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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旷日持久(二) 我在杭州, ...

  •   “你好同学,我这边已经帮你又查了一遍了,确实已经没有‘邱其序’这个人名,你真的确定……他在我们大学吗?”

      京外语的负责人员带着歉意开口:“或者你提供一些他别的信息,我看看是不是漏了没有记录下来,之后我再核对一下吧。”

      “谢谢。”齐言强撑起笑容,“不用麻烦了,应该是我弄错了,麻烦你们了。”

      随后他回到学校,高昭几人刚刚完成了小组作业给齐言看一眼熟悉熟悉:“你不会又去那边去找人了吧,说实话到底是谁呀,能说不。”

      齐言本来不想多说,可是想起来面前这个就是自己之后一直相处的人,只能忍着难受撒谎,因为他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和邱其序就像是孽缘一样怪异的关系:“同学。”

      或许是听出来了,高昭哦了一下没有继续问下去,齐言刚刚收到自己双学位申请成功的通知,接下来还有一半的时间都泡在数院,两头抓在一起还真像是有一种解脱感。

      每天都差不多是满课,他在各个教学楼流转,专业课选修课水课一视同仁,和之前自己不知从何而来的刁钻完全不同。

      面面俱到,事事回应,他现在尽力把自己变成一个完美的同学,完美的学生,完美的家人,然而在第三个第四个对着自己说:你真是个好人,你实在太好了。

      这些话语太过于熟悉,夹带着那些所谓帮忙的麻烦,大小事一起告诉自己:现在这种孤立无援的状态,这种八面玲珑的做法,就像是刚刚踏入小镇的邱其序。

      在那个城市,倘若有人能够记得邱其序,谁都知道他是一个十全十美没有任何缺点的完美人士。

      自从上一次又吃了闭门羹,齐言明明已经努力想要忘掉邱其序,可是为什么自己在潜移默化之下又成了他的样子,让邱其序永远如同鬼魂一样把他抓起来吗。

      赵嘉子和张自心就在这个大学城,得知齐言也在后大家约着一起见面。

      齐言本来没有空,他已经把自己每天的时间都压榨没了,还是特意请假和他们坐在一起。

      赵嘉子如今和曾经完全不一样,三个人里面反而只有她最为活跃,一边问最近生活怎么样,一边又等着吃旁边的烤肉。

      齐言和张自心两人都像是活着守寡的命苦之人,赵嘉子没办法,只能叹口气:“我和乐乐还联系的,她现在在厦门那边呢……”说着她特意阻止张自心的行动,“她说过你别去找她,她现在不太想见。”

      张自心这才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齐言看到这一幕又燃烧了一点点希望:“那你知道邱……”

      还没说完赵嘉子就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他把我拉黑删除了,我还以为你俩的感情很好的,你也被……”拉黑了吗?

      齐言沉默,这也告诉了他们答案,赵嘉子停住嘴,张自心也摇头:“我听我爸说,他们沅城的房子已经卖掉了,不知道现在在哪里。”

      齐言不知道这件事,赵嘉子眼看着话题越来越远,特意招呼着多吃一点肉,多喝一点水,把不好的事情摇晃一下就过去了。毕竟人生还要向前,又提起高一的时候大家一起上课的时候分吃的,她就很后悔太束手束脚了,早知道跟着侯明玩了。

      虽然他们那个幸福小组被拆散,如同他们如今各自的不同,再也没有交叉点。

      后来气氛还是好一点,到了时间也就是各回各校,齐言想着,如果邱其序已经不在原来他们的那个地方了,就像是他的外婆也在齐言不知不觉中离开。

      如今又是他和他的妈妈,他们在哪里,北京?还是说是伦敦?

      齐言突然想到这样来看,自己应该去英国找到邱其序,可是这样实在荒谬,伦敦那么大,自己去那里天方夜谭后都等不到。

      想到这一点齐言也已经想通了。

      接下来的日子一直都是教室——宿舍——食堂——实验室这几个地方轮流转,好在也慢慢麻痹了自己,那种钻心的疼痛减轻不少。

      直到有一次做实验自己的手抖得没办法继续实验,齐言才脱下实验服和教授说明白自己身体的反常。

      不知道从什么开始,他开始和自己所希望的那样,把邱其序彻底脱离自己的脑海里——他梦不见他了。

      因为高强度学习工作,他的身体开始突然变得僵硬,没有那些回荡在他心头的轻言细语,他以为自己会变得更好,可是却如同被扣掉了电池,开始生锈开始磨损。

      在不知道第几次头痛欲裂的情况下,于毅终于受不了把他弄到医院去检查,医生看了各项指标,问齐言最近心理如何。

      听到这个问题的齐言沉默很久,还是选择不说实话,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出现心理障碍,毕竟把所有事放在一起,他闹别扭得其实一直都是邱其序。

      最后齐言也没有去医院检查,他还要活下去,不能被这点事压垮,只要忘记了……自己就能恢复正常。

      “你听我说,无论我做了什么,你都要知道,我爱你。”

      齐言已经很久没有梦见邱其序了,后者跪坐在他面前心疼地抚摸他的脸颊。

      齐言抓住他握住自己的手,想让自己看起来冷漠些,无情点,让邱其序伤害不到自己:“你真的喜欢我吗,还是说我只是你的追求者里最好骗的那一个。”

      听到这句话邱其序眼中的痛苦更加充盈,抿住嘴唇沉默很久,久到齐言都要把自己说服了,久到他想和邱其序说,没关系,我原谅你了,我不会怪你的,我还是很爱你。

      邱其序突然开口说话了,哽咽着否认他的说辞:“我喜欢你……我只喜欢你……”

      听到这句话齐言的眼泪又忍不住落下来,这一句喜欢让他有多痛苦,痛苦到他十八年以来被家庭、校园、金钱所压制的痛苦还不如这几个月他们的分开。

      齐言也管不到那么多了,这时候他希望邱其序确实是捉弄他的,也好比自己对着一个梦里才会出现的人喃喃自语,等着他说爱自己。

      他把邱其序紧紧抱在怀里,想对他说很多话,想说自己的大学,想说自己的兼职,想说社团有什么新颖的活动,但是此时此刻齐言只想问他:“你到底在哪里,我要把你锁在我旁边,让你玩我一辈子,好不好?”

      邱其序松开他的怀抱,好像被他卑微的模样震惊到了,这些对话原本已经上演了无数次,所有齐言就当他只能沉默,可他却红着眼圈开口:“我去西湖找你了。”

      齐言原本以为这个属于他最为青涩朦胧的才会有的话语已经被自己忘掉了,可是梦里的邱其序还记得,就像是他高中时代无数次梦里,自己在西湖边欣赏风景,总有一个人突然转身变成了邱其序,他说:“我来西湖找你了。”

      可是他并不在西湖,他在北京,邱其序为什么还要固执地提起属于曾经的他们的话。

      齐言的记忆从小超群,以至于他还记得当初情窦初开时候他听到这句话多么欣喜。

      我在杭州,你在西湖。

      可是如今都不一样了,齐言看着面前的虚像,突然问他:“你下一次还会进入我的梦吗?”

      梦里的邱其序点头,泪水滴滴都划过了下巴,齐言抱住他轻轻吻了一下:“你在西湖等我,是真的吗?”

      邱其序点头:“我等你很多年,可是之前你都在学校,我们见不到。”

      齐言的动作停下来,邱其序继续开口:“你会为了我放弃你的学业吗?”

      这个时候齐言就应该清醒过来,可是他还是回答:“我不仅仅有我自己,我还要养家,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如果我们能复合,你就可以随便花钱了,我记得你很喜欢买各种有意思的东西。“

      邱其序听他说了这么多,也只是露出一个微笑,和他挥挥手说再见。

      齐言又一次惊醒,好不容易休息的周末,他用了一半时间来做这个梦。

      “……”齐言只觉得浑身发冷,也听不见旁边室友说话的声音,他查了查北京直通杭州的火车票,好不容易在小长假买到票了。

      如今他已经大二了,事情虽说没有大一那么忙碌,却还要准备保研、学费、关系等等方面继续做好,可就是这么多事情里他想办法空出来三天,去杭州西湖看看。

      “旅客们请注意,前方到站:杭州东站。请下车的旅客整理好行李,提前在车门……”

      齐言在颠簸中听到这个如同从梦境跑出来的声音,随后睁眼。

      来到杭州时齐言像是完成了一个任务,其实是自己一直想要看看西湖是什么模样,像小时候一样希冀,现在却是为了邱其序才来,他绕着一圈走了走,湖水油光透亮,像一面被人擦洗过的旧镜子,映着天光云影,却映不出他想见的人。

      风吹过来,柳枝垂进水里,点出一圈一圈的涟漪。他站了很久,直到天黑,直到湖面只剩下灯光和自己的倒影。

      他没有找到邱其序,想到这里齐言竟然莫名其妙笑了一下,自己居然因为一个梦来到西湖去碰运气,这里没有他要找的人,索性就欣赏一下风景。

      原来这就是他梦里上演了很多年的场景,落霞之上还有群鸟相随。

      齐言在这里看了三天的风景,已经把所有期待的事都做好了,梦里的那个人果然又是骗他的,可自己就想要被他骗,就想说,没关系,我会一直爱你的,就算这里根本没有你。

      假期结束他回到学校,又开始四点一线生活,没完没了地麻痹自己,由于他各方面表现出色,也得到了老师的重视。

      老师很喜欢他,甚至有意无意提起来自己的女儿,这让齐言莫名想到曾经邱其序疏远他一整年的原因就是害怕他不是同性恋。

      此时此刻像是赌气,齐言谢过好意,十分真诚地开口:“抱歉老师,其实我喜欢男人。”

      他想告诉邱其序,根本没有必要疏远自己,他是什么性别自己就喜欢什么样的人。

      最近又总是想到他了。

      老师听到后也是宽容笑了笑,十分和谐地把这个话题扯开,齐言却像是没了魂。

      弹簧效应下来,那种痛苦绝望感更加严重,在他正在给一名高三生讲解数学时,因为严重的躯体反应又开始不由自主想起来在他们短暂在一起的日子,邱其序趴在桌子上耷拉着头,整个人松弛又自在,目光相撞时总是会一起笑一笑,情到浓时也会接吻。

      齐言收回思绪,拿着一个礼物:“这是奖励你数学提高的奖励,好好放松一下吧。”

      学生立马欢呼,毕竟在枯燥的高三生活里,任何的变数都容易被铭记。

      就像是他为了把邱其序的注意力专注在学习,特意把班上所有的八卦都记住来让他对学习感兴趣。

      邱其序当时就十分感慨,说他如果是老师,一定是最优秀的那一批。

      察觉到自己又胡思乱想了,齐言收回思绪,说自己先回宿舍了。

      回到宿舍后本来只是正常行动,直到舍友满眼忧心地问他要不要再去一趟医院。

      齐言知道自己什么状况,所以摇头,既然知道了病根在何处,也没有再诊治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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