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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车中 马车又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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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又行了一日。
入夜前,车队停在一片枫林边歇脚。姚年领着人喂马生火,乔江月靠在车窗边,看林子里最后几片红叶被风吹下来,像谁的血滴在暮色里。
她没来由地有些心烦。
姚公瑾从外面回来,手里端着碗热汤,见她没什么精神,便坐过来,把汤递到她手边。
“喝点,暖暖身子。”
乔江月接过来,抿了一口。是野菌汤,鲜得厉害。她又喝了两口,才闷声道:“还有多远?”
“明日傍晚能到。”
她“哦”了一声,把碗放下。姚公瑾伸手,用指腹极轻地擦了擦她唇角沾着的汤渍。她下意识往后一缩,嗔他:“你干什么?”
“有汤。”他一脸无辜。
乔江月别开脸,看着窗外越发浓重的暮色。天已经快黑透了,姚年在外面张罗着点起几盏风灯。火光一跳一跳的,把人和马的影子拉得歪歪斜斜。
“今晚还睡车里?”她问。
“前面镇子太远,赶不过去。”姚公瑾看着她,眼里有几分试探,“你若是累,就靠着我睡。”
乔江月“哼”了一声:“我才不靠你。你不老实。”
他弯了弯唇,也不反驳。只把她的腿抬起来,放在自己膝上,一下一下替她揉捏。她抽了一下,没抽动。他的力道拿捏得极好,酸胀从筋骨里散开,舒服得她差点哼出声。
“姚公瑾。”她低声叫他。
“嗯。”
“你明天到了家,还会这样给我揉腿吗?”
他手上动作一顿,随即继续揉:“会。”
“你骗人。那么大的姚家堡,那么多双眼睛,你连挨着我坐都坐不了。”
他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停下手,极轻极慢地把她揽进怀里。车厢里很暗,只有车帘缝隙漏进一点火光。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得只有她听得见。
“所以我今晚要抱着你。”他说。
乔江月心头一跳。她还没来得及拒绝,他已经低下头,唇贴住了她的耳垂。
她浑身一颤,低声道:“外面都是人……”
“他们听不见。”他气息滚烫,舌尖极轻地描过她的耳廓,“你别出声就好。”
乔江月脸“唰”地红透了。她伸手去推他,却被他一把握住,按在自己心口。那里跳得又凶又乱,和她一样。
“姚公瑾……你……”她声音压得极低,抖得厉害,“你疯了……”
他没应她。只把她抱得更紧,让两个人之间再没半点空隙。这马车像一座小小的孤岛,把外面的火、风、人都隔开了。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在暗里烧成一片。
乔江月不敢叫。
她只能死死咬住嘴唇,把那些几乎要溢出来的声音全吞回去。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知道她害怕,又像是故意折磨。每一下都让她发抖,像有根看不见的弦,在她身体里越绷越紧。
“阿瑾……”她带着哭腔叫他,声音细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鼻音很重:“我在。”
她偏过头,想躲开他滚烫的呼吸,却只让自己更贴近他的胸膛。外面的风声大起来,吹得车帘偶尔“啪”地一响。每响一下,她就紧张得整个人都缩起来。她越紧张,他就越慢,像在逼她,又像在哄她。
“姚公瑾,你混……”最后一个字没说出来,就被她自己掐死在喉咙里。她张嘴咬住他的肩膀,眼泪都逼了出来,却真真一声都没漏出去。
到最后,她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倒在他身上。脸红得厉害,连耳后都烫成一片。他低头看她,她立刻把脸埋进他怀里,怎么都不肯抬起来。
“小乔。”他低低叫她。
她不说话,只攥着他胸前的衣襟,指节发白。
“你脸好红。”他嗓音又低又哑,却带着点笑。
她终于抬起头,眼眶湿漉漉的,又羞又气,哑着嗓子骂:“姚公瑾,你……你从哪儿学的这些!”
他笑了一下,低头亲了亲她湿漉漉的眼角。
“书里。”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理直气壮,“还有你教我的那些。我举一反三。”
乔江月觉得自己要死了。这人,明明一年前还是个连亲嘴都要问她“可以吗”的呆子。现在居然能在马车上、在十几个下人的包围里,面不改色地做这种事。她一个现代人,真比不过。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你……是不是早就想了?”
姚公瑾沉默了一下,像在认真回忆。
“嗯。”他低低应道,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很早便想了。只是那时不懂。”
“不懂什么?”
“不懂还能这样。”他说,声音又轻又慢,像在说一件极平常的事,“后来在书里瞧见,才知道,原来不止在床榻上。还有好些地方。”
乔江月愣了愣,抬起头:“好些地方?”
他低眉看她,眼睛里带着点少年人的认真,又掺着些别的什么。暗而温,像深夜里慢慢烧起来的炭。
“书里画过。”他说,“比如浴桶。比如镜台。比如秋千。”
乔江月的脸“腾”地烧起来,老脸一红。
“秋……秋千?”她舌头都有点打结。
“嗯。”他居然还点了点头,表情坦荡,“还有书桌。窗边。花架下。”
“行行行!别说了!”乔江月一把捂住他的嘴,只觉全身的血都往脸上涌。这人怎么这样,念这些东西跟背书似的,她这个现代人都听不下去了。
“姚公瑾,你……你害不害臊!”
他眨了眨眼,完全一副无辜模样。她手掌还贴在他唇上,他偏偏极轻地啄了一下。她像被烫着似的缩回手。
“你!”她指着他,指头都在抖。
他握住她的手指,低头亲了亲她的指节。温热的唇擦过皮肤,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我没在车里试过。”他忽然说。
乔江月愣住了。
“其他的,以后慢慢来。”他看她,目光坦坦荡荡,像在许一个极重要极郑重的诺言,“但今晚……只有车里。你且忍忍。”
乔江月觉得自己耳朵都快要滴出血了。她张了张嘴,愣是半晌没憋出一个字。最后只能一头撞进他怀里,把自己的脸藏得严严实实。
“姚公瑾!”她闷声喊他,声音又羞又恼,像闷在一个罐子里,“你……你真是……你怎么这么会玩!”
他低低笑起来。那笑从胸膛里震出来,震得她脸颊发麻。
“我不是会玩。”他收了笑,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我是太想你了。想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乔江月身子一软,再没说话。
车外秋霜渐重,风把车帘吹得微微作响。姚年的声音远远传来:“少主,火已生好,可要用些干粮?”
姚公瑾提高声量,语气又恢复成平日的清冷:“不必。我们歇了。”
外面应了一声,再没了动静。
乔江月红着脸,小声啐他:“你装得倒像个人。”
他低头,在她耳边极轻地说了句:“我只在你面前不像。”
她没再说话。两个人挤在车厢里,身上盖着他的外氅。外面的世界很远很远,可她的心跳很近,近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攥着他的一根手指,闭着眼,努力让自己平复。可脑子里全是他方才说的那些。
浴桶。镜台。秋千。
花架下。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栽了。栽在这个看着最正经、实则最要命的少年手里。
而她居然,还有一点点,想跟他试个遍。
乔江月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