?”
镜头从它“娇小”的笑容转为一个对准的镜头,有一双澄澈清泠又微微好奇的眼睛闯入,随后就是他垂眸捣鼓的日常动作。
这天上午邱其序早点起床,上下打量这个机器人,从上至下甚至模仿修理工敲打一下,真真像是年幼的小孩一样新奇,因为一直淡淡活在世上,他还没想道竟然还有这种有意思的机器人,他正襟危坐地与“球球”对视,十分真诚发问:“请问你的制作人是谁呀?”
“我的制作人是一家叫做星云的智能公司……”邱其序听着球球娓娓道来,耐心几秒后打断它辉煌的公司介绍,“人呢,你的创始人是谁,叫什么名字啊……”
机器人想了想,屏幕露出一个崇拜的眼神:“我们公司技术团队为首创始人是京大李长善教授以及如今公司CEO齐言先生……”
终于听到了重点的邱其序活动一下身子,一人一机器好像成了高山流水觅知音,他露出笑容趁着时机继续问:“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下齐言啊……”
恰好齐言吃早餐路过这里,看见邱其序捧着最新测试一代的机器人,有些惊讶:“我听到我名字了,你在和球球玩什么?”
“齐言就如同我的父亲一般纠正我身上的错误……”邱其序还在认真听机器人如同慈善演讲一般声泪俱下的长段台词,没想到齐言就这么水灵灵走过来,捂住机器人的出声口。
球球的声音更大了,智能到让邱其序感受到只有没有情商的人才能让他体会到的尴尬——它加大音量地让所有人都能听见它对齐言的赞美:“他是每一个球球伟大的父亲!”
每个人都有资格沉默一会,齐言垂眸看向邱其序惊慌失措的眼神,两人对视过后竟然是相互笑了一下,邱其序心跳快得不正常,看到对方也坐下来陪他一起看这个机器人。
“这是新一代,还在测试中,你从哪里给它翻出来了?”齐言挥挥手和球球打招呼。
提到这个邱其序就有一些兴奋:“我随便上楼的时候发现的,我之前用Siri的时候他就告诉我他有所谓的父亲,所以我想试试能不能套你的信息。”
听到这里齐言摇头:“我能想象到它能说出什么好话,毕竟AI有一个十分让人无奈的能力,总是用最完美的语言来挤满完美,就没有我们喜欢的空白缝隙之美,我估计被夸的体无完肤了。”
邱其序听到后笑了:“你们这个机器人能不能做成球的样子啊,奇迹刚刚想陪我玩,但是这个机器人太大了它不喜欢,就只能去旁边喝牛奶。”
聊天时候气氛是最好的,齐言转眼看着邱其序,丝毫没有礼貌地越过他的问题:“你的牛奶喝了吗?”
邱其序这才明白过来自己的也没喝,去热牛奶,齐言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了想什么,如今猫狗确实成为当代年轻人主要养护对象。
等到邱其序回到榻榻米上时,还看见齐言在打字,他安静地在一边继续搜索专研,齐言收回手机:“我先去公司了,今天家里会多一个人,你介意吗?”
邱其序没怎么在意:“谁呀?”
“我弟弟,”齐言起身,“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见过的。”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轻,邱其序转头的时候齐言已经离开了,其实他没有认真听齐言说了什么,想起来自己第一天在这里住下的时候。
当然他被齐言那个房产证感动得眼泪乱飞,没想到他们还没有相遇的时候对方就已经愿意把一切都给他,齐言说他在高中跟他讲述了自己希望得到什么样的住所。
他这辈子住过的地方只有三处:外婆家、沅城家、北京家,除了第一处让他短暂拥有六年儿童时光,剩下来的都像是从天下掉落下的劫难。
虽然不知道为何齐言会如此熟悉这种病痛时期想要的东西,邱其序还是抱住他感受到那种死而复生的感觉,一想到这里他就鼻子酸。
自己每一次犯病齐言都会被自己吓哭,他不想一辈子都是这样,好像他就是黑洞,吸食生命的那种,他只能用爱来弥补这份惊吓,他吻住齐言的时候发现对方的眼睛又亮了几分,好像水波粼粼之中反映几点月中碎星,轻轻一拇指荡漾就是一碗船桨滑痕。
他不记得自己与他这样多少次,只知道无论这份爱多么激烈多么安静,热吻中拥有眼泪的咸味。
邱其序看见齐言去工作,自己无所事事之中无聊刷视频,突然想到什么一样把《咫尺》拿出来,反复欣赏一下。
奇迹走过来蹭蹭他的腿,邱其序把它抱起来,他想起来齐言抱住他的时候和他解释这个舞剧究竟讲了些什么,于是也装模作样发送视频,把一些时间点细节打字说清楚,兴奋之余什么也不管了,发送。
这时候他十分激动,如今舞剧并不是大众主流朝向,但他还是希望自己可以把这份爱宣扬出去,让全世界的人都喜欢都知道他和齐言的故事,就像是这些艺术形式能够流芳百世的原因,能够承载着他满满的爱意展示给其他人再变成一段令人唏嘘的历史,从而有了跨越式时代的意义。
他还记得一些台词,在别墅的一处角落找到真正适合背景,开始自己给这段还有一些残缺的故事增加台词:Every time I push you away, I have loved you harder than the last.
其实原来的台词更加符合这个舞剧所表达的内容,可是邱其序看到后又会想起来两人分开时的那些痛苦,既然自己已经选择和齐言一起面对未来,就要把那种挥散不去的霉味全都扔掉。
他是爱齐言,永远一天比一天更爱。
在反复尝试过一段时间后,邱其序满意了,甚至开始怀想之后这个视频火爆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也能够成为经典,不管怎么样,在他眼里就是能成够。
不知不觉来到下午,大门传来一阵声响,邱其序猜到估计是齐言来了,连忙下楼,却和一位穿着他们高中校服、长得和齐言十分相像的男孩对视。
邱其序的笑容凝固下来,直勾勾看着这个青春版本的齐言,听到咳嗽声才笑了笑:“你好,是小谨吧,我叫邱其序,是你哥哥的……”他突然顿住,抬眼看向齐言不知道怎么回答。
齐言把齐谨没几本书的书包放在地板上,笑着接受到邱其序的请求:“还记得吗,小时候见过的,你的’漂亮哥哥’。”
齐谨本来脸色还好,只是有点生硬,听到这里直接尴尬得坐在沙发另一头:“那么小的时候,谁还记得。”
邱其序也是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一个称呼,但又察觉到对方不太友好的眼神,扣扣手思来想去只能安慰自己没事的,想到自己当初做过的事确实不像人做的,齐言的家人不喜欢自己也十分正常,所以笑了一下打圆场:“没关系的……你叫我邱哥哥就行。”
其实有关系,心里还是有密密麻麻的疼痛感,他抿唇垂眸不知道怎么办,直到齐言坐在他旁边握住他的手,和他说:“小谨他成绩还可以,就是英语不太行,刚好放假了,说不定你可以去帮帮他。“
邱其序不自信了,就算再有力气也不好轻易起身走,眨眨眼反复确认:“我吗……”
齐言亲了一下他的脸:“没关系,去吧。”
得到鼓励的邱其序坐过去,看见齐谨有些谨慎地盖住手机上的成绩单,自己敏感得过分,但他还是语气温和地开口:“小谨,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
他其实没见过几个讨教的小孩,小姨的女儿本来就是一个小天才,加上小时候的齐言,还有那些英语家教的学生,他面对齐谨还是莫名害怕,但又忍不住靠近。
这实在是太像齐言了,他曾经伤害得最深,最爱的高中时候的齐言,想到这里邱其序强制性让自己冷静点。
齐谨可能是看到他的不适了,终于露出腼腆笑容开始和他聊学习一类的话题,就像是过年走亲拜访总会有大一点人去给晚辈指点问题。
意外的和谐让邱其序投入进去,发现齐谨英语分数很高了,稳定一百三,也就齐言能说他的英语不好。
之后齐谨直接坐在旁边安静打游戏了,邱其序闲着无聊找到了他们的寒假作业,拿着英语练习册竟然直接开始做起来了,也算是一种回味青春的滋味。
好像回到了十年前,自己在家里无聊的时候就喜欢看英语练习册里的小故事,也会看到齐言为了赚钱把班上一半人的作业带回去一本一本写完。
当时还有老式风扇卷杂着灰尘吱嘎吱嘎响,他在旁边撑着脑袋看齐言默不作声更换字迹时偶尔打个哈欠,在生理泪水中愣住不动,只觉得熟练到让人心疼,应邀后者的请求,他就拿着听力材料开始直接帮助他练习英语听力,顺便写了笔试部分。
齐谨看起来比他还高了一点,走在路上也是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和齐言是什么关系,好像很久以前自己也见过小孩子模样的他,应该也夸过一句“真是可爱”。
可惜时间这么久过去了,小孩子也长大了,他却没有这方面的记忆,早就成了一个空罐子。
等到自己差不多写好了答案后,邱其序尽量掩饰自己心中的惆怅感,陪着弟弟吃了一顿饭就上楼来到一间房子里——就像是他的疗愈房,会有十分艳丽的色彩图形构成,他甚至可以把这里面的东西全部砸碎,等着人安排来重新收拾好。
他抱着自己的膝盖好不容易有点安全感,又陷入沉重的压力中,浑浑噩噩待到晚上,直到闻到熟悉的味道,他抬起眼眸被齐言抱在怀里。
这时候他才真放松下来,齐言帮他整理了一下头发,知道他心情不好:“怎么不开心了,可以和我说说吗?”
这该怎么说,因为他又想起来从前的那些事吗,因为他察觉到自己好像被很重要的人讨厌了吗。
“小谨呢?”他只能转移话题。
“我刚刚送他去机场了,这个寒假他回老家那边,”齐言把他面对面抱起来带到房间,“本来是昨天的飞机,但是他听说你在这里,所以特意走过来看一下,我就顺便带过来了。”
听到这里的邱其序心中一颤,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怎么会是特意来看的……
“真的吗,”他现在陷入害怕被弟弟讨厌的风波之中,总觉得齐言是在安慰自己,“可是他为什么想看看我,我们也不熟啊。”
听到这里的齐言笑了笑,邱其序坐在房间的沙发上像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天真孩童一样,甚至让他自己想起来刚刚做完电休克的时候护士给他的病友念故事书,内容让他时而充满希望时而怀疑自己是人是鬼是活是亡。
“小谨小时候很喜欢遥控汽车,但是我们家里太穷了,也没有人愿意出钱买这个贵东西,我随口和你说了一句,下一次见面你就把你买的玩具汽车给他了,虽然当时他还小,但也确实一直记得。”
当时还是初中生的邱其序见到这么可爱的弟弟,直接作为一个大大惊喜藏在后面,和齐谨搭话之后“当当当当”地展现出来,小孩子喜欢得不得了,大声喊:“谢谢哥哥!”
邱其序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他的记忆太过于散乱,可这种感觉就像是从旧衣服里掏出五百块,原来他真实地感受到自己好像并不是他自己催眠的那样令人恶心。
好像他曾经的样子也给其他人留下美好回忆,他不会只是被人嫌弃恐吓。
这时候他抬起眼眸与齐言对视,感受着对方汹涌澎湃的爱意,被拥抱着让他安脱离苦海,直到对方瞳孔之中留下一个自我认可如释重负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