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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旷日持久(四) 旷日持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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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于AI的时代来临,如今2026年AI达到巅峰,所有员工都是夸奖齐总和李总未卜先知,把时代前沿赌对了,才让公司如今飞黄腾达。有一个符合中华传统文化的名字——求索,爱称球球,也称为quest。
齐言在公司聚会一般不说什么话,都是手底下的人相互吹捧相互鼓励相互喝彩,李教授,如今也就是李总已经打算退休了,一个上市值几千多个小目标的公司交给齐言打理。
此时此刻他们正在庆祝,有员工提出来:“刚好明天是齐总的生日,要不咱们再聚在一起?”
齐言看到手机上的消息,又察觉到所有人目光朝自己来,他放下手机礼貌性笑了笑:“明天我家人要来,所以不方便,作为补偿,这一次聚会酒水我请,但也要注意,后天还要上班。
“齐总大气!齐总威武!齐总牛逼!”所有人欢呼起来,大家兴高采烈地跑去酒架上继续happy,齐言有些手痒,提前离场在外面点烟。
这种时候他就喜欢看着星火慢慢上来,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这种闲暇时刻,也不想放松之后满是绝望痛苦。
等到他把不知道第几个烟头扔到垃圾桶,才发现齐谨那么清瘦一个学生背着书包在不远处看他抽烟。
齐谨高中时齐言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把他接到北京,谁曾想齐谨已经沉默阴郁到他难以相信,才发现自己的逃避铸就了第二张吞噬人心的网。
齐言等烟味散了一点,才提起精神走过来:“怎么不回家,今天公司聚财,我晚点回去,上了一天课还不知道休息一下。”
齐谨很少看到齐言抽烟,但是每次抽烟一定是心情很不好,并且一次性会抽很多很多根:“哥哥,爸妈是不是要来这里,他们和我打电话说想我了。”
“怎么问这个,他们想你也是应该的。”
齐谨看起来不太开心,齐言和大家说了一声,就提前回去,走在路上齐谨突然开口:“为什么你每次生日的前一天都要抽那么多烟,吸烟对你身体不好。”
齐言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也不想开启这种事的话题,齐谨应该见过邱其序,但那个时候他太小了,还会说是“漂亮哥哥”,邱其序还十分开心地说像一个瓷娃娃。
想到这四个字齐言就犯了烟瘾,回到家里以后他躺在床上睡不着,又拿着安眠药才勉强入睡。
第二天他早早醒来,发现齐谨正在写作业,一个电话打过来。
“您好,请问是齐言齐先生吗,有两位声称是你的父母,找不到你家所以来警察局了,要不您来确认一下?”
齐言马上回复,叫上弟弟一起走,助理开车来到警察局门口等待,两人下车来到里面。
果然是齐兴国和丁萍,见到两个儿子以后他们又是因欣慰又是谨慎,亲情好像非常非常淡,齐谨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低头正在看手机,齐言负责处理父母的事。
“齐言……”
齐言事情处理好了,突然好像再一次出现幻觉,听到了一个声音,好像十分颤抖又带着试探,如同每一次自己病荒之际会产生的幻听,他开始十分慌张地四处打量,一点不在乎到底会不会又是一场空。
直到看到齐谨旁边躺着一个人。
这么冷的天,这人才穿了一件很单薄的运动裤,上面被同色羽绒服盖住了头,齐言突然有一瞬间的心悸,那种直觉让他忍不住想要走过去揭开,另一个民警就突然开口:“邱其序先生,你的……”
“嗡——”齐言又耳鸣了,来不及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浑身上下就像是触了机关,他强撑着意识不让自己发疯,打电话让另一个助理先把他们和弟弟送回去,走到角落里假装在看牌上的信息。
被叫住的人慢动作一般把头露出来,果然就是邱其序,齐言看着他消瘦的背影,像是柳条一样纤细无力,整个人上下就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里面的落魄男人,齐言给助理发消息,想起来警察提过一嘴邱其序在朝阳小区,让他假装是滴滴的车,把邱其序送回家。
助理感到困惑,但还是照样做,齐言又给他发消息,让第三个助理把邱其序这些年的所有记录全部查清楚。
这些年以来积攒的怨恨苦楚一点一点爬上他的眉头,齐言几乎是靠着深呼吸才没有让自己冲过去质问邱其序为什么骗自己,为什么一直要弄两人的感情。
当初他明明那么那么爱他,为什么到头来连坦诚相待的资格都没有。
等邱其序走后,齐言看着他坐过躺过的地方,突然民警说邱其序的药盒忘拿了。
药盒?齐言转过身走到民警面前,毫不犹疑开始撒谎:“我是他的朋友,知道他住在哪里,我帮忙送过去吧。”
核对了一下信息,他们把药盒递给齐言:“这个估计挺重要的,谢谢啊同志。”
随后打了一辆车,与此同时助理发来一份文件,他把这个文件打开,又看了看他的药盒。
碳酸锂、喹硫平、舍曲林……齐言一个一个查过去,手指越翻越快,心越沉越深,他知道这些药是干什么用的,这些都是治疗双相的药。
双相情感障碍……
他什么时候得了这个病,为什么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想起来自己心理问题最严重的那几年,齐言瞬间明白过来,明白为什么邱其序的初中高中那么容易生病。
因为自己的无知,他让邱其序受了那么多委屈,齐言几乎是一瞬间想要狠狠打自己一巴掌,面目颤抖惹得司机忍不住看过来。
如同魔法,那些负面情绪都被掐灭了,留下来的只有翻天覆地的心疼后悔,心中疼痛之余,他又去看邱其序的资料,发现他确实是京外语的——可为什么是2021到2025?为什么自己毕业了他才上学?
那几年他在哪里?
邱其序的信息就摊在眼前,白纸黑字,像一份迟到了太久的判决书。齐言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泪水涌出来,滴在刚熨好的衬衫上。他以为自己再见邱其序会恨,会疯,会想要报复,会质问他为什么。
可他没有,他看到的只是一个浑身是伤的人,一个连大学都晚了好多年才上完的人。他只觉得心疼,心疼到想冲过去抱住他,想亲他,想把那些年所有的苦都替他咽下去。
为什么邱其序过得这么苦,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要欺负他,为什么自己甚至还要怪他恨他,为什么没有再坚定地去找他,去拥抱他,去亲吻他,去爱他,为什么他离开自己没有好一点,至少要比之前好啊。
他曾经还对他说过那么重的话,他还让邱其序永远泪眼看他,他还恨了他九年,他还没能在他最痛苦的时候陪着他。
司机说到了。齐言顾不上找零,把一张一百块塞过去,推开车门就跑。这片小区很老了,墙皮剥落,楼道昏暗,和他小时候见过的那些老房子一样,很难想象北京城还有这么一个地方,应该是老一辈的,毕竟隔壁就是公园。
他走到门口,忍着心跳,忍着泪意,抬手敲门。敲了几下后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他想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过了很久,门才打开。
那双眼睛先露出来,熟悉又陌生,甚至带着一点愤恨,像是在质问谁为什么来这里;然后愤恨散了,变成茫然,变成呆愣,变成无措,像是从梦里刚醒过来的人,还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不知道面前这个人到底是谁。
比学生时期更加引人注目,眼神凌厉而又冷淡,甚至有一种让齐言移不开目光的从未有过的退让感。
齐言抵住忍不住颤抖的身体,露出一个自认为大方的微笑:“你的药盒忘了,我帮你拿回来。”
邱其序的状况很差,差到齐言只看一眼就觉得心被攥住了。他轻轻说了声谢谢,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齐言顺着这句话开口:“我可以进去坐坐吗,邱其序?”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过他了。三个字含在嘴里,像含着一块烧了太久的炭,烫得他几乎说不完整。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邱其序的左手,袖口的衣服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大片,湿漉漉地贴在手腕上。齐言几乎下一秒要冲上去,想抓住那只手,想帮他止血,想把他从这场漫长的自毁里拽出来。
“不可以……”邱其序的声音很轻,发着颤,连头都不敢抬。他像一只受了伤的动物,把自己缩在门框后面,不敢让任何人靠近。
齐言被他拒绝,站在原地,手抬起来又放下。他想过直接把人打晕了绑到医院去,他做得到,他甚至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可是他舍不得,他太心疼了,心疼到连强迫他都做不到。
“好,”他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那我明天来。”
他在赌。赌邱其序明天还活着,赌他不会消失,赌他不会让自己再一次找不到他。
门关上了。齐言站在楼道里,眼泪又不值钱了,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打湿了地板,就像是邱其序的血染红了他的衣袖。
过了很久他才转身离开。他一边走,一边回想刚才看到的每一处细节——墙面的干净程度、家具的新旧、装修的风格、邱其序身上的衣服。所有的信息汇成同一个结论:他很穷。穷到可能连病都看不起,穷到可能连工作都没有。
齐言掏出手机,拨出去一个号码:“伦敦那个客户,翻译官重新选。”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之前的不用了,赔偿金扣我的。”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为他做什么。但至少这件事,他可以做到。
回家的时候爸妈正在和齐谨聊日常,看到齐言回来都是满心欢喜:“言言,我和你爸给你采了最新鲜的菜,你们这里大城市超市的都不如家里的新鲜。”
齐言点头,说自己不太舒服,回到房间里才发现自己的身上疼的厉害,他躺在床上继续看那份资料,助理把明日星程安排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自己只能抽出吃饭的时间,齐言关掉手机想让自己入睡,精神至少好一点,别让邱其序看出来不对劲。
想了想他又从一个盒子里拿出来一块玉佩——高冰春带彩扣,当初在拍卖会上他第一眼像是看到了邱其序送他的画,便十分珍重地拍卖下来。
他拿起来看了看,给助理发消息去买一只长毛三花,最贵最活泼的,异瞳。
随后他又重新看了看玉佩,默不作声地把一个微型摄像头装进去。
第二天他忙完了,独自前往邱其序的小区,他想起来之前邱其序的状态估计是不太希望自己去多管闲事。
但是齐言就是这么不要脸,他刚刚敲门,邱其序就立马开门让他进来。
齐言还没反应过来,就闻到一股茶味香水和浓厚的血腥味,他又去看了看邱其序的手,发现已经没有流血了。
邱其序十分窘迫,说自己先出去买点菜,齐言还在思考他的伤口怎么样,没有说话,听到他说什么,明白邱其序连吃的家里都没有了。
齐言说不用了,两个人你沉默我小心地问没有说什么话,看起来都很对彼此陌生,最后齐言还是因为工作的事离开了。
离开前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齐言看着自己手里的湿巾,上面沾着邱其序的血。
离开后他想了想,不说之前那些不愉快的事,他得想办法让邱其序吃点东西。
他想起来邱其序很喜欢吃火锅,但是他的胃估计受不了,所以特意买了番茄汤底,又把齐兴国他们带来的新鲜蔬菜全部都打包好,都拿给邱其序尝一尝,把肚子填饱。
他能看出来邱其序很疲惫地面对自己的示好,可是齐言只能做到这一步,他和邱其序说了公司的事,邱其序小心翼翼说自己知道他的公司的时候他差点又要掉眼泪了。
可是如今他也是感恩戴德,顺带着把谢意带给父母,如果不是那天去警察局,可能见不到邱其序,很可能就是永不相见了。所以他联系了一下自己曾经的心理医生,把情况讲述一遍,如果邱其序治不好,他就和他一起病。
齐言这一天晚上竟然睡着了,梦里自己在大学研究生工作期间日复一日地折腾自己,学习,工作这样荒废的日子胶着度过,死气沉沉没有一点未来可言。
旷日持久,到了如今,终于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