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3、涅槃 依偎相爱 ...
-
接下来的时候,齐言每天都会来看望小奇迹,而今天竟然拿着两块玉牌。
一块石小鱼形状的飘花牌,还有一个是春带彩平安扣,邱其序一向喜欢色彩明媚或者多巴胺色的用品,比如长年被他头发死死遮住一对鸢尾耳环,所以一时之间挪不开眼。
小奇迹看起来十分喜欢,伸出两只前爪喵喵叫唤,都说小猫慵懒地散发它的魅力,像是一只冷脸小萌宠,可是它不一样,十分活跃,喜欢黏在邱其序身边,每天都像是一只八卦的猫,平时散步哪里都要去,此时此刻更是仰头叫唤,明摆着喜欢,想要。
邱其序喜欢到不行,把它抱起来让齐言给系上去,又低头去整理吊牌位置。
齐言看见他这个样子,突然想起来曾经在他们小学的时候,邱其序在他面前垂眸系上红领巾,他闻着那股从未有过的花香味,小心翼翼不敢呼吸怕影响到,直至邱其序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抬眼与自己对视,如释重负、带着欣赏鼓励的一句:“好了。”
齐言被这一声叫的收回思绪,有些不好意思地去看看猫儿子。
随后邱其序把自己的长发束起来,整个漂亮又立体的五官一览无余,可能因为面容病态,皮肤苍白,甚至有些像是在欣赏忧郁的圣母玛利亚雕塑,在面纱之中若隐若现。
那一双异色耳钉显露出来,好像拨云见雾藏真色。
齐言的呼吸再一次变得缓慢:“你的耳钉很好看,怎么没见你露出来看看。”
“我头发有点长,所以难打理,一般来说不会带这个,”齐言正在给他带东西,邱其序听到他问为什么留了这么长的头发,回答,“理发的时候总觉得托尼要杀了我,不敢剪头发。”
“这个很贵吧,种色这么好,”邱其序重新散发,低头看自己的吊坠,忍不住开口转移话题。
齐言把他的长发别在耳后,好像没什么神色,漫不经心地开口:“挺贵的,我攒了一年才买下来,又保存了几年。”
“这个是我给你的25岁的生日礼物。”
听到这句话邱其序愣住了,意料之外的惊喜与铺天盖地地愧疚一下子就把这一份感激开心扭曲成了一种罪恶和诅咒。
“后面几天我就不来你家了,”齐言及时开口,把邱其序的思绪拉回来,“要去一趟国外那边,谈生意。”
“国外……”这么久以来邱其序每天都在他们分别时期待明天会怎样,结果这一下让他十几天的期待都亏于尘土中,他只能在两人对视的强忍着内心的不舍,“要去多久啊,一个月,还是几个月……”
齐言笑了一下:“不用那么久,只是了解一下,之前负责这方面的人因为一些别的原因去另外一边了,就让我去。”
邱其序只能点头,除了这个他也做不出来什么,但还是把自己左耳的深紫色耳饰扣下来,用一根红色的绳子系上:“你带上这个好不好。”
此时此刻两人好像回到初中高中前段时间,拥有着最真挚的情感与波涛汹涌中拼命压制的暧昧,齐言看了看:“我要是弄丢了怎么办?”
“那你就赔我一对,”邱其序帮他系上去,“不仅要赔我,还要赔奇迹,你别用这种话吓唬我。”
齐言趁他起身系东西的时候给了他一个十分温暖又紧凑的拥抱,邱其序一下子就跪不住倒下来,感受到洒在自己脖颈处的热意,又感受到齐言亲了亲他的耳尖:“那如果我把你的耳饰带回来了,你能不能和我复合?”
“这样我们就能每天见面,我也不用再用小猫的哄骗你了,”齐言紧紧抱住邱其序,就像是曾经无数次两人相互依偎时一样,“能不能考虑一下。”
明明亲吻是爱情里最为隆重最为小心的相伴,可是他们已经在曾经相爱过很多次,所以邱其序也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有重新感受到被爱的喜悦,对方是齐言的不真实感。
邱其序的呼吸变得缓慢不少,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可是心跳却是越来越快。他垂下眼,睫毛颤了颤,许久才开口:“你先把耳饰带回来再说。”声音很轻,像怕被拒绝,又像已经给了答案。
被亲吻的耳尖变得通红,不知为何他很害怕他们这次隔得太远滋生出意外,无论是自己看过的小说、电影还是什么,总会在分别时发誓而从而走向一场悲剧。
所以邱其序根本不敢答应齐言的承诺,怕天命阻止他们重逢,虽然他很想告诉齐言:我愿意,我们和好吧,我们在一起吧。
此时此刻他只能回抱住齐言,两人在小奇迹的面前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分别,然而邱其序想到这个点就忍不住笑了一下,感受到自己被抱得更紧了。
“对了,”邱其序想起来一件事,“我也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但是忘了是几岁的了,应该是你的18岁礼物,等你回来的时候我给你看。”
“既然是生日礼物,可以等我27岁再说。”齐言故意逗了一下他,邱其序表情严肃起来:“我等不了这么久,你回来我就给你。”
齐言看他是真心想要,也不继续下去,而是在自己离开之时突然像是完成人生大事一样,松开邱其序:“给我看看你的手。”
邱其序条件反射收回手:“你又看这个干什么,别看,很难看。”
“前两个星期我们第一次重逢,你是不是自残了,”齐言看着邱其序,“那时候你家里血腥味混杂着香水,我家里还放着一张被血染过的纸,我不怕这个,你给我看看好不好。”
邱其序想起来在酒店时齐言崩溃痛哭的场景,心脏又疼又痒,好像要爆炸,然而他还是把自己的衣袖掀起来,大伤小伤错落在手臂手腕,粉、白、褐各种颜色交错在一起。
齐言从上至下一一看过来,目光像是被钉住了。他伸出手,指尖悬在那些伤痕上方,却不敢落下,仿佛碰一下邱其序就会碎,就会疼。
邱其序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眶慢慢泛红,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又吻了一下。
“很丑吧,我自己清醒的时候都不敢看。”邱其序想把手收回去,齐言却突然握住他的手腕,非常缓慢又温柔地吻了吻。
“都是你自己弄的。”齐言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这样严重的痕迹,怎么能是对所有人都包容爱护的邱其序惩罚自己的。
邱其序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是我自己,但其实在那个时候不痛的。”有比疼更加痛苦的感觉。
齐言没说话,只是低下头,把那些伤痕一条一条看过去,像是在数,又像是在记。邱其序感觉到有温热的东西滴在自己手臂上,一滴,两滴,烫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别看了齐言。”邱其序鼻子一酸,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只能另一只手拿出来给他擦眼泪,想幽默一下,“不痛了,真的,我现在就还不错啊,已经不会再这样了。”
齐言抬起头,眼睛红透了,却没有哭出声。他只是死死盯着邱其序,痛心于为何老天总要伤害这样好的人。
“你的伤口,是因为你不开心,想要伤害自己,还是因为不想活了。”齐言哑声开口问他,几乎是一瞬间让邱其序找不到合适的借口与谎言。
所以他只能故作轻松:“大部分只是和自己闹脾气,毕竟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感觉活着没意思。”
他看到齐言的面容有那么一瞬间成了空白,只能拼命解释自己的过往:“医生为了让我活下来,我做了很多次电休克,连我自己的名字都记不住了,更别提你还有其他朋友。”
“当时在精神病院,没有我的家属,所以我没有人管控,在记忆还没有恢复的时候就喜欢睡在灯下,医生问我为什么喜欢灯……”邱其序想了想,眼神一挑,眨了眨眼活跃气氛,“明明我很怕灯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齐言还真的认真思考起来,想根据自己大学看过的书本来解释这一个现象,邱其序看到他开始钻研,特意挥挥手把他的思绪拉回来:“没有那么复杂的。”
齐言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他们之中:“还没有猜到你为什么喜欢,但是我很怕你站在灯下,会让我想起很不好的回忆,所以猜不出来,你告诉我好吗?”
没想到他的喜欢与他的害怕都是同一件事,邱其序见他真的害怕,就连忙解释:“其实我喜欢是因为总是会幻想灯砸下来……”
听到这里齐言脸色煞白,下一秒就想要堵住邱其序的嘴,后者见状连忙在他动手之前自己捂住:“但是是因为——因为你就会来接我了,会把我带走。”
说的这么感人,齐言应该就不会伤心或者是失忆吧,邱其序看见齐言抬起来的手放在他的左脸,轻轻抚摸着,神色看起来并没有他想象的开心。
“其序,你应该最爱的人是你自己,”齐言笑得十分勉强,“不要想着灯下有我,我不会把你从危险处带走,不要因为我就去伤害你自己,好不好,不要这么想了,说不定除了灯下,哪里都有我。”
邱其序没想到这一个方面,然而齐言说的并没有错,于是他只能似懂非懂地点头:“我不会这么想了,我会想办法改掉这个坏毛病的。”
“现在记起来什么事情吗?”齐言抵着他的额头,闭眼感受不多的温存,轻声开口。
邱其序如今记忆十分混乱:“我想起来了你的生日,我每年都给你发了祝福,但是因为记不住你电话,每次都发送错误。”
齐言想了想自己的26岁生日:“所以你去警察局就是因为给我发送生日祝福被举报了吗?”
提起这件事邱其序就发躁,感觉自己的尊严已经没了,但还是硬着头皮:“对。”
“给多少人发过?”
“我也记不住,”如果是躁期的邱其序,可能一整天饭都不顾,就是发发发,如果自己不舒服,就会发一会休息一会,确实弄不明白到底有多少,“那么你收到过吗?”
“没有。”齐言有点遗憾。
这让邱其序认为自己十分的失败,这么多年竟然没什么缘分:“那你去警察局是怎么了,我当时好像看到高中的你了。”
齐言听他这么一说,以为是幻觉,可是越想越不对:“那是我弟弟吧,他们校服和我们之前的有点像。”
两人坐在一起撸了一下子猫,邱其序感觉之前八九年所有的快乐都不及此时此刻,齐言只用了一天就让他重新喜欢上被爱的感觉。
在他们分开时,邱其序依依不舍送走他,突然为自己的母亲感到悲哀。
倘若她也再次跨出一步,会不会能像自己一样涅槃。
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