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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安眠 为了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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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好准备睡了,邱其序吹干头发躺在床上,齐言还在忙着工作,笔记本敲个不停。
在他住进这个别墅的第一晚,他还是如同自己想要的,在大厅最漂亮的那盏灯下入眠,半夜感受到齐言给他盖被子,可能是刚刚从梦中醒来他还带着情绪,拉着齐言陪自己一起睡在地板上。
终于不再是冰冷的触觉,他感受到额头被人亲吻,身上还有自己渴望已久的接触,直到偷偷抬眼时发现对方正在看着自己,相视中越看眼睛越疼,在黑夜中胡乱给予对方一个深吻,随后一起闭眼。
那是他睡得最好的夜晚之一,真真实实在一个人温暖怀抱中呼吸,第二日他醒来的时候,发现齐言正在亲吻他的伤口,理智重新回来,他才发现自己不仅睡在灯下,还拉着齐言一起,毕竟后者十分讨厌灯下这个地方。
他只能道歉,发现齐言好像什么事都没有,还问他睡得好不好,邱其序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他说自己又梦到齐言了,好像是在西湖边,两人重归于好,一切都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他之前也做过这个梦,尤其是记忆刚刚回复的时候,几乎每天晚上都是自己和齐言和好了,他总觉得自己如同海底沉石天光大亮,可是直到生物钟来临他从幻想的梦境里惊醒,大梦一场空。
久而久之,他反复梦见,反复醒来,直到有一次在梦境里,穿越两三年的时间,再次看到齐言在某一处角落等待他时,他明白了又是一场梦,但他还是愿意演戏,直到自己睁开眼察觉到枕头湿了。
就像是没有办法,他反而开始害怕齐言原谅自己,相信自己,两人相拥,因为这就是梦醒时分的信号,好像还能幻听到课间几名女生小声的聊天声。
可这次不一样,他醒来的时候感受到齐言的温度了,下意识还以为是梦中梦,可听到齐言轻轻的一句“醒了?”血液充盈大脑,他钻进怀抱里,终于松了口气,自己这七八年无穷无尽的绝望终于结束了。
所以邱其序说自己睡的很好,不仅仅那一晚,以后每一天应该都能够露出笑容。
而后第二晚知道他为何执着于灯下的齐言带着他来到主卧,把邱其序抱在怀里轻轻亲吻又慢慢安抚,想尽一切办法让邱其序紧绷住的肩背放松下来。
原来不被砸伤齐言也回来拥抱自己,而是不是浮生一梦,他真真切切感受到爱意和存在的呼吸声,蜷缩在齐言的怀里收获美梦。
可为什么自己都能够好好睡觉,齐言却是每晚只能睁眼等着自己发现被他看了一整晚。
想到这里的邱其序也钻进被窝里,因为齐言还在工作,他就想做一些自己的事,直到拿起来刚刚充满电的手机才发现不少红点点。
今日的齐言比往日愈发忙碌,直到此刻才稍稍松懈,和他说一声起身去洗澡。邱其序无暇顾及这些,他留意到中午发出的那段舞剧视频,果真引来了不少关注,甚至有陌生人私信追问,这是哪一场舞剧,为什么从没见过。
邱其序逐条翻看着评论,心底漾着暖意,耐心向众人解释《咫尺》的由来与背后的故事,挑拣着留言一一回复。
直到一条简单的评论映入眼帘:祝你们幸福。
寥寥五字,落在满屏讨论里格外温柔。
底下接踵而至的皆是祝福,铺天盖地的善意裹挟而来,让他一时受宠若惊。像是迎着翻涌的浪潮,他郑重又认真地敲下回复:谢谢你,谢谢你们。
齐言洗完澡出来,便看见邱其序低着头,指尖不停敲击屏幕,情绪格外鲜活。
“什么事儿这么开心呢?”他缓步回到床上,静静靠过去,抱住邱其序一条手臂靠着看向他的手机屏幕。
邱其序的眼尾微微泛红,齐言一眼便看出,这绝非难过的泪水。满心的欢喜与动容藏在眼底,一望便知,于是他安静等候,耐心听他诉说。
“我把《咫尺》发到网上了。”邱其序垂下眼,下意识收敛了几分脆弱,轻声开口,“一开始,只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故事。”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眼,眼底的水汽翻涌往复,热泪一遍遍漫上眼眶:“好多陌生人,都在祝我们幸福……明明我们素不相识,他们在祝福我们。”
他抬手,将手机递到齐言面前,让他好好看看这些温柔的祝福。
齐言接过来看了片刻,邱其序察觉到过于安静,直到对方说:“没想到你自己也加了台词。”
“这会让我想起来高二的时候我们在四楼相互依偎在一起。”邱其序眼神懵懂却又带着心疼之意——他已经完全没有记忆了,苟延残喘地回复还是没有一点意义,齐言看着他惊慌失措,没关系地安慰着他。
没关系,他自己的记性很好就够了。
“那时候我真的心脏要跳出来了,我没听明白你到底在说什么,只听见开头的我爱你,后面录音笔坏了,我有很长一段时间害怕这些艺术表达,舞蹈、绘画、写作……”邱其序看见齐言正在追忆,只是自己惘然,两人像是红眼病一起传播了一样望着望着就笑了,眼睛就泛红了。
“但是我很喜欢现在这个宝贝。”笑归笑,齐言还是正襟危坐一般捧着邱其序的脸,邱其序感慨了一句:“如果我们是鲛族的就好了,每天都掉一点珍珠,攒起来全都卖个好价钱,我们就发财了……”
齐言听到这个也是愣了愣,像是他们高中会讨论的问题,异想天开地来一场朦胧富贵梦,彼此都在身边一起努力,一起慢慢往上爬。
随后他十分配合地擦掉眼泪,接上来他的话:“我们吃点草莓,掉出来粉色的珍珠,吃橘子就是橙色的珍珠,我们就负责边数边笑,然后又笑出眼泪。”
“如果是要黑色的珍珠怎么办,我记得也有一款大溪地,水果里面果肉是黑色的好像没几个,我都没吃过。”两人还真的开始天马行空胡思乱想了。
“黑蒜。”齐言也不知道为什么,十分真诚地回答了邱其序这个带有一定挑战难度的问题,不得不说状元就是状元,还能以如此刁钻的回答不经意间直接说出来,还没有验算部分。
“哈哈哈哈……”终于有邱其序能懂的梗了,他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没想到齐言也看过类似的视频。
笑容会传染,齐言看着邱其序在床上张牙舞爪地笑惨了,突然把他抱回来好像稳定他的情绪,小声兮兮地开口:“邱其序。”
邱其序还没有缓过来,抬眼看他的时候都像是大海回潮激荡出浪花,眉目间的倦意像被风吹散的薄雾,露出底下干净的山色:“怎么了?”
“我也爱你。”齐言十分珍贵地回答他,“一天比一天爱。”
唯有南山与君眼,相逢不改旧时青。
现在邱其序算得上是又哭又笑了,他搂住齐言的脖子与他接吻,甚至在两人耳鬓厮磨的过程中,邱其序忍着脖颈处传来的痒意,忍着急促地呼吸继续说:“我吃了黑蒜你还愿意吻我吗?”
齐言本来已经有些不受控制,听到这句话硬生生地被搞笑住了,只能用行动回答这个问题。
邱其序被他按着亲吻,越想越觉得有意思,笑到肩膀都在发抖,亲吻一下就开始破功,偏头笑得快没气了一样。
齐言给他拍拍背,深吸一口气凑过去看看他:“还好吗,嗯?怎么笑得这么厉害啊……”
邱其序终于抬起头,笑得脸都红了,他拿起来齐言一只手放在自己脸上细细抚摸,两人重新相拥,他甚至有点享受刚刚喘不上气的感觉,就像是他曾经那些绳子勒住自己的时候,只不过没有这么甜蜜。
“我现在很开心。”他情不自禁说出口,看着齐言,又带着一点小小的撒娇的意思,“真的好开心好开心。”
齐言凝望着他,也笑了笑,把他紧紧抱住埋在脖颈处休息:“ 看得出来,只要你开心就好,我也很开心。”
邱其序觉得有点痒,缩了缩脖子,可能是如今的氛围太美好了,像是他在平安夜的梦里遇到了泛着黄色灯光的圣诞树:“我本来已经觉得,自己把所谓的世界都看的明明白白了。”
邱其序曾经便是一个十全十美、让人瞻仰的人,在那个小县城有多出名有多美好他从来都是有数的。
所以在他的病情无法控制的时候,他被变态骚扰过,被带着所谓亲情的枷锁绝望过,求生意识已经弱到只想看一眼自己的爱人就继续奔赴死亡,而不是为了他活下去。
“你知道吗,昨天小谨在的时候我很害怕,”这时候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开心还是难过了,只是酸着鼻子继续哽咽开口,“我怕他因为我们之间的事讨厌我,会觉得我这样已经烂透了,其实其他人看低我都没有关系,我不想你的家人也——”
“你没有烂透。”齐言突然插嘴打断他,看着他的眼神又多了一丝心疼。
“你别打断我。”邱其序伸手捂住他的嘴,继续自顾自地,给心底那些细碎又落寞的念头,裹上一层冬雪纷飞的朦胧底色,“我好像忽然触到了所谓的人生真谛。每次刷着视频,看着满屏扎堆的刷屏,只觉得满心喧嚣无趣。”
若是从前的邱其序,大抵会跟着众人一起,笑着转发那些满是美好的祝福,融入这份热闹里。可长大之后,褪去了那份伪装,真正的自己只觉周遭人声鼎沸太过聒噪,索性把手机倒扣在一旁,眼不见心不烦。
“可当我看到那么多人,都在祝福我们要幸福。”说到这儿,邱其序的语调骤然染上真切的欢喜,他抬眼与齐言静静对视,眼底满是温柔光亮。
“我才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他们从来都没有错,只是我一直没能把自己代入这份善意里。就好像,这世间千千万万个我,都被这份祝福牢牢裹住,往后我们的故事,也能写满一千零一夜的篇章。”
齐言听完了他心中所想的一切,也点点承认,等到邱其序把手放下来,才小心翼翼地问一句:“所以能不能尝试着稍微稍微喜欢一下这个世界?”
“人生有三万天,我们才度过了三分之一,”齐言紧紧握住邱其序的手,“我们还有两万零一夜。”
可能齐言一本正经的面孔说出这些煽情的话太让人感到匪夷所思,可是邱其序很吃一套,他绽放出笑容张开双臂紧紧抱住齐言:“我喜欢,我当然喜欢,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每天都是礼品店买一份东西给你,然后听着店员日复一日的重复的祝福。”
两人聊天聊的时间太长了,没过多久就相对而眠,等到呼吸平稳后,齐言睁开眼看邱其序睡着的样子,想起来他们刚刚一起闲聊人生,听到邱其序终于发自内心地接纳他一直逃避的、有关于热爱世界的话题。
齐言在心理治疗的过程中,医生格外注意引导齐言自己的想法,就像是张嘉佳的一本书。他在看这本书的时候好像有一种通透之感。
从你的全世界路过,就像是他们五岁就已经开始缘分,寻寻觅觅二十多年,直到在他们在青春时节一起去书店看书的时候看到了杂志上的一句话:
为了你,我愿意热爱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