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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佳音 故人传来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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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言出差的第一天,邱其序心情很好,又带着奇迹买了几件小衣服,铭牌,还有一些生活用品。
奇迹看着邱其序特意给他准备的房间,不停喵喵叫,邱其序一个人实在是太无聊了,奇迹叫一声,他也学着叫一声,抱住小猫开心地自言自语:“我们现在一起玩这个球吧,小奇迹你会不会呀,我来教你。”
齐言出差的第二天,邱其序在前一晚努力让自己慢慢脱敏,先是睡在沙发上,可是身体下一秒就直接想念冰凉的触感,明明是冬天,他还辗转反侧,最后只能起身靠在沙发上假寐。
所以醒来的时候已经黄昏至夜,他从落地窗看出去,发现这个角度的景色好像似曾相识,远在十年之前,他们一起聚在台阶上有气无力地背英语,邱其序十分活跃地拍拍齐言的手臂:“海天霞,齐言快看!”
海天霞似白微红,艳色广阔在海角天边都是霞光,就像是是海上日出时天光映照浪花的那一抹淡绯。它轻盈剔透,如霞似锦,邱其序想到不愧是大明瑰色。
教室内外高声低语相互照应,整整一片盛世美景好像偷着海风绽放,龚兴对着年级主任的挤眉弄眼睁眼闭眼,十分感慨地拿出手机记录千年美景。
想到这个回忆的时候,邱其序拿出一个记事本开始记录自己想起来的零零碎碎,甚至差点忘记去给奇迹换水。
齐言出差的第三天,邱其序昨晚刷视频刷得太晚了,又不知道买了多少东西,原本要攒的钱全部亏空,如今只能安慰自己还有吃的。
今天他心血来潮,带着奇迹去依西公园一起玩,品相姿色都是一等一的奇迹收获了许多猫狗人士的喜欢,甚至有人问能不能说一下哪里买的。
这个邱其序就不知道了,昨天晚上他给齐言发了消息,后者都还没有回复,现在突然想起来打开手机发现齐言还是没有回复。
奇迹的四只脚套上了脚套,这样就不会脏了,因为它喜欢人多的地方,邱其序总是跟着它,在它和另外一只布偶相互试探的时候,邱其序就会和宠物的主人聊天,神清气爽一整天。
齐言出差的第四天,邱其序看到他的消息还没有被回复,终于开始有点后怕,一阵曾经冷漠带来的反噬正在侵蚀他,会不会齐言没有出差,只是不想理自己,想起来自己对他做过什么就开始远离自己。
这个念头仅仅是刚刚出现,邱其序整个人开始恐慌起来,给齐言打电话。
对方没有响应,邱其序等不及跑到齐言的公司前台问了一下状况,前台和他解释了情况,邱其序拿出手机查一下,这才发现今年他出差的地方发生了大大小小的战争。
邱其序回想起来齐言离开的时候问了那么多他觉得无厘头没必要的问题,难道是要和自己告别吗?
越来越多的无端猜想让邱其序再一次开始发病,想尽一切办法想要和齐言联系上。
直到第五天有人送了一封信,邱其序打开看,是熟悉的字迹。
齐言在出差的第一天就猜到那边区域无法提供信号,所以特意手写之后跨空送过来:
其序,我正在地区出差,这里的信号不是很好,但是一定放心,不会出现过多问题,现在这里除了废墟也就没有太多信息,我也会在最早的一班飞回来,不要害怕,也不要太在乎这个地区,视频里的估计都是几个月前的干货,或者是AI合成……
邱其序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了,那种慌乱不安的感觉终于没了,他把这封信小心保存下来,放在自己最尊重的盒子里,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给齐言写了很多信,全部堆积在这个盒子里。
邱其序又带着好奇心重新看了看,大部分都是自己还在精神病院时候写的,他不忍心把这些拆开,打算等齐言回来再和他一起打开。
齐言出差的第六天,邱其序躁期转郁期。
从梦里吵醒的时候他浑身蜷缩在沙发角落,好像背后有人追他一样浑身酸痛无比,又惊慌失措地趴在地上找到熟悉的冰凉感,感受到身上的剧痛得到一点点缓解。
就像是绝症人士没有续下去的药,如今自己的心里如同万蚁啃食一样发痛,他想起来又被自己忘掉的药,撑起精神也不知道吞了多少颗多少种药。
头好疼……疼的发闷,他伸出冰凉的指尖给自己按了按,发现毫无用处,反而累得抬不起来。
奇迹察觉到他不对劲,连忙喵喵叫钻进邱其序的怀里,仰头睁着大眼睛看邱其序,后者长发胡乱耷拉着,他现在特别想念齐言,好像又回到了没有人只有没有尽头的长廊的地方,他拿起电话再一次拨打电话,还是没通。
“……”邱其序昏昏沉沉的,觉得这一次发病还有不同的地方,把自己的手伸出来,看到上面错落有致又黑又丑的疤痕,下意识想要把它们扣下来,刚刚撕开一点点就听到门开了的声音。
他下意识缩手挡住刚刚冒出了一点点的血,第一个反应就是——家里进贼了,第二个反应就是,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抵挡不住强盗,只能把奇迹放在自己身后,忍着剧烈的疼痛感想要反抗。
当他用尽力气站起来,却发现竟然是齐言回来了,肩头甚至还有一点小雪。
邱其序又以为这是梦,他下意识想要抬起头确认一下,齐言就把自己的大衣挂在旁边,朝他走过来紧紧抱住。
邱其序这才认定齐言真的回来了,整个人瞬间放松倒在他的怀里,好像身上的疼痛终于有所缓解。
齐言亲昵地用脸颊贴住邱其序的额头,又去把他冰冷的手贴住暖和,轻声问了问:“有点发烧了,吃药了吗?”
邱其序摇头,这个动作也是疼得他龇牙咧嘴,浑身无力地开口:“家里没药……”
仅仅是一句话,齐言就看出来邱其序又进入郁期了,所有把他抱起来放在沙发上:“我叫人去买退烧药,等会吃了。”
邱其序小声“嗯”了一声,虽然自己累得发慌,但还是开口:”你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齐言愣住,想起来可能忘记说清楚了,递给他一杯水:“我们那边禁止使用电子设备,怕影响一些东西,然后飞机上的时候没有电了,我也不想等,下了机场就赶过来,还没来得及开机。”
听到这里邱其序闭上眼睛想睡,昏昏沉沉中他察觉到齐言把他的手拿起来涂伤口,齐言身上很暖和,又察觉到热水和药被自己迷迷糊糊吞下去,然后齐言把他搂在怀里,什么也没有说。
过了一会,可能是药效发作,邱其序有了点点意识,但还是整个人缩在一起的。
齐言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邱其序摇头,费力开口:“我现在什么都不喜欢……我都讨厌……”
讨厌这个世界,讨厌人,讨厌空气,讨厌声音,讨厌被感触到如此绝望的痛苦身躯……
原本以为自己这个无厘头地想法会让齐言不自在,然而只是安静了一秒齐言就笑了笑:“那你现在25的阳光就可以买了。”
听到这句话邱其序愣了愣,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齐言这句话,后面天马行空才想起来植物大战僵尸的土豆雷是25阳光一个。
没想到自己已经几乎要忘记的游戏齐言还记得,邱其序反射弧很长地露出了一点点微笑。短暂放松下来。
齐言见他笑了:“你还记得我们离开前说什么吗,”他把邱其序的手抓起来放在那个耳环上,“我们现在能在一起了吗?”
听到这个的时候邱其序宕机一下,又觉得不能拖下去,不要再让齐言觉得自己在耍他,可是他还是无法开口,又是无意识地转移话题:“你能看看我给你的十八岁礼物吗?”
齐言心疼地抱住他,也没有太在意他的沉默,笑容淡到好像只是一瞬之间:“礼物等你开心点我们再一起看好不好。”
然而邱其序还是十分执着,等到电视开始播放时,齐言下意识地一阵发疼,然而现在他只能够强忍着那种疼痛,继续看下去。
竟然是一个舞剧。
他看着画面里的人物拥抱缠绵,好像在灯光下扮演着人间精灵。
“这是他们小时候在一起玩的场景,”邱其序慢慢开口,“这个舞剧的内容我看了很多遍很多遍了,也知道表达了什么……”唯独没有一点点处于中心的记忆。
“你还记得吗,你和我讲讲我们以前的回忆吧。”
齐言没有说话,而是在最开始就看着他们表演,因为一些客人总是追求艺术高峰,他也跟着一起耳濡目染,对这些稍微有些准备。
第一遍看完以后,齐言大致猜到了这个故事的由来原型,让邱其序坐在他的腿上靠在自己身上,开始慢慢讲述他们的故事。
“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是在教室里,”齐言慢悠悠开口,“当时你在给别人玩你的玩具枪,问我想不想一起,我说不感兴趣,你说我们志同道合。”
邱其序听到这里轻声开口,声音又细又轻,连自己都在质问:“为什么不玩玩具枪我们就志同道合啊……”
“因为你还小,很天真很可爱,那个时候的你大家都喜欢,我也喜欢,”齐言有些感慨,又有些恍惚,“现在的你我也喜欢,然后我们成了好朋友,你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会,所以我们……”
两人就这么慢慢解剖舞剧,齐言一点一点告诉邱其序他们的相识相知相恋,避重就轻地盖过了一些不愉快的地方。
邱其序的眼泪还是滑在脖子上,尽管他已经照着最好说出来的内容说了:“你知道这一次出差我碰到谁了吗?”
邱其序的眼泪被擦掉,哽咽地开口:“谁。”
“赵嘉子,”齐言回忆了一下,“当时说会有一名战地记者和我们一起商讨,没想到竟然是碰到了老同学,她现在磊磊光明自信出色,我们聊了聊。”
齐言看见怀里人仰头在懵懂中期待下一句话,于是笑着如释重负一般开口:“乐欣已经马上要和张自心结婚了。”
邱其序愣愣听着他讲述,记忆时有时无很难拼凑在一起,然而就算他谁都不记得了,谁都没联系,自己的眼泪还是先一步划下来,好像也在为自己已经告别的青春做出最后的别离,迎来最美好的结局。
故人传来佳音。
高中毕业,大家彻底奔东离西的故事结束后,齐言本想让邱其序好好休息一会,再给他煮点吃的。
他在高二就已经离开那个班级,又过了这么多年,邱其序以为自己早已经被他们淡忘,加上自己如今没有多少记忆。
邱其序以为自己早被他们忘了。可齐言告诉他,有人问起过他,有人还记得他,有人在遥远的某个地方,提起他的名字时语气是轻的、暖的,像提起一个久未见面的老朋友。
他愣了很久,眼泪掉下来之前先笑了一下。原来被人记住是这样一种感觉——不是他以为的负担,是一根很轻很轻的线,从很远的地方牵过来,告诉他,你也曾是谁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